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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修】 杀机 ...

  •   “谢庭安喝个药用大锅熬?”若有似无的药味在别院背后的山林弥漫开来,枝叶繁茂的榕树干上一人面无表情地嚼着干粮,十分不解地看着烟囱冒出的滚滚浓烟。

      前两天他们就得了消息谢庭安近日会出城,昨日他们一直尾随其后,跟着来了此处。

      “大夫不都讲究三碗水煎成一碗,估计是这么个道理吧。”另一根树干上有人搭话。

      “那也是药罐,哪个大夫说熬药要用大锅的,这怕是三锅水熬成一碗了。”最先说话的人颇为无语。

      另一人啃着死硬的饼没滋没味道:“这些个王孙公子喝的药都金贵得很,煎药肯定不像我们那么随便。”

      “再看看。”他还是觉得奇怪。

      “赵力追着马车去了,也不知道马车里装了什么。”后者又提及刚刚驶离的马车。

      “看他们扛了个麻袋丢进去,大概是什么货物,一会儿赵力回来就知道了。”他此时的注意力都在别院,没空理会别的。

      就这么过了近半个时辰,总算让他发现了异样:“你看他们往刚刚谢庭安去的屋子提一桶又一桶的东西做什么?”

      “沐浴?”后者伸长了脖子去看。

      “你喝药之前还要专门洗个澡?”他忍不住给了对方一个白眼。

      又过了会儿,空气里的药味儿更浓,别院的下人仍旧不停地提桶往之前的屋子里去,另一人也觉得有些不对劲,收了干粮准备往前走几步看得更清楚些。

      “别靠那么近,小心被发现了。”

      最先说话的人忙伸手把他按住,这颗榕树可是他们精挑细选的藏身之处,既能看清别院的情况又刚好不会被别院的守卫发现。

      “这谢庭安当真是怕死,随便出个府守卫都是里三层外三层的,都快跟皇帝差不多了。”说话的人撇了撇嘴。

      “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小命,当然怕死了。”另一人的语气也颇为轻蔑。

      “世子,你身上的毒积存得太久,药浴是最稳妥的法子,但也是最痛的,稍后还得你多忍耐一些。”

      特意收拾出来的房间里,谢庭安按照舒白的交代□□地坐在盛了半桶汤药的浴桶中,听他这般说也只是面不改色地点点头,再多的苦都过来了,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五月中旬的天,还未到动一动就会出汗的时候,加上中毒的缘故,谢庭安已经很长时间都不曾有过出汗的感觉,如今坐在热气腾腾的浴桶中,久违的体会到了汗流浃背的滋味。

      腰间与双腿开始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痒感,谢庭安不自在地皱眉。

      药汤开始发挥作用,舒白又让文竹加了桶药汁进去,然后将手边竹篮中的两个药包丢了进去。

      药包入水半刻钟功夫不到,棕色的汤药已经隐隐有些发紫。原本还能忍受的刺痛感突然变得剧烈,像是一万只水蛭钻入皮肉噬咬起来。

      谢庭安脖颈上青筋暴起,双手紧捏着木桶边缘,尽管如此仍然有几声呻吟从齿缝中溢出。

      宋凌岳在一旁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眼里也不禁流露出几分凝重。

      中毒越深痛感越强,谢庭安反应这般强烈,毒素恐怕已经深入骨髓,要再晚几天怕是神仙也难救了。

      “松开手,尽量放松脊背,我要开始施针了。”舒白肃着脸,语气却依旧平淡。

      用银针刺穴的方式拔毒,需要施针的穴位又多又难寻,要是针下的人再绷着一身肉抖个不停,他真怕一不小心扎歪了。

      谢庭安痛得脑子发懵,意识迷蒙间听到这话,手上劲一松,双手无力地垂入水中,又甩了甩头让自己意识清醒一些,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状态不那么紧绷。

      可是再怎么控制,身上的痛感也不能避免,谢庭安坐在汤药中的身子还是微微颤抖。

      舒白看准时机,银针刺入背部几个大穴,不出意外面前人又是一声痛呼,等他缓过这阵逐渐适应后,手中的银针才缓缓刺入剩下的穴位。

      这些穴位不好找,一针错位眼前人可能就废了,屋内热气弥漫,汤药的水雾朦胧了眼前的景象。

      舒白屏息凝神,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眼前的脊背脉络,手上动作缓慢而稳重,待手中所有的针施完,背上的衣裳不知何时已被汗浸湿。

