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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阴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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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佑卿的话刚落,突然又响起敲门声,屋内两人一怔,刚要回应,屋外的人已经推门而入,看来也是料定屋内的人不会应和
芸娘淡衣纱裙一步跨入,看见屋内的南宫佑卿,猛然愣住,“娘娘腔,你怎么会在这?!”
素苍以手扶头,对这两人的碰面,还是在自己的屋子头疼不已。南宫佑卿反倒乐呵笑出声来,看了素苍一眼,对芸娘说道:“你知道未经屋主人的同意,就随意进入是多么的失礼么?”素苍挑眉,很是无奈。
芸娘闻言,眼神逡巡于两人之间,不知想到什么,突然面色微沉地望向南宫佑卿,后者无谓一笑。在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芸娘突然反掌成风,劈面就朝南宫佑卿而去。
可南宫佑卿岂是泛泛之辈,刹那间,一个侧身,险险的躲了过去。然后一个箭步,跨上窗台,说道“既然有人不欢迎我,我就先告辞了,素苍,仔细想想我的话”说话间,躲开芸娘的两招,然后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窗外夜色中
哪知,芸娘这回是铁了心的要和南宫佑卿斗下去,他刚上窗台,芸娘立即攻了上去,两招交斗,南宫佑卿离开,她还紧随其后,两条人影窗外争斗,很快没了踪迹。
夜色如水,靠近城门的一条街道上,人影罕见,冷冷清清。
突然,街尾处传来交斗之声,仔细一看。男子绝美的容颜,乌黑的长发扬起,脚步飘逸,灵巧的躲避攻击女子的掌风;那女子纱裙舞动,如夜间精灵,她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叫那男子轻易躲去,越斗心下越恼。
那女子突然扬脚对着男子的侧胯一踢,男子看得明白,已做好防护。哪知,那一脚使出又立即收回,原来是声东击西,女子突然一个回身,这回是手掌先出,对着男子的胸口,那男子回避不及,一骇之下只能提掌去迎,两掌相击,男子立于原地不动,女子却被那掌震退三步,立马吐出一口鲜血。
南宫佑卿还未来得及收掌,一脸惊讶的看着芸娘后退,见她吐出鲜血,脸色一白,“芸娘!”他终究惊呼出声。
她只使了三分力去攻,他却使了八分力去挡。谁在乎谁多些,已然不言而喻。冷清的大街,面对面站立的两个人,没有一丝暖意。
芸娘调整呼吸,心脉虽然受损,但所幸他也只用了八成功力,她勉强还是受了下来。她抬眼,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南宫佑卿,面露关切,她冷笑一声,道
“我警告过你,不要靠近素苍!”
南宫佑卿见芸娘已调整呼吸,回过神来,马上变成往日的一贯神色,自是慵懒的回,“那又如何?”
“你!”芸娘动气,触到痛处,捂住胸口,续不上话。
南宫佑卿别过脸去,笑道,“我的事,还由不得你来管……”话毕,即飞身而起,上了屋顶,然后消失。
这一回,芸娘没有再跟。她望着南宫佑卿消失的方向,冷冷一笑,然后抬头望月,她怕,她又会落下泪来。有时候,芸娘会觉得,其实在往生岛没有什么不好。那时候再痛苦,还有人互相取暖。
街角处,有个男子如石般矗立,他从斜后方注视着街上孤身站立的女子。他没有走。直到女子离开,他还是站在原地,很久之后,他才走出街角暗处,来到刚才女子站立的地方。
地上的鲜血已经干涸,模糊一片。南宫佑卿一笑 ,似自嘲,似无谓,转身离开。口中轻语,“手札?一本根本不存在的手札,我倒要看看公子秋殇爱你到几分?”他突然又停下脚步,侧身望皇城外最高的那栋建筑,此时它尚灯火通明,是紫昕楼
“从我被挑断手筋脚筋,丢进蛇窟的那日起……我就发誓我要毁了飘渺楼,毁了公子秋殇!”
每个人都有一段过往。
消散在空气中的,不过是时间;弥留在心里的,是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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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再次进入房间的时候,素苍仍是坐在桌前,目光没有焦距的注视着桌面,显然是陷入沉思之中。听见响动,她回神,抬起眼眸,看见是芸娘,本是平常神色,突然一顿,打量芸娘半晌方道,“他居然伤了你?”
