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不语》三无产品17

23、矛盾 “比赛结束

　　“比赛结束！青学越前获胜！局数六比四！”
　　待龙马回到场外时，女生早已恢复常态，趁着一圈人将他围在中央的时机躲到远处。并看着不二将外套塞回包内，取出球拍。
　　“手冢，你差不多也该上场了吧。”男生直起身来，双眼难得地张大，透出冷冽的冰蓝色：“但很可惜，这次我绝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

　　森野不解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二前辈难道跟这次的对手有什么过节吗？”
　　“晴空抽杀。”
　　“什么？”森野很快条件反射地问道。
　　手冢望向她略带诧异的双眸，简短地答道：“那种抽击球，对于骨骼还没有完全发育的裕太来说太勉强了。”
　　“如果持续使用，会怎样呢？”
　　“可能会对臂膀形成永久性伤害。”
　　“怪不得。”森野略一思索便心下了然，随即又轻轻地笑了：“诶，真是个温柔的哥哥呢。”
　　她外貌本来生得极为清冷，但这带了几许暖意的笑容竟凭空为其眼角眉梢晕染了一抹艳色，一时间光华灼灼，连手冢都不禁微微侧了侧目。
　　然而女生语调却是分外寂寥，言语间说不出的落寞。

　　“二号种子单打比赛，由青学的不二对圣鲁道夫的观月，现在开始。”
　　按照惯例，双方像以往一样握手致意，就在两人的指尖即将碰触的一刹那，不二却陡然收回了右手。
　　亚麻色的半长发丝向后飞扬起来，微风吹进蓝白的制服，将下摆处鼓成一个半弧形。
　　“真是可怕的表情。”森野看着男生的脸色，不由得微微冒了冒冷汗：“果然，绝对不可以拿前辈的弟弟开玩笑。”
　　场地中的观月却毫不在意：“一起来打一场精彩的比赛吧。”
　　森野见他存心利用自己的队友却没有丝毫歉疚，不由得心生厌恶，脸上也带了几丝冷冷的鄙夷。
　　手冢看着身旁女生的神情变幻莫测，气息却没有半点紊乱，忍不住暗暗称奇。
　　“一盘定胜负，青学不二发球！”

　　出乎意料的，仿佛是知道不二的弱点一样，观月很快势如破竹般连胜五局。
　　嘈杂的议论声声越来越大，大家均对观月的技艺表示叹服，似是做过详细的调查，比赛对他来说宛如剧本般顺畅无阻。青学的正选们和啦啦队也有些焦急了。

　　不过仍有少数人觉得怀疑。例如乾就一直在质疑观月收集资料的可信度：“不二的资料，连我都无法正确获得呢。”
　　“是故意的吧。”手冢自语道。
　　森野注视着场中那个亚麻色头发的少年，慢慢地说道：“野兽在盯上猎物后，通常要在捕抓前捉弄一番，之后才会慢慢享用的。”接着又叹了口气：“真是任性的人啊，要是我的话，就会一击毙命，绝不会留给对方反击的余地。”

　　裁判员很快宣布交换场地。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一刹那，不二突然开口了。
　　“观月，我有一件事要问你：你明知晴空抽杀会对裕太的身体造成伤害，还教他那一招的吗？”
　　观月望了望场外的裕太，不以为然地答道：“最重要的是胜利，对于我来说，那只是获得胜利的损失而已。”

　　风速骤然变大了，场外的林木被拉扯得东倒西歪的，枝干相互撞击着发出躁动不安的声响。男生湛蓝的瞳孔愈发幽深，眼神锋利如刀片。
　　女生耸了耸肩：“我现在可不想做他的对手啊。”说着，她将一直倚在身侧的网球袋背了起来。

　　“那么手冢学长，我先告辞了。”这时才略微表现了些该有的礼节。
　　手冢依然没什么表情，只说道：“看完比赛再走吧，跟我们一起坐校车回去。”
　　“不用了，我待会还要做兼职。”是事实，也是托辞，她还没有笨到去相信这个男生部部长是真的想要让他的部员跟自己一同回校，虽然他并没有对自己表示出任何的嫌恶和轻视。
　　“她有工作？”手冢心中微微有些惊奇，随即想到也许这只是借口而已。即便如此，对方已然这样说了，他也只能点点头应允道：“嗯。”
　　“真是惜字如金啊。”森野有些好笑地想：“比越前那家伙还要沉默呢。”
　　她朝男生微鞠一躬行礼致意，离开球场。

　　风势渐渐减弱了，宛如柔荑般轻抚过面庞。天空蓝得极美，仿佛丝绸一样的云絮缓缓浮动着。
　　刚走到场外，便看见龙马正表情悠闲地坐在翠绿的草坪上，后背斜靠着一棵大树的树干。
　　“不看完再走吗？”男生瞟到她走出来，抬眼问道。
　　“胜负已定。”
　　“嗯，也是。”不再说什么，他转头去看前来观战的另一支穿着蓝灰色制服的球队。

　　森野无声地注视着他的侧脸，她发现自己竟然从未好好正视过他。
　　轮廓分明的眉眼，刀刻般的下颚，以及半月型的好似晶莹的琥珀般的眸子。
　　容貌虽然有所变化，眼神却一如当初那样自信满满，神采飞扬。

