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事不决，量子力学》恣舒

3、第 3 章

　　那厢，如玉趴回柔软的大床，摒除杂念，很快离魂，行到地府门口，碰到了之前打过几次交道的宋渊。
　　宋渊热情的冲她打招呼，言自己要领着他档案部新来的临时工婉娘去鬼市吃夜宵。
　　“我还未去过鬼市呢，八阎王曾说终究是人，在阎王殿外顶着肩上两团火怕引起不必要麻烦。”
　　“八阎王不曾告诉你吗？黄泉这下边有彼岸花制成的幽冥丹，可以盖住你肩上这两团红火，不过时效不确定，因体质各异。”
　　“这阎老八抠抠搜搜的，你们要没什么事的话，可以等我一会不，我去管他要个百来颗，一会同你们一块去，让他不早说。”
　　宋渊爽快的答应了，直言将在门口等她。

　　如玉不敢耽搁对方太长时间，急冲冲往八殿赶，“阎老八，我任务完成了，奖励呢！”
　　“快别提了，你今天是不是闯祸了，青面判官刚传信给我，要求换个下属。”
　　“哼！我还没嫌弃他，他倒挑剔起我来了，我还不伺候了呢！阎老八，给我炒他鱿鱼！”
　　“哎呦，我的小祖宗，怎么一个比一个气性高。你放心，此事我已经好好说过他了，他也认识到自己态度不好，你可以给他个机会，再磨合三个月试试。”八阎王想起不久前对青面说的同套话术，不禁泪流满面，这个地府后勤工作不好做啊。
　　“这还差不多，不过阎老八，你有件事做的不厚道啊。你怎么不告诉我有幽冥丹这玩意儿，害得我在宋渊面前出了丑，快给百来颗，我今晚就要去鬼市见识见识。”
　　“好你个如玉，你是属狮子的吗？一来就大张口，没有没有！”
　　“你肯定有，你若不给，我就告诉宋渊那个大嘴巴，第二天让整个地府都知道，阎老八你虐待下属，抠抠搜搜的。”
　　“行行行，怕你了，我身上就十来颗，都给你，省着点用。”八阎王从乾坤袋从掏出一个瓷瓶依依不舍的丢给如玉。
　　如玉想起此行目的，“今日可有从那毛发中探知什么消息？”
　　“此事还得细查，恐怕鬼车只是傀儡，昨日验出那毛发是属于白狐的，恐与狐妖有关。目前我们掌握的信息太少了，连对方的目的作案动机都不明朗，还得慢慢来。”
　　“也只能如此，可以查一下当前受害魂魄有何相通之处。我先走了，有什么最新消息记得告诉我，我还想要尽快领赏呢！”
　　“晓得了。”

　　如玉倒了颗幽冥丹吞下，肩上两团火焰逐渐消失，魂魄也逐渐变得透明，这幽冥丹果真好用，忙去找门口寻小伙伴。
　　宋渊一挥手，大家便闪现在了鬼市街头。

　　午夜的鬼市很是热闹，抛开飘来荡去面目可怖，随手拆下自己胳膊、大腿当人体艺术甩着舞的鬼不谈，鬼街上的场景与人间倒有些相似，道路两旁都是小摊，摊上蔬果、衣裳、香烛、古玩应有尽有，如玉看的眼花缭乱。
　　宋渊表示如玉是初次来，要请她下馆子，在街上拐了几个弯便来到了一家名唤“开心鬼饭馆”的饭店。
　　如玉跟着挑了个靠窗位置入座，小二与宋渊熟识，打了个招呼，“来啦，呦，还带了新客，今天要点什么？”
　　宋渊管小二要了一份菜单，让如玉、婉娘看着点。
　　一瞧单子，如玉不淡定了，很是后悔，有种想拔腿就走的冲动。
　　只见单子上写着：爆浆眼珠、炙烤红唇、打结青肠等等，如玉抖着手小心翼翼问，“你们平常都吃这么重口味吗？”
　　婉娘娇笑，“如玉姑娘这反应到与我第一次来这时一模一样呢。”
　　“那你们点吧，这单子太吓人了。”
　　宋渊恶趣味的笑笑，最后要了人鱼秀发、爆浆眼珠、爆炒红唇、浴火铁掌、凉拌猩血。
　　待菜品呈上，如玉一瞧放下心来，这不就是海草汤、章鱼丸子、炒红肠、烤猪肘和凉拌西红柿嘛！
　　“那我刚刚看到的打结青肠，莫不是打结的海带？”
　　“正是。”宋渊哈哈大笑，“怎么样？这菜名够阴间吧。”
　　“是也，我这也算长见识了。”如玉顺带还叫了一壶酒。
　　“如玉姑娘近日在忙些什么，可是发生了什么的案子，我见熟识的鬼差们也异常忙碌。”
　　“也没啥特别的，就是在凡间发现了鬼车踪迹。”
　　“现如今可抓着了？”
　　“还没能，案件目前没什么进展。”
　　“可有查到什么？”
　　“就一根细长的白毛，并无其他。”