      宋凌岳在一旁观摩学习,脑中也紧绷着一根弦,等施针完毕,亦是满头大汗。

      谢庭安更加不好受,每一处被汤药浸泡的皮肉都像有数万只蚁虫在噬咬,内里又如同剥皮抽筋一般剧痛难忍。

      沐阳两人听着屋内极力压抑的痛呼,内心焦灼不安,只觉得度日如年。

      屋内,宋凌岳亦能感同身受,双掌紧按的手臂强劲有力,几度把她掀翻,她丝毫不敢松懈,死死抱住手臂不放。

      几处银针刺入后,为防止谢庭安疼痛难忍动作时碰着银针,二哥点了他的穴道让他无法动弹,谁知剧痛之下他竟然冲破了穴道,眼见事态不可控,他俩连忙分别按住他的双臂,文元、文竹两人忙弯腰按住他浴桶中的双腿。

      怀中的手臂颤得厉害,双掌之间满是汗水,感觉到对方欲要挣脱她的束缚,宋凌岳一面将手臂抱得更紧一面出声提醒。

      “小心背上的银针。”

      谢庭安只觉得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被打碎了一般,想要做些什么减轻痛楚,四肢又被牢牢禁锢,眼睛也被汗水沾染得发痛无法睁开,好不容易一只手的束缚少了些许正要挣脱便听见细碎的声音响起。

      双耳痛得几乎耳鸣,他只能从模糊的字眼中勉强分辨出“银针”二字,但也足够让他的意识从混沌中得到几分清醒。

      宋凌岳等人发觉紧按的四肢挣扎得不如之前那般强烈却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待桶中的汤药变得黏稠,隐隐散发着一股腥臭味时,文元一手拔起桶底的活塞让桶中的药汤流走。

      随着汤药的流失,谢庭安挣脱地幅度也小了下来,四人才终于敢松手。

      沐阳两人提着药桶进来见到的便是四人满头大汗,累得不行的模样。

      “两位就留在屋内吧,别出去了。”

      浴桶中的汤药换成新熬煮好的,舒白唤住将要离开的两人,叮嘱他们各自按好谢庭安的双臂后,再将另一个篮子里地药包丢入浴桶内。

      换过两次药汤后,药浴才结束。

      听到可以松手的话后,沐阳两人瘫坐在地上,只觉得双手都要不是自己的了,总算知道为什么刚刚世子妃他们看着那么累了。

      文元两人更是难受,一直弯腰按着谢庭安的双腿,要不是公子和小姐帮忙接替了段时间,两人怕是要昏死过去。

      待取下银针,叮嘱沐阳两人给谢庭安沐浴洗去身上的药水后,舒白等人也各自回屋沐浴,他们也出了一身汗又被药味浸染,都要腌入味儿了。

      沐浴结束是迟来的午膳时间,由于谢庭安几近虚脱,无法一同用膳,宋凌岳两兄妹为了避嫌便各自在屋内用饭。

      “刚刚麻烦你了。”午休过后,宋凌岳踏入隔壁便听见一声真诚地道谢。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宋凌岳看着倚坐在榻上仍旧面无血色的人。

      寻了处位置坐下,舒白主仆三人也来了。

      见过礼后,文竹便坐贵妃榻旁,揉捏着他腿上有些萎缩的肌肉。

      舒白坐在一旁回想着药浴的种种心得,时不时指点一下受力点和力道的转变。

      一连按了一个时辰后,舒白三人才离开。

      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宋凌岳跟他也没啥想聊的也准备起身离开。

      “你想学医?”一声询问打断她起身的动作。

      “怎么这么问?”

      谢庭安面上恢复血色,总算瞧着没那么吓人:“刚刚舒公子两位随侍按摩时你看得很认真。”

      他刚刚居然还有闲情注意自己。

      “技多不压身,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帮上忙呢。”

      自己便是受益者,谢庭安断不会觉得她的想法有什么不对,只道:“太医院的范太医与王府有几分交情,你若是医术上遇上难题可以同范太医交流几番。”

      “这是谢礼?”

