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鸡毛满屋跑》白日做梦的猫

14、订婚（二）

　　王斯年的爸妈从挂了电话就在发愁，王妈就给自己多年的好朋友打电话求助，“芬啊，找你问点事，我儿子要结婚了，这不是得上亲家家里嘛，你也知道我儿子找了一个家里条件挺好的，他爸是咱们市里的领导，我家啥情况你也知道，那就没俩钱，也不知道去领导家到底该拿点什么，我们家那口说你见多识广，让你给我们指导指导呢。”
　　“呦，那你儿子可是出息了，连领导家的闺女都能拿下，那可得重视一下，人家家什么没见过，那领导嘛，好东西都见得多了，你们得拿出诚意来，烟酒这都不用说了，得拿好的，像什么茅台啊，中华啊，这都是基本的，还有女的嘛都爱保养，买点补品啥的，燕窝、虫草什么的就行了，别的你再看看给人家包个红包什么的，我也不懂领导家什么规矩啊，你们就得按照最好的标准来，人家看到你们的诚意了，那就可以了。”王妈的朋友多年做生意，见的多了，自然也就知道的多了。
　　“那这都得上哪买啊，我们也没买过，不知道真假啊，听说可多都是假的，买到假的可就不好了。”王妈知道烟酒，但是不知道燕窝虫草什么的，自己啥家庭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吃燕窝呢，最多就是去低端美容院，做个脸，其他的也舍不得啊。
　　“那你就找正规的店买不就行了嘛，别贪便宜去小店买，省的买到假的，反而起了反作用。我也不知道你们准备花多钱，你们就按照自己的钱来准备吧。”要不是多年的朋友，赵玉芬都觉得王妈是来炫耀的，还来问自己要买什么，要是自己儿子能找个这，自己得给儿媳妇买辆奔驰开开，别的肯定就不用了。不过王家，哼，不是他看不起，能拿出彩礼钱就不错了。
　　别看俩人是好朋友，俩人的老公都是一个单位的，但是赵玉芬老公胆大，敢做吃螃蟹的人，而王爸忒小心谨慎，攥着钱就是不敢投，愣是错过了好机会。自己跟老公现在不说多吧，把孩子安顿好是没问题的，不让孩子有后顾之忧。但是王家呢，架不住人家命好，老大闺女找了个城里老公，家里条件好，婆婆啥都给准备了，老二儿子眼瞅着又找了个领导家的闺女，那以后能差吗？肯定也差不了啊，可恨自己儿子就没这命，以后也不知道给自己领回来个啥。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王妈挂了电话，更愁了，茅台中华燕窝虫草，娘嘞，听着就是皇上吃的，能不好吗？自家可没钱买这富贵东西。
　　“怎么办啊老王，玉芬跟我说什么茅台中华，还有给亲家母买什么燕窝虫草，前面那茅台啥的我还知道，后面这燕窝什么的，我就真不知道了，咱家也买不起这些东西啊，那茅台一瓶就得好几千，难道买这些就得一万多吗？咱家情况跟人家家也不一样啊，人家手里至少有个一两千万，咱家有啥啊，一堆欠条。。。”王妈不禁埋怨玉芬有点不够意思，自己诚心发问，倒被刺挠的不行，诚心恶心自己呢。
　　“那咱就退一步吧，酒别买那么好的，咱们本地最好的酒买两瓶，烟就买那种一条两三百的，买个四条，质量不行，那就数量凑，这样的话也得一千多，其他再买点奶啊什么的，咱们凑个六样，这样看着好看，数量也好听，亲家就算再挑理，也不会说什么了，咱们确实没钱，但是咱把礼数做足，亲家也不好闹出来不好看。”王爸知道这样做其实很没脸没皮，可是一文钱难倒中年汉啊。
　　人到中老年，为了孩子的结婚，真是把脸皮给揭下来了，可是也没办法啊，但凡有办法都不这么干，可不这么干，儿媳妇就娶不回来了。
　　过了一周之后，凌倩接到了王斯年的信息，随后跟自己父母约了时间，约定了本周的周六上门。