芸娘微怔,进屋之前她已清洗干净,也服了药,没想到素苍还是看了出来,思毕她换上往日的妩媚模样,提裙坐下,嗔怪道“你在说什么?我这不好好的”
“血,空气中有血的味道”素苍凉薄的说,紧盯着芸娘的眼睛,对于血的味道,怕是没有谁比她们更是熟悉。只是芸娘不肯承认罢了。芸娘苦笑,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她只是很认真的说,“素苍,我不知道佑卿和你说了什么,但无论他和你说了什么,不要信。”
素苍疑惑,很少看见芸娘如此认真的神色。当年的幼稚爱哭的女孩,已经成长为闻风丧胆的女杀手,青涩褪去,也仅剩躯壳。素苍很少会回忆起往生岛,但是今天,或许是南宫佑卿和芸娘的同时出现,她仿佛在芸娘认真的神色间回到了当年……
一条不大的货船。船舱昏暗,被封得严实,数不清的瘦弱小孩挤在一起,年龄均在十岁上下,有的哭喊,有的昏迷,或许已经没了呼吸。四周嘈杂,有种压抑的恐惧蔓延在船舱之中。最角落里,一个女孩抱腿坐着,面无表情,亮如星辰的双眸注视着船舱中的一切,不发一言。似乎这的一切与她无关。
她身边的另一个女孩就没有那么淡定了,她一直不停地哭,不停的抽泣,原本红嫩的面颊有些皲裂,而且鼻涕眼泪挤成一团。地方太狭窄,她的脚还被别人坐着,已经没有了知觉,她却根本没有力气去推开,只能是更难受的哭泣。
“闭嘴!”突然,密封的船舱里,冒出一个寒冷稚嫩的声音。循声而去,角落里,也许是受不了女孩声嘶力竭的哭喊,那个面无表情的女孩终于大声呵斥她。
女孩冷不丁的被她一喝,吓了一跳,顿了一顿,小脸皱成一团,许是真的很难受,抽泣道“可…是…,呜呜,芸娘真的很怕,真的好难受……呜呜呜呜,芸娘要娘……呜呜”边说边指着自己被人家坐着的脚,她的小手裂了好多处,都是凝固了的血痕。
小素苍一顿,低头看见她被压着的脚,秀眉一皱。突然伸手把坐在芸娘腿上的人用力一推,另一只手将芸娘的腿拉了出来。压力登时一泄,小芸娘觉得一阵轻松,脚也慢慢回复知觉。但还是觉得害怕,仍在哭,连道谢都忘了。
素苍见她如此,也是无奈,她靠在船舱壁上,轻声自语“哭有什么用,一切皆是命。……公子,以后,你还会记得素苍么?”她闭上眼睛,现在的她好倦。过不多时,小芸娘也是哭累了,渐渐疲惫,倒进素苍的怀中,沉沉睡去。两个女孩相互依偎,沉睡。
沧海孤舟。船慢慢驶向往生岛,船上的大多数孩子,有去无回。
最后,从往生岛出来的,只有三个人。
离开往生岛的那一天,下着鹅毛大雪,整个往生岛笼罩在素白之中,但即使这样,也掩盖不了岛上的邪恶戾气。素苍、南宫佑卿和芸娘从修罗殿里并肩而出,脚陷入厚厚的积雪中,停在大殿外。三人同是仰望雪花纷扬的天际,然后不发一言,素苍转身向左,先行离开。留下身后的南宫佑卿和芸娘。
南宫佑卿没动,他乌黑的长发很快被白雪沾染,黑白相间愈显他的邪佞,他看着芸娘,眼波流转丝丝期待。芸娘接触到南宫佑卿的期待眼神,又望着素苍远去的背影……突然低声说了句“对不起。”即追随素苍而去。
漫天的雪,南宫佑卿绝美的容颜冰寒,白色的貂裘也遮不住他身上的寂寥。
那一日,她们向左,南宫佑卿向右。有些选择,早已经做出。
“素苍,你听见了么?不要相信南宫佑卿的话!”芸娘抓住素苍的手,将她叫回了神。素苍淡淡一笑,没有回答,却让芸娘一愣,从没有见过素苍带上情感的笑容,如此的明丽动人。
“公子大婚之后,我会跟着夏清尘去燕国……以后怕是不能常见面了……照顾好自己”素苍皱眉思索词汇,她真的词穷,因为这样的话她从来没有说过。素苍抚着芸娘的脸庞,看着她慢慢有了光泽的眼眸,又道,“还是这么爱哭”
人活一世,不过百年。能在蓦然回首的时候,有一段清晰的回忆,哪怕只是一个动作,一句话,已然弥足珍贵。身不由己也好,遗憾错过也罢,有一刻的真实,就不枉来这世间,走这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