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真相之相 ...
-
“彻儿,你没事吧?”叶欢休看起来非常担心的样子,想靠近查看高彻的伤势,被他警惕的目光又定在了原地。
三人相对,一阵无言。
过了会儿,叶欢休尝试着开口:“这都是误会。”
高彻想起路永昌的死,顿时发火:“你们为什么要杀路永昌?”
“我们是化沙门的人。”叶欢休赶紧解释,“他自己选择了用性命做交易,怨不得旁人呀!”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高彻发问。
然后高彻好像看到兰词翻了白眼,冷着脸收剑回鞘。
叶欢休顿了一下,然后开口:“路永昌,是个利国利民的大善人。”
“什么?”高彻看着叶欢休,越来越觉得这个女人简直莫名其妙。
其实,叶欢休也算没有乱讲。
路永昌原本只想向那个知府报仇,可惜官官相护,有数不清的蠹官污吏作奸犯科,这些人源源不断地将贪污而来的银钱送往焕京,其中大部分都流进了诚王府,以护他们继续为非作歹、鱼肉百姓。
可是,却没有惩治他们的人。
化沙门提出了这门交易,用他的死,换诚王一脉落马。
路永昌答应了。
“这把剑你带回去呈给瑞王,其他的不要再理会。”叶欢休将兰词手上的长剑递给高彻。
高彻眉头紧锁,不知道该不该接。
刚才,叶欢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了。知道全部的真相后,高彻却一点也不高兴。
“阿彻,大宣要变天了。”叶欢休又往前递了递,“你万万不要搅进来。从现在开始,除了瑞王和我,你谁都不能信。”
高彻抬眼,复杂地看着叶欢休。
叶欢休无奈地笑了:“我真的是你姑姑。”
“这件事,你们和王爷商量好的?”高彻终究接下了那把剑,“卫无域也参与了,是不是?”
他现在明白过来了。
徐丞相死的那天,卫无域根本就是故意推辞不去的。
当时如果卫无域在场,凭他的功夫,应当可以发现凶手,阻止这场惨案的发生。
同理,高彻在场,也会给这场谋杀带来麻烦。
所以卫无域一听高彻也会出席徐丞相的寿宴,就又马不停蹄地跑来参加,到了却一直拉着高彻喝酒,寸步不离,不过是为了让高彻转移视线,然后让叶欢休能够毫无阻碍地杀死徐毅而已。
这个局,甚至连当今陛下也参与了。
高彻自嘲地笑了一声,就算最后怀疑到突然露面的叶欢休头上,当然也会因为陛下在丞相府而掩盖。
最后完全追究不到她的头上。
路永昌必须死,一旦调查就会发现路永昌根本做不到这件事。
而让路永昌的死发挥最大价值的是,“诚王杀人灭口”。
这把剑,是当今陛下钦赐诚王的宝剑,削铁如泥,劈开牢门杀死路永昌简直轻而易举。
“你别难过了,一切都是他自己选的。”叶欢休摸了摸高彻的头,“所有的事情都不是假的。诚王贪赃枉法不是假的,诚王跟路永昌密谋杀死徐毅也不是假的。只是路永昌没有能力出手罢了。”
高彻不想再多说一句,麻木地抱着剑往回走。
“阿彻!”叶欢休唤住他。
高彻回头,看见两个倾城美人,比肩玉立,一个冷艳、一个明丽,飘扬的黑发却如同鬼爪似的探向大宣的天穹。
“阿彻,记住我说的——”叶欢休再次严肃地强调,“以后除了瑞王和我,谁都不能信。尤其是卫无域。”
听到熟悉的名字,高彻露出不解的目光,卫无域不是一伙的吗?