　　“倩倩，我跟你妈用不用请人家吃饭？”凌爸问道。
　　“那你们看呗，我觉得他们肯定不会吃的，要不不请了。”凌倩心想这点小事干嘛还用问我啊。
　　“倩倩啊，你这可不行啊，做人要把礼数做全，咱们说了，他们不去，那是他们的选择，咱们做到了，别人挑不出什么理，王斯年到时候问你，你也有的说，省的他说你爸妈看不起我爸妈，连顿饭都不留，咱们没说，他要是这么问你，你怎么回答？”凌爸没想到在工作上挺圆滑的姑娘怎么到家庭关系上这么直愣愣呢？
　　“那你都知道，你干嘛还问我，这不是多此一举嘛。”凌倩不喜欢爸爸没事就教育自己，都是大人了，哪还用这么耳提面命的。
　　“我这不是趁机点拨点拨你，你这都要结婚了，哪能还跟在家是的？要是你这样，你估计也跟你姐差不多了。”凌爸更愁了。
　　“我又不跟婆婆一起生活，再说了我比我姐精多了，我去他家的时候，我肯定不会随便说话的，不就是装柔弱嘛，当谁不会啊。”凌倩多年工作，忍功可算是练出来了。要不说这个老板也有点好，最起码把自己练的能喜怒不形于色啊。
　　“但愿你能忍住你那脾气吧。”凌爸觉得有点困难，要不是老板给你发工资，你能忍他？可拉倒吧。
　　等到周六上午，王爸王妈拎着东西上了门。凌爸凌妈热情的接待了准亲家，也是第一次见到了王斯年的爸妈。怎么说呢，公公一看就是个常年干体力活的，明明才50出头的年纪，可就看着跟六七十是的，脸色黢黑，皮肤非常粗燥，看着就像脸没洗干净，穿的衣服倒还算干净，看的出来平常也是不怎么穿比较正式的衣服，从进门到沙发上一直在蹭啊蹭啊，可能也是太紧张了。
　　而那边的婆婆呢，看着倒是显得挺年轻的，但是面相看着极其凌厉，在农村人中算保养的还不错的，而且可能卖过衣服，穿的倒是不显得很土，但是衣服质量也不是很好，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的，面相看着感觉泼辣的很，大眼一看不是很好相处的人。
　　凌爸示意凌妈先招呼人家，“你看这，还让你们上一趟门，真是受累了。”凌妈还是很面目可亲的，对着客人一顿招呼，王爸王妈看着就放松了一些。
　　“哪有，应该上门的，家里孩子的事情就是最大的事情，王斯年跟我们一说，我们就觉得我们做得不好，早就想来的，但是王斯年觉得我们丢人，不让我们来，我们也怕没打招呼来，打扰你们。”王爸赶紧说话，紧张的方言尽出。
　　“快别这么说，能打扰什么，这马上就成亲家了，要是还没登过门的话，怎么能行呢？”凌妈让王爸王妈吃水果。
　　“来前也不知道拿啥，就随便拿点东西，你们别嫌弃就好了。”王爸搓搓手陪笑着说道。
　　“太客气了，你们来了就来了，拿什么东西呢。”凌妈再一次客套。
　　“应该的应该的，我们两口子这次来就是为了俩孩子订婚的事情，俩孩子都不小了，快30 了，我们俩觉得俩孩子的感情也不错，就想着今年给孩子把婚定了，这样呢，咱们也都能定下心来了。”王爸开口道。
　　“那确实也不小了，不过倩倩倒是不太着急，我们也不是很催他，毕竟得让他心甘情愿嘛，要不然孩子不乐意，咱们强迫的话，孩子过不好该怨咱们了。”凌爸开口道，表示闺女不急，他们也不急，我们家不是那么急着结婚，着急也是你们家的，你们家怕我们家孩子跑了。
　　“那是，倩倩这么优秀，我们家王斯年总是怕倩倩跑，这才着急了一些。来之前，我们也问过王斯年和倩倩的意见了，倩倩现在也愿意结婚了，所以我们两口子专门去算了算日子，人家说今年十一有个好日子，我们这不就急着来了嘛。”王爸听出来了凌爸的潜台词。
　　“没别的日子了吗？十一可有点赶啊，没多久了啊。”凌妈赶紧说道。
