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不语》三无产品17

22、光芒 树影摇曳，

　　树影摇曳，叶片摩挲着发出沙沙的声响。太阳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分外温暖。

　　不二注视着场地中那个褐色头发的少年。片刻之后，突然像预感到了什么似地转过头，只见一袭浅蓝色的身影正从远处走来。即使距离将近有一百米，他还是一眼看出那高挑瘦削的女生正是森野。
　　“你来了。”男生笑笑地对她说道。
　　“嗯。”森野走到不二旁边，眼光却没有看向他，左手攥紧网球包的肩带，有些不自在地四下望了望。
　　简直像小动物一样，不二看着她的动作，不禁莞尔：因为知道其他人对她没有好感，便本能地选择呆在待她较为友善的自己身边，并且尽量与那些人保持距离。
　　“其实熟悉了你就会知道，桃城他们都是很好相处的人，你不用害怕……”
　　“才不是害怕呢，”森野冷哼一声，不屑地反驳道：“我只是不想惹麻烦而已。”眼角余光瞟到那几个学长的背影，女生飞快地向后退了一小步，将自己藏在男生的身体后面。

　　“是吗。”不二笑眯眯地看了她一眼：“那么，比赛如何？”
　　“当然是赢了。”森野淡淡地道，然而男生却从她平静的语调中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以女生的性格，应该不是因为球赛取胜吧，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其他让人高兴的事吗？
　　忍不住问道：“你好像心情不错呢！”
　　这也能看出来？森野不禁微微有些诧异。
　　不过——
　　“你现在还有闲情来关心我吗？”森野朝场地的方向努努嘴：“那个，不是你弟弟吗？”
　　不二惊讶地看着女生，随即想到，也许是自己身上不安的气息太浓郁了些，她一向都是十分敏锐的。可是……
　　“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兄弟？”
　　“啊，这个啊……”森野耸耸肩：“虽然外貌相差很多，但怎么说呢……其实血脉至亲，一眼就能分辨出来的。”
　　“……”
　　“只是，”女生突然露出揶揄的笑容：“你们的关系好像不很好嘛。他一直都没有朝这边看呢。”
　　“呵呵。”不二也不生气，只是转过脸专注地看着场地中的他的弟弟。
　　森野抬起头来注视了男生一会，他的脸色仍旧平静无波，然而女生看着他的表情，心中忽然闪过一丝莫名的羡慕的情绪。
　　她摇摇头摆脱掉这种感觉，走上前几步，左手五指扣进菱形的深绿色铁丝网里：“总觉得，好像能稍微体会到他的心情呢。”

　　这时，只听场地中的龙马对着裕太挑衅道：“听说你是不二学长的弟弟？”
　　似乎是触到对方敏感的话题，裕太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可怕起来。
　　“谁比较强呢？啊，好想知道，好想知道啊。”男生的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笑容。
　　“真像那家伙的作风呢！”森野忍不住笑出声：“嚣张的小子。”
　　“咦，这不是跟你很像吗？”不二故作惊讶地问道。
　　“怎么会。”女生否认道，表情却突然变得冷淡起来：“差太多了吧。”

　　“一盘定胜负！圣鲁道夫国中，不二裕太发球局！”

　　比赛开始，身边的男生骤然睁大双眼，瞳孔闪现出冷冽的冰蓝色。森野也专心盯住场内。
　　双方你来我往地打了几个回合，森野凝神看了一会，发现龙马似乎被压制住了，想来是不能适应与他同是左撇子的对手，但似乎又像还是有别的原因。
　　女生仔细观察裕太的动作，几球后便察觉出异样，忍不住喃喃自语道：“他的抽球速度好像变快了。”
　　“不只是这样而已哦。”
　　“什么？”
　　“裕太拿手的半截击又更上一层楼了。”
　　“那是什么？他的绝招吗？”
　　“嗯。就是等球一反弹就回击出去的球。”

　　只听站在远处的乾朝几个一年级的讲解道：“也就是说在球还没有反弹到最高点时就回击。这样的球比一般的回击更快，而且会在对手击球的基础上再加速……”
　　“所以他的击球速度会变快。”森野暗暗地想。
　　“……这样会让对手没有回防的时间，使选手在整场比赛中都处于有利位置。那就是半截击。”
　　“有意思。”女生抿紧双唇：“真想试试看。”
　　“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学会的哦。”不二在一旁笑眯眯地说道。
　　“是这样吗。”森野撇了撇嘴。