      “算也不算。你发现了药里的古怪又帮我寻医,与我而言说是救命之恩也不为过,只是帮你与范太医牵桥搭线怎么能抵得过。”

      “这么说世子还有厚礼相送?”宋凌岳来了兴趣。

      “虽然现在王府的事还瞒着不宜打草惊蛇,但无论是饭菜中下毒一事还是换药一事都是你最先发现,我会上书禀明圣上你的功劳,看看能否在你职位晋升之路添砖加瓦,此外王府也定会厚礼相赠,日后姑娘若是遇上麻烦找上门,在下绝不推辞。”谢庭安神情郑重。

      她要晋升怕是难啊。宋凌岳心中一叹,面上笑得真切:“那就谢过世子了。”

      “是我该谢你。”谢庭安看着她。

      “回来了,审出什么了吗?”踏出谢庭安房门,就见祝余在门外等着,宋凌岳自然问道。

      “奴婢途中发现了一件事,所以把人送到司里就回来了,没来得及听审讯结果。”祝余神色如实回答。

      宋凌岳心底一沉:“什么事?”

      祝余跟在自己身边多年,行事颇有分寸,能让她把人丢下就跑,遇上的事肯定不简单。

      话音落下,对方便倾身附在她耳边低声说着今日的发现。

      “什么!”宋凌岳变了脸色,抬脚就要去舒白那儿,目光扫过一侧的房门,稍加思索后转身又踏了进去。

      “出什么事了?”谢庭安从书里抬头,他自然听到了方才的动静。

      “你把刚才的事给世子说一遍。”宋凌岳坐在方才坐过的地方,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祝余依言照做:“奴婢今晨带张嬷嬷回司里,行至城门时发觉被跟踪了,对方应该是从别院出发时就跟着了,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进城后跟得近些,出城后又拉远了距离。”

      “没甩掉?”谢庭安也变了脸色。

      祝余摇头:“本想把人抓来拷问,但对方既然能分出一个人专门跟着别院离开的马车,那说明别院外还有不少眼睛,不管是抓住他拷问还是甩掉他都能让留守在别院附近的同伙知道我们已经发现自己被盯了,想要再根据他们后续的行动揪出他们的马脚就难了。”

      “的确是这么回事,多亏你考虑周全。”

      “属下只是尽分内之事。”

      “这些人八成昨日离城时就跟上了,我们离府的消息并未隐瞒,背后之人的消息来源不管是无意听到还是借由王府中安插的耳目都有可能。”他还没忘府里还有个换药的黑手。

      宋凌岳冷不丁出声:“跟得这么紧,看来是真关心世子的身体。”

      生怕他有机会活命。

      “那我还得谢谢他了。”谢庭安没好气道。

      “只是几个下人出门都有人跟着,监视得这么密切,后面怕是还有别的动作。”回归正题,宋凌岳顺着对方的行为分析:“药浴的动静不小,别的不说光是药材熬煮的味儿就瞒不住人,暗中的人只要脑子灵活些就不难反应过来这是在解毒,那么他会做什么?”

      “想办法阻止,不管是杀了给我解毒的人还是直接刺杀我,总归都是想要我这条命。”谢庭安顺着她的话道。

      “世子觉得监视之人跟府中换药的人会有关系吗?”宋凌岳看着窗外,这才几天时间,绝子药、蛇心草、尾随先后发生,谢庭安是做了什么这么招人恨。

      “我自认应当没那么招人恨,能引得两拨人想法设法要我的命。”似看出她的想法,谢庭安自嘲。

      那谁说的准。

      宋凌岳无声叹气:“如今敌暗我明,对方要下手也不外乎那么些路子,文雅点就从水源吃食上动手,粗暴点就强攻。让人多注意入口的东西,守卫也加强些。”

      治疗需要的药材所有早就送来别院,这倒是不用担心了。

      “我会让人注意。”见她一脸苦恼的模样,谢庭安笑着开口:“进攻是最好的防守,与其被动等待对方出手不如主动出击,彻底搅乱这趟浑水。”

      宋凌岳来了兴致:“世子有何高见?”