“卫无域这次听从皇上差遣,不代表下次还会听。”
……
回到王府,高彻闷闷不乐地把剑放在元赤洲手上。
连他追击凶手、夺下宝剑也是算计好的。
高彻心中五味杂陈,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元赤洲却很高兴,哪怕是一场阴谋,高彻还是选择了站在他这边。
随着天空越来越亮堂,这之后的事也变得越来越简单了。
诚王妄想杀人灭口,罪加一等,贬为庶人,永禁幽府。
跟着诚王这条藤,也拽下了一系列的官员,在接下来的一年里,从焕京到各州府,断头台上的血染了一层又一层。
元赤洲破案有功,赏黄金万两,摄六部事。
高彻虽没有抓住诚王手下的死士,却也夺取证据有功,因其奴籍身份不好行赏,皇上就把诚王的宝剑赐给了他。
世人也没有觉得不妥,一面议论那把剑是不详之器,一面赞颂圣上宽宏,对罪臣之后也颇为厚待。
高彻将这把剑供在香案上,虔诚地上了三炷香。
在他看来,这不是一把凶器,是一个仗剑江湖的豪侠。
丞相的案子告一段落,元赤洲更加忙了。
凭借这件事,元赤洲顺利地步入朝堂核心,竟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趋势。
有些人冷眼看戏,有些人惴惴不安,不管以哪种目光注视,元赤洲都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病弱温和的瑞王了。
高彻每天见不到自家王爷几面,还好有一群娇生惯养的焕京纨绔成天带他一起玩耍。
这是一个出了名的小团体,世人闻之皆鄙夷。
以络王、纪王为首,各家不上进的侯门公子为辅,吃喝嫖赌、不学无术。
他们大多是城东“三十里锦”出身。三十里锦几乎住着整个焕京的名门望族。所以,这群纨绔又叫“东锦崽”。
高彻是被络王硬拉着入伙的,再者,他也必须处处护着纪王。
虽然已经隔了很远,高彻依然当纪王是最亲近的血亲。
他原本是元赤洲的伴读,在卫无域十二岁上了战场、瑞王又因病退学后,他就成了纪王的伴读。
虽然他们是纨绔,但绝不为非作歹,是一群有原则的纨绔。
每天斗鸡赌马、提笼架鸟、青楼酒馆罢了。
焕京人虽然鄙夷他们的做派,但赚他们的钱还是赚的很开心,散财童子们不仅豪气,而且从不赊账还价。
高彻对别的不怎么感兴趣,唯独好赛马。
焕京城最好的马场几乎成了“三十里锦小崽子们”的专用马场。
高彻跟往常一样骑着他的汗血宝马高高兴兴地跑了几圈,然后看见一匹更加威风的马驮着个人跑过来。
居然是卫无域。
高彻赶紧调转马头,甩鞭避走。
卫无域长鞭一甩卷住高彻的膀子,寒测测地追上来:“你又搞什么毛病?”
经过徐丞相的事,高彻觉得,他终究跟卫无域不是一路人吧。
他不搭腔。
卫无域嗤了一声,收回鞭子就驾着马往前走:“行,避着我是吧。原本想近日就让大夫上门瞅瞅瑞王的,不乐意算了。”
“哎哎哎!”高彻赶紧跟上去,“卫无域,你等等我!”
也骑着马跟过来的络王和纪王看到这一幕,都暗自摇头。
“四哥,你说这卫无域什么毛病啊,天天凑在这木疙瘩屁股后头。”纪王平生就服两人,一个是他太子皇兄,一个就是卫无域。
“高思危把你当宝,别身在福中不知福。”络王给了纪王一拳。
纪王趾高气扬:“父皇让他做我的伴读,那是相当抬举他了。”
想来当今圣上也是不走运,五个儿子,一个进了幽府、两个是纨绔,还有两个水火不容。
纪王还不是一般的朽木,简直是天下无能第一、古今不肖无双。混世小魔王,愚顽怕读文章,纵然生的一副好皮囊,于国于家无望。【引用自《红楼梦》】
络王元弘珀好一些,相貌随他母妃,清俊白净,性子也温柔多情,但也是不争气的风流王爷,极其沉迷乐理,全天下的名琴名萧都快被他占为己有了。
两兄弟臭味相投,一起玩乐、一起受罚,情分倒十分深厚。
高彻这边好说歹说,可算卫无域不再阴阳怪气,跟他说好第二日就让大夫上门。
都是算好了的,因为第二天元赤洲沐休。
敲定了大夫上门,高彻惴惴不安,他还没跟元赤洲提过这事儿。
要是元赤洲介意卫无域,说不定还不成。
良医也要病人肯配合才行。
没想到等晚上高彻磕磕巴巴说出来时,元赤洲竟然当即答应了。
高彻打心底里更惶恐了。
第二天见到大夫本人,高彻可算明白怎么回事了!
原来是“熟人”!
高彻觉得又被卫无域坑了。
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个。
其中就有老相识叶欢休、兰词。
而那个所谓的神医,就是传言治愈叶欢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