　　婉娘在旁好奇的问，“什么是鬼车？”
　　宋渊热心解答，“鬼车，又称九头鸟，因在空中飞翔盘旋的声音如车辆行驶声音，故名鬼车，喜吸食人魂魄。鬼车曾经有十个头，其中一个在九万年前被天狗咬了下来，血流不止，所以每到一处，必有血迹，因而他便隐秘行踪。说起来鬼车已有几万年不现世了，此番出来有些蹊跷，恐有天灾人祸，还是要尽快抓获为妙。”
　　“宋兄所言极是，我瞧你说的头头是道，想来也是有资历的老人了，敢问来这地府多久了，听闻你是保管地府各类档案的？”
　　“不敢当，我也只是在此地混了八九千年而已，守着那些陈旧的档案过一成不变的每一天。”
　　“话不能这么说，可能这工作内容是无聊了一些，可咋要学会自己找乐子啊，你这人事档案里应该就有很多八卦吧？挑几个有趣的同我们讲讲呗。”如玉狗腿的给宋渊添酒。
　　“唉！”宋渊叹气道，“不是我不想说，但有保密条款的，你可知我憋着那么多八卦有多累，都不能同鬼说道上一二。”
　　“这还不简单，你可以同我说啊，我保证守口如瓶，绝不与人吐露半句。”
　　“你......不行，嗝！”宋渊打了一个酒嗝，“你这个时候心里是不是在想，我可以和鬼吐露啊！”
　　“怎会？”如玉被戳破也不尴尬，厚着脸皮道，“说别人的不行，讲讲我的档案里怎么描写我的总可以吧？比如我爹娘的一些信息，想我自小就孤苦伶仃，无父无母，为了不让姑姑想起伤心往事，也甚少在她面前提及，小白菜啊，地里黄啊......”
　　说道后面哭着唱了起来，还伸出手帕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

　　“好了好了，别哭丧着脸了，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你来地府报告时，我也很好奇你的来历，毕竟是第一个从凡间来的通阴使，但你的资料上只有命里极贵四字批注，并无你爹娘信息，我也奇怪呢！”
　　“并无爹娘信息？旁的神也无吗？”如玉睁大半挂泪珠的杏眼问。
　　“大都是有的，也有极少数没有，天机不可泄露，你切莫再追问。”
　　“好勒，谢宋兄你慷慨相告，我近日要调到八殿青面判官麾下办差，宋兄可否挑些能讲的，同我说道说道。”

　　“青面判官？我对他不甚了解。他是五年前新晋的判官，虽资历善浅，但听闻判案手法老道，通常只在夜间出没地府，常常不见其踪影，平日里也只审一些离奇诡异的特殊案件，还听闻他貌若潘安，故常有女鬼慕名前去观其审判。”
　　“那档案上可有能告知我的？”
　　“判官及十大阎王等职位较高的，人事档案岂能交由我这等虾兵蟹保管，它们统一由大阎王冥魇来管理。说来惭愧，我也是十年前方才熬出神职，之前都是临时工，也只比你如玉快上几年而已。”宋志酒劲上头，满脸通红。
　　“宋兄切不可妄自菲薄，这怀才就像怀孕，日子久了，总会被发现的。依我看，宋兄前途不可限量。”
　　“那就嗝......借你吉言了。”宋渊眼神迷离，最终缓缓倒了下去。
　　如玉同滴酒未沾的婉娘对视一眼，婉娘无奈一笑，“天色不早，我送他回去吧，你也路上小心。”
　　如玉颔首，举着还剩着一小半的酒壶，言不能浪费这香醇的美酒，要继续独酌，婉娘无奈，叮嘱她不要贪杯，一把扛起宋渊走了。

　　真是鬼不可貌相啊，看着外表强壮的宋渊几杯倒，内向温婉的婉娘天生神力，如玉感叹，五六杯下肚，酒壶渐空，便脚步虚幻的走出了饭馆。

　　没走出多久，便冷不防撞到一个身着绣竹黑袍的男子肩膀，如玉摔倒在地，刚想奉上几句国骂，醉眼朦胧中觉得男子脸上的面具很是眼熟，痴痴地笑了起来，“这位哥哥我见过，你是一年前送我来此的黑袍鬼面哥哥吧。”
　　伸手再次抓住了他的衣袖，艰难起身，“黑袍鬼面哥哥，你嘴型真好看，你姓甚名谁，家住哪里，是人是鬼，可曾婚配啊？如果没有，你看我这么样？”如玉将脸凑到男子面前，一双杏眼直勾勾的盯着对方看。
　　男子一把松开如玉的手，将其推开，声音清冷，“我不喜欢酒鬼。”
　　如玉锲而不舍，双手抱住男子臂膀，傻笑道，“真巧，我也不喜欢。”
　　话音刚落，直觉胃里翻滚，浑物到了嘴边，瞥见男子惊恐的眼神，又咽了下去，男子暗松一口气，却不料如玉又呕，舒服的吐了男子一身，心满意足的醉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