      谢庭安眼底幽光深深:“来别院秘密解毒一是为了不让换药之人察觉汤药的古怪已被发现,二是为了隐藏舒公子的身份,如今这两条路已然行不通,不如就将解毒的事摆在明面上,到时无数眼睛盯着别院,对方即便想动手也会有所顾忌,我们也能借机看看王府内究竟藏了哪些牛鬼蛇神。”

      他这般锋芒毕露的模样,宋凌岳还是第一次见:“关于换药之人还没有头绪吗?”

      那日她指出药方的问题后就没再管,关乎自己的性命,谢庭安肯定比她上心,后来虽又帮忙检查过几次汤药,无一例外都加了蛇心草,但究竟查到什么地步她也不清楚。

      “把能接触到药方药材的人都排查了一遍,都没什么问题。”

      前日他让沐明拿云神医给的药方又抓了药回来,其中并没有蛇心草,后来熬煮的汤药中也没了蛇心草的踪影。

      “或许是他们觉得已经没有再动手的必要了。”

      一连服用一个多月的汤药,毒素已经侵入骨髓,即使什么也不做谢庭安也活不了多久了,此时收手,之后就算调查起来一时也难以怀疑到他们头上。

      “幕后之人一心想要我的命,如今我又有神医相助,他们怎么可能忍住不动手。”他说得风轻云淡。

      “世子准备如何解释在别院解毒一事?”说了这么多,她更想知道这个。

      “幕后之人用蛇心草替换茯菘草,明显是想将害人之事栽赃到云神医身上,不如将计就计,麻痹对方,再一网打尽。”

      她一脸惊愕:“世子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当真是与众不同。”

      “我以为你会反对。”谢庭安注视着她的神情变化。

      “世子想说什么?”宋凌岳淡定回望。

      “你好像很在意云神医。”谢庭安直接挑明,“那日你听说药方是云神医所开时神色紧张不安,后来见药方中没有蛇心草后明显松了口气,我以你帮忙寻医作为交换的提的条件并不足以让你动心,但你还是应下了。”

      即使早有准备,宋凌岳还是惊讶于他的敏锐,但想让她跟着他的话走可没那么容易。

      “世子是圣上亲侄,我为陛下效命,难道还能真见死不救?世子一开始不就打的这个主意。”

      “这事的确是我做得不对,我向姑娘道歉。”谢庭安微微欠身抱拳,态度端正。

      他这样宋凌岳倒不知要如何应对了,只能轻哼一声算是放过了他。

      经过两日的尝试,除了摸清别院众人的住所,以及谢庭安喝药规律,别的消息一无所获后,守在别院外的三人终于放弃了进入别院查看消息的想法,三人分开寻了处能看清谢庭安上午长待屋子情况的树干藏身准备想瞧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巳时过半,厨房的烟囱照常炊烟不断,因为距离近了些,鼻尖的药味更浓了。藏身的树木离别院少说还有十来丈距离,这么浓的药味绝不是一人饮用该有的。

      三人神色都有些不妙,又过了半个时辰,之前半道加入谢庭安的三个人来到了他们一直注意的屋子,接着别院的小厮提着四五个装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桶来到了门外,谢庭安身边的两个侍卫把桶拎了进去片刻后,又拿着桶出来,留下一人守在门外,另一个又转身进了屋。

      之后每隔半个时辰,又有几个小厮提着桶来到屋外,复刻之前那番动作后,提着桶离开。一连两次过后,别院的药味逐渐淡去,随之而来的是隐隐的饭菜香。

      三人照之前说好那般回到之前栖身的榕树。

      “看出那是什么了吗?”

      “看出个屁,那桶上那么大个盖子,能看见就怪了。”

      一直驻守在别院外的两人一脸烦躁。

      “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些桶被提进那间屋子后,屋子四周的药味比之前更浓了。”赵力昨日下午才赶回来,没有遭受过药味的浸染,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有吗,这三天每天都闻着,我的鼻子已经分辨不出浓不浓了。”男子用力嗅了嗅。

      另一人也下意识闻了闻。

      “有,只是不明显。”赵力笃定地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当即做了决定:“赶紧回去禀告,谢庭安怕是有找了什么法子救他那条狗命呢。”

      正屋里,文元照常给谢庭安双腿按摩。

      “舒公子。”谢庭安唤了声正思考的人。

      舒白循声望去:“怎么了?”