　　“神鲁道夫不二裕太领先！比分一比零！”

　　这时，手冢从旁边走过来：“你的心情一定很复杂吧，不二。”
　　“为什么？”
　　一直专注于看比赛的女生也不禁抬起头来望着他，目光所及之处，男生仍旧是淡淡地笑着，面色温和而宁静。
　　“我只要裕太不这样想就好了。”他缓缓睁大双眼，瞳仁的冰蓝色深不见底。

　　一局结束后，球场中的两人交换了场地。
　　龙马左手握拍，右脚转了个角度，攥紧手中的球。

　　森野注视着球场，耳畔传来那几个与她同班的一年级生讨论的声音。
　　“越前要用那招了！”
　　“但是龙马要用左手发外旋发球吗？他以前都是用右手的呀。”
　　“对啊。”

　　外旋发球？女生心里一动。

　　“不是的，用右手的外旋发球是对付右手选手的，不过这次的对手是左撇子呀。”
　　“对哦！”

　　“他要用和你一样的招式咯。”不二对森野说道。
　　“他的动作……”森野突然产生了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怎么了？”
　　女生没有回答，几步上前靠近围网，眼睛紧紧盯住场地中的男生。

　　不知从何处刮来一阵飓风，树木的枝干被吹得哗哗作响，遮挡住太阳的云层也被吹开，金色的阳光洒落下来，异常耀眼。

　　男生抛起网球，闪亮的明黄色将头顶的阳光阻隔了一秒，又很快落下。
　　龙马大大的琥珀色眼眸里隐隐有光华流动。

　　“一定在哪见过的，这种熟悉的感觉……”女生的手指死死地抓紧深绿色的铁丝网。

　　屈膝下蹲，紧接着轻盈地跳起，柔软而洁白的鞋带迎风舞动起来。姿势美丽得像在飞翔。

　　“出招了！”
　　“外旋发球！”

　　男生的左臂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形，横竖相交的网格准确地落在小球上，发出一声好听的脆响。

　　心跳宛如鼓点一般，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是他！

　　已经不需要再确认了。

　　比赛还在继续，裕太让人震惊的绝技引发了围观的人阵阵喝彩，然而森野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胸腔里越来越大的心跳声占据了一切。女生的整个视网膜内只剩下那个墨绿色短发的少年。
　　男生发球上网，速度快得令人叹为观止。左手干脆利落地引拍回击，网球疾速从裕太耳旁穿过，砸向后场。

　　“什么啊？你还差得远呢！”男生露出颇为嚣张的笑容。
　　裕太的脸色马上变得难看起来，默不作声地用手拨弄着球拍的弦线。

　　而不二并没有留意龙马，他注视着场内那个褐色头发的少年，对手冢说道：“从这里就开始了，裕太。”
　　已经有了近乎青年般成熟轮廓的男生不出声地看了他一眼。
　　“他讨厌输，从很早以前就是这样。”不二陷入了回忆，仿佛蓝宝石一样的双眼泛着盈盈的光泽。

　　紧贴着两人站立的森野并未听见他们的谈话，应该说是，她对周遭的一切都置若罔闻。她的视线紧紧跟随着龙马，目光透着自己也难以相信的灼热。

　　世界仿佛突然被拧断了发条般静谧无声。

　　比赛的精彩程度节节攀升，裕太随后反击，但龙马很快相继破解了他的两个强有力的绝招。球场四周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叹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嘴角带着极为自信的笑容，面对对手凌厉的攻势也丝毫不退让。强大，亦无所畏惧。

　　在压制住裕太的拿手绝技“晴空抽杀”后，男生抬起眼来直视着对手。
　　“你的目标可能是击败你的哥哥，但是——”他转过头，伸出右手笔直地指向半空中：“我的目标可要高得多哟！”
　　森野蓦然睁大眼。
　　小臂的肌肉是健康的小麦色，大大的宛如猫瞳般的眼睛是纯净的琥珀色，从帽子边缘处斜支出的不安分的发丝是浓郁的墨绿色。
　　而男生整个人被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光圈里，摄人心魂，熠熠生辉。

　　和那时候一样，这种光芒万丈的感觉。

　　真是……和自己相差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