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不语》三无产品17

24、冲突 回到学校时

　　回到学校时已是黄昏。此刻斜阳西下，柔和的光线将树木翠绿的叶片晕染上一层美丽的黄澄澄的金边。
　　龙马和桃城在校车上睡得香甜，到站了也不自知，被大嗓门的河村隆赶下车时仍是一脸倦意。
　　“哈——啊！”桃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一点泪水，转过头来对龙马说道：“饿死啦！去吃汉堡怎么样？”
　　“咦，阿桃前辈要请客吗？”龙马迅速恢复精神，抬眼问道。
　　“我什么时候这样说了？”
　　龙马不管不顾地闭眼大声说：“前辈会请客的对吧！”
　　“你这小子，一天到晚就知道敲诈我！”桃城一边说，一边伸手用力勾住他的脖子。
　　男生忙闪避着抱怨道：“很痛吔！”

　　临近傍晚，马路两旁陆陆续续亮起了灯，灯罩下圆圆胖胖的灯泡散发出暖色的光晕。空气凉爽而干燥。微风一吹，饥肠辘辘的两人顿时清醒了不少。
　　“去平常那家吗？”
　　“我知道前面新开了家快餐店，很好吃的哟！要不要试试看？”
　　“好啊。”
　　龙马跟着桃城走了几十米，不多时便来到了一条较为僻静的内巷。
　　“到了，就是这里。”
　　男生随即抬眼望去：只见一家招牌崭新的店铺耸立在街巷的拐角处。店面不大，装潢却十分简洁明朗。看起来非常雅致。
　　天色渐暗，来往人群的身影在巨大而洁净的玻璃窗上倒映出清晰的轮廓。窗内，一个身着制服的女服务生正动作麻利地将一盒盒罐装饮料依次摆放进冰柜里去。
　　“越前你在看什么呢？快点过来！”桃城推开店门才发现男生没有跟上来，催促他道。
　　“来了。”龙马收回目光，应了一声，也很快走进店里。

　　店内的桌椅均由硬质木材打造，很有特色地刷上了颜色各异的油漆，显得活泼明快又个性十足。每张桌面都被擦拭得分外干净。装帧精美的菜单被摆放在桌面的中央。
　　由于是新开的店铺，店里的客人并不是很多，龙马和桃城没有选择靠近玻璃窗的高脚椅子，而是拣了靠内侧的二人桌面对面坐下。
　　“嗯……这次点些什么好呢？”桃城拿起菜单，用手抓了抓头。
　　沉吟片刻后，他指着单子上“芝士汉堡”的图片问龙马道：“这个怎么样？看起来好像味道不错哦！”
　　半响没有等到回答，他诧异地抬眼，发现男生正盯着店里的某一处看。
　　桃城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刚才那个服务生正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他们好像换人了。”桃城摸了摸下巴说道。
　　“什么？”龙马这才转过脸来看他。
　　“上次的那个女店员没有这么高。”桃城伸出手比划了一下：“而且也没有戴口罩。难道是新规定吗？不过——”他突然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这次这个要漂亮得多哦！”
　　“……”

　　迎面走来的女服务生身穿红白两色混搭的工作服短裙，她身材十分高挑，体型却偏瘦。袖管外的手臂肌肤异常苍白。左边的手臂似乎较右边细，看起来略微有些奇怪。洁白的口罩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但显露在外的双眼却极为优美灵动。黑色的瞳仁明亮璀璨，宛若星辰。
　　女生在两人面前站定：“二位要点什么？”从口罩后面传来的问话有些模糊不清。
　　“十份芝士汉堡，两杯中号可乐。”桃城飞快地说道，接着又笑嘻嘻补充一句：“我们胃比较大。”
　　女服务员点点头，很快转身走进柜台后方。只见她在后台将一个个汉堡有条不紊放进烤箱，然后转去冰柜拿饮品。待到炉子发出“叮——”的响声时她已又取出一个塑料餐盘，紧接着便取出汉堡，并将所有物品排列在盘上。她一手拖着餐盘快速穿过一张张桌椅板凳，不多时就再次来到两人的桌前，轻轻将餐盘摆放在桌上。这一系列动作非常连贯，轻盈而娴熟。
　　“还真快啊！”桃城看着盘内的食物赞叹道，接着又转头疑惑地看向她：“但你都没有用笔记载，这样可以的吗？”
　　“不要紧。”女生含混地说道。似乎不想多谈，放下食品便打算离开。
　　“好冷淡啊。”桃城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一直没有说话的龙马却突然开口了。

　　“森野。”
　　女服务生身形一滞。
　　桃城愣了愣：“什么？”
　　龙马没有看他，而是抬起头望向转过身来的女生。
　　桃城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抬眼看了看桌旁的少女。随即笑着说道：“怎么可能……”
　　“你怎么知道？”女生紧紧盯着神色如常的龙马。她嗓音清寒，吐词突然间变得清晰起来。
　　龙马伸出食指点了点左眼下方的某块皮肤，淡淡地对她道：“露出来了。”
　　洁白的口罩之上，深黑的眼睑之下，一点不易察觉的浅褐色印记与苍白的面部肌肤形成对比。远远看去，像是一颗美丽的泪痣。