　　半响，男生察觉般地回过头来，正对上女生目不转睛的双眼。
　　“怎么了？”似是被她专注的神情吓了一跳，龙马有些莫名地问道。
　　“你……”森野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脑子异常混沌，仿佛有无数的话语要从喉咙里涌出，又仿佛根本没什么好说的。
　　几秒钟后便很快收敛了情绪，淡淡地道：“没什么。”
　　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应该早就忘记了吧。

　　那次离别的时候曾暗下决心，再见时会让他看到更完美光明的一面。
　　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因为就算你能认出我，我也不想让你看到，这样的自己。
　　时间宛如书本般翻过一页，而我们的距离，竟是越来越遥远了。

　　她转身离开，留给男生一个单薄清瘦的背影。

　　东京都大会比赛会场极大，尤其举办团体赛的男子部。森野转了半天没有找到出口，反而被一个学校声势浩大的后援团给吸引了过去。
　　“冰帝，冰帝！”
　　“上次那个记者，说的好像就是冰帝的三年级选手吧。”森野想起井上的话，不由自主地朝喧嚣的中心地带走去。
　　冰帝的球员格外好认：银蓝色的制服，前襟是白色，搭配起来感觉有着强烈的贵族气息。
　　森野在铁丝网外凝神看了一会，银灰色网球服的球队非但没有任何出众的表现，反而被与其交手的不动峰国中连败两场。
　　“也不怎么样嘛。”女生撇了撇嘴。
　　“你说什么？”旁边突然传来一声语气不善的问话。
　　森野转头一看，只见一个头上绑着蓝灰色缎带的高个子漂亮女生正敌意的盯着自己。
　　森野瞟了一眼她制服上的徽章，暗忖：“原来也是冰帝的，他们来的人还真多。”
　　女生并没有被她脸上的伤疤吓到，不屑地对她说：“你懂什么，这次上场的只是普通球员罢了，正选还都还没上呢。”
　　“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误会了，不好意思。”森野无意与她争吵，转身便想要离开。
　　“说了那样的话，一句‘不好意思’就想走吗？”对方却偏偏不肯放过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拉住她的手臂。
　　“放手！”女生的动作蓦然让她想起与百合见面时的场景，同样的事情，不同的人来做，却让她觉得恶心。

　　仲村留美子只觉得一股逼人的煞气随着女生转头的那一霎那朝自己迎面袭来，那宛如黑玉石一样的双眼此时散发出极为冰冷的光芒。她心里一惊，仿佛被刺到般迅速缩回手。

　　“这里在吵些什么？”忍足侑士远远地看到自己学校的啦啦队队长又在纠缠外校的学生，有些头痛地走过来：“仲村，不是说过不要随便跟别人学校的学生起争执吗？”
　　留美子仿佛找到了救星，忙走过去挽住迹部的手臂：“我哪有啊，侑士……”
　　“叫我忍足！”男生皱了皱眉，一面不露痕迹地推开留美子，将手从她的怀里抽出来。
　　“忍足学长，你看她不仅说我们网球部的坏话，我想提醒下她，她还凶人家！”
　　忍足无奈地扶住额头，照他的经验，十有八九是留美子招惹了别人，还将过错推给对方。网球部女生的后援团都是这样，很喜欢仗势欺人。迹部去青学那边观看比赛了，要不是怕留美子这些学妹败坏学校的名誉，自己根本不想管她们。
　　“长得那么丑，瞪什么瞪啊！以为我怕你啊？”女生继续嘟嘟囔囔地抱怨。
　　“好了不要闹了，”见留美子还在出言不逊，忍足正色道：“你还是快点去啦啦队帮上场的社员们加油吧。”
　　留美子见男生面带愠色，想是真的生气了，只好连忙乖乖应了一声，快步小跑回队里。

　　忍足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回过头来，打算安抚一下那个被找麻烦的女孩子。

　　“不好意思，我们……咦，人呢？”谁知待他转过头来时，女生早已不在原地。忍足张望了一下，发现她早已走出很远了。男生思索片刻，还是追了过去。
　　女生走得很快，忍足好容易追上她，忙道歉道：“那个，真对不起，刚才是我们的错，请别介意。”
　　男生身材很高，面容清雅俊朗，蓝紫色的发丝偏长，略微有些不安分的凌乱。鼻梁上架着明显是平光的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
　　森野抬起头，正对上他略带歉意的笑脸，那弯起眉眼的笑容给人以温暖和煦的感觉，女生不禁联想起了不二。
　　与此同时，忍足也看到了女生的面孔，那横贯鼻翼的褐色伤疤让他心下微微一惊。但极为良好的家教使他并未在脸上显露出半点情绪。
　　“没什么的。”出乎他意料的是，女生的面色十分平静，并无一丝委屈或恼怒的痕迹。
　　刚才聚敛起的煞气已然消散，森野的神情平和淡然，无波无澜的声线将人拒之于千里之外。
　　忍足不禁微微有些愣神，她与他以前认识的女生俱不相同，并不仅仅是指不曾拥有的柔美的外貌，似乎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趁他闪神的功夫，森野已朝他略一点头，转身离去了。
　　忍足看着她走远，动作优雅地将眼镜取下擦了擦，摇摇头自语道：“真是不讨人喜欢的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