      “方才有一瞬间我的腿好像有感觉了。”谢庭安目光怔怔地落在双腿上。

      他这双腿自中毒后只有受到尖锐刺激时才会有反应,否则药浴时他也不会疼得死去活来,但刚才文竹只是动作轻柔地按捏,他的腿好像也感觉到了。

      所有人都是一怔,不自觉起身向他靠拢。

      舒白动作最快,手指已径直按向谢庭安的双腿。

      “有感觉吗?”舒白按着他的小腿内侧问。

      “并未。”谢庭安摇头。

      “这儿呢?”

      “没有。”

      “这儿呢?”

      “没有。”

      一连按过几处感知较为敏锐的地方,谢庭安皆是摇头,舒白收回手,众人情绪也冷静几分。

      就在谢庭安也以为自己方才的感觉是错觉时,舒白开口了。

      “世子体内的毒已经拔除了大半,双腿负担少了许多,隐约能感觉到些许刺激,不过到底是侵蚀得太久,再过几日,待腿上的毒素排除得差不多了,就能清楚的感觉到了。”

      “好。”谢庭安点头。

      “只是腿上的毒还未完全清除,你此时正是虚弱的时候,这几日切记不可使用内力,否则余毒顺着经脉游遍全身,到时就算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舒白语气严肃了几分,不听医嘱导致身亡的病人他也不是没见过。

      “我明白。”

      “你之前做过复健?”方才一上手舒白便发现了不对劲。

      “云神医离开前教过复健手法,他离开后我每日都会让人按摩一个时辰。”谢庭安如实交代。

      “这倒是省了不少事。”

      永安坊的一处府邸中,廊亭中的人听到赵力禀告的内容,逗鸟儿的手停住,低笑出声。

      “我说怎么会突然出府,原来是又找到了救命稻草。”

      亭中其他人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出声。

      好在他也没指望人能回答,沉声吩咐:“你带人去城外,好好送咱们安世子最后一程。”

      赵力心中大惊,正要领命离开,有人出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大人,这恐怕是谢庭安故意设局。”亭中身穿褐色短打的男子上前一步,“最近城内兴起一则流言,说秦王世子药方中的药材被换,导致病情加重,只好重金聘请了蜀地的神医来长安进行救治。”

      “你是说谢庭安发现了蛇心草,所以做了这么个局想要引我们上钩?”男人看着笼中动作轻巧的鸟儿,眼中暗色渐浓。

      “正是,要真到了危及性命的时候,他应该捂紧消息先保命才对,怎么可能让消息流出,毕竟多一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

      他还真不知道最近城中的流言,男人冷静下来:“流言中有提及被换的是什么药材吗?”

      “没有。”

      “王府安插的人有什么异常吗?”

      “回大人,并未有异。”左眼眼尾长着黑痣的男人上前回复。

      没有异常。男人眼睛微眯:“流言定不是空穴来风,谢庭安肯定发现了什么,放出这个消息恐怕是想要抓住王府中换药的人,那人留不得了。”

      “那别院那边?”赵力小心翼翼发问。

      “还是照我吩咐的去做。孙成,你亲自带人去,按之前的计划行事。”

      左眼眼尾长有黑痣的男人带着赵力离开。

      褐衣男子还要开口再劝,男人抬手打断:“谢庭安喝了这么久加了蛇心草的汤药身体已经废了,请神医救命应该做不得假,他放出这个流言的目的除了揪出王府中的棋子外也是想让我们心存顾忌不敢出手,这样他才能安心救治。”

      “还真是,这毒治起来麻烦,这期间正是谢庭安最虚弱的时候,要错过了后面再动手就晚了。”褐衣男子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心中由衷佩服,“还是大人深谋远虑。”

      男人神色并未因他的话好上几分,而是想到另一件事:“你去查查谢庭安最近可