　　慌乱的神情从女生眼底一闪而逝，她忙抬起右手，用力将口罩向上扯了扯。
　　紧接着又仿佛察觉到自己过于紧张，掩饰似地尽量平稳住声线，不知是对男生抑或是自己说道：“太大了，遮不住。”
　　我的丑陋，又岂是一张面罩能够遮得住的。

　　然而他们却都忽略了另一个人的反应。

　　桃城猛地将桌上的东西一推，霍然站起身来，大声说道：“不吃了，没胃口！”
　　森野吃惊地转过身来，龙马也莫名地直起身望向他。
　　剑眉星目的男生较女生高出不少。他居高临下地斜睨着她，眸子里盛满鄙夷与不屑。嘴里对龙马说：“越前，我们走。”
　　森野短暂地茫然了片刻，几秒钟后便明白他仍在为上次自己与杏的过节生气。虽然实在不明白为何对方会记恨那么久，但她还是本能地履行服务生的职责，伸出手去想要拦住他：“请等一下……”
　　“别碰我！”女生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桃城的那一霎那，男生陡然甩开手臂，用力推了她一把。
　　女生猝不及防地向后倒去，身体直直的撞上桌面的棱角。她感到眼前一黑，紧接着后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来。
　　“没事吧？”龙马已早一步站起身，见状忙伸出手去扶住她。
　　桃城没想到自己一推之下竟然造成这种后果，虽然生气，但他还是有分寸的，何况并不是那般刻薄的人。他并没有用全力，只是他没想到，外表看起来并不娇小玲珑的森野竟然会那样轻。她的身体甚至比一般的女生还要单薄许多，仿佛一片柔软的羽毛。
　　他望着女生愈发苍白的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安起来。但对方并没有喊疼，也许并不是很严重。对其的厌恶的心情很快压过了愧疚之心。男生再次板起脸，口气生硬地对龙马道：“管她做什么？”
　　听他这么说，男生不禁皱了皱眉，有些生气地抬起脸来：“阿桃学长……”
　　“发生了什么事？”过道那边突然传来一句问话，几人抬头一看，这才发现他们这场骚乱已经引起了餐厅其他人的注意。
　　森野猛然想起负责人不得与客人起冲突的警告，慌忙按住桌角支起身体，对走过来的面色阴沉的经理道：“没什么，不好意思，我……”
　　正在这时，桃城无意中瞥见女生有些紧张的神情，忽生一计，恶作剧般地开口道：“你们餐厅的服务员就是这样招待顾客的吗？”
　　戴着金边眼镜，身着灰色职业套装的女经理马上换下面对森野时严厉的表情，笑容满面地转向桃城道：“请问是不是我们的店员态度不好呢？”
　　“没错！”桃城也没想到自己的谎话竟会说得这么顺畅：“她简直是恶劣的可以！送餐速度也是有够慢的。而且快餐店居然雇佣一个脸上带疤的女人，简直是……”
　　“桃城学长！”龙马陡然提高音量，打断了桃城滔滔不绝的“控诉”。他叹了口气，对经理说道：“其实是我们自己的原因，为你们店带来麻烦真的十分抱歉。”
　　“哪里。”经理笑眯眯地说，一边伸出手去粗暴地将女生扯过来，推到两人的跟前，半强迫地道：“还是让她跟你们道个歉吧。”抓着女生肩膀的手暗暗用力，制服被她勒出几条褶皱。
　　森野敛起眉，双手偷偷握成拳，细长的指甲嵌进掌心里。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女生终于低下头，朝他们微鞠了一躬，哑声道：“对不起。”

　　桃城推着单车跟在龙马旁边，他偷眼看看男生，对方一言不发，气氛显得有些僵硬。
　　冷静下来后，他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了，但是……
　　“我说越前，你没必要为那种人跟我生气吧？！”桃城终于忍不住开口，不满地冷哼道：“你也知道的吧，她曾经把杏弄哭呢！这么恶劣的女人……”
　　龙马加快步伐走向前。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啊？干嘛臭着一张脸啊！”
　　男生依旧像没听到他的话一样往前走着。
　　桃城嘟嘟囔囔地抱怨：“真是的，为了她……”
　　龙马倏地转过头来。
　　桃城也停下脚步，确认自己看清了男生眼里有些冰冷的目光。
　　沉默了几秒钟之后，他也有些生气地拧起眉，沉下语气道：“别这样看着我。”
　　“不是为了她哦。”男生突然开口道。
　　“什么？”桃城不禁愣了愣。
　　“是为了不分青红皂白，全凭自己的立场来揣测对方，撒谎中伤他人，变得不可理喻的桃城学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