　　“是啊，今年就这一个日子，我们也问过了，下个好日子就到了明年开春后了，那不就远了嘛，俩孩子明年结婚的话就来不及了。”王爸生怕今年的订婚黄了。
　　“你们两口子不知道啊，我们这俩孩子都是被我们捧手心里捧大的，倩倩尤其是，她又是最小的，从小身体还不好，我们两口子就怕孩子受点委屈，哭都不敢让他哭的，要啥我都给他买，想去哪我就让他去。这不这次跟王斯年谈恋爱，我们也都是支持的，一个是我们觉得王斯年是个有潜力的好小伙子，另一个就是倩倩要的我们两口子都得满足啊，这一说想结婚，我们就赶紧去给他买了房子，现在都开始装修了，生怕他过得不好。”凌爸没接茬，反而说起了怎么宠倩倩。
　　王爸怎么能听不出来，这是要保证呢，保证他们家对他闺女好，不能让他闺女受委屈，不能让他闺女被欺负，得让他嫁过去过得好，得锦衣玉食着。那咱就赶紧保证吧，要是没保证，这婚事可就保不住了。
　　“那你放心，我们家别的不敢保证，肯定能保证对待倩倩跟自己闺女是的，我也是有闺女的人，肯定不能让倩倩受委屈，要是王斯年让倩倩受委屈了，那你放心，我一准收拾王斯年，让他给倩倩道歉。倩倩要是嫁到我们家，肯定受不了委屈，要啥给啥，别看咱现在不年轻了，但是咱还是挣着钱的，肯定补贴他们小两口。”王爸信誓旦旦的保证。
　　王妈听着王爸又开始瞎说了，急的不行，但是也没法开口反驳，还要什么都给什么，人家家要是要个车你怎么办？
　　凌爸认为王爸还可以，最起码能听明白咱的意思，咱就是怕闺女受委屈，跟着我们的时候没让受一点委屈，要是跟着你们了，我闺女受委屈了，那我干嘛让我闺女嫁到你们家啊，但是这个保证也不能保证孩子一点委屈就不受，毕竟现在的孩子都是小皇帝小公主的，别看人家家没钱，估计孩子也是宠着长大的，虽然看着是比自家孩子成熟一些，但是没细接触过，咱们也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们都知道你们是厚道人家，对待孩子肯定不能差的了，主要是我自己的闺女我知道，孩子因为是最小的，被我们宠多了，再加上上面还有个姐姐，啥活都不会干，在家我们也不让他干，连水都是给倒好的，这要嫁人了，就怕遇到那种人家，非让孩子干活的，那我们可就心疼死了。”凌爸先给对方戴高帽子，反正戴了你就摘不下来了。
　　“那肯定不会，我们家这个在家也是什么都不干，饭都得端到跟前的，倩倩到我们家来肯定也不能让干的，都是宝贝，是不他妈？”王爸对着王妈说。
　　“是，肯定不能让干的，咱家孩子啥样，倩倩就啥样，我们肯定把孩子当亲闺女一样养的，你们就放心吧。”王妈也连连保证。
　　“那就行，那这日子啊我们也得找大师算算呢，你们不知道，我们家这口很信这个，他也老去找人算的，不是说不信任你们，只是咱们都想找个好一点吉利一点的日子是不是？那多算算肯定也不坏的，要真是好日子的话，咱们再说。”凌爸当然不可能一次就答应啊，这不就显得咱闺女不金贵了嘛，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着急嫁闺女的，虽然咱也是真的着急嫁闺女，但是对方的这个条件自己真是心里打鼓。
　　不是常听人嘛，越富的人家越不会虐待人，而越穷的人家反而会事情很多，再加上两家的观念不一样，怎么相处往往才是最致命的，要是舍得的话，自己真想让孩子去他们家感受感受，总觉得这个准公公不是什么靠谱的人，这个准婆婆也不是好相与的。
　　“嗯嗯，那肯定的，多算算，没什么坏处，要是你们商量好了，你们在跟我们说。”王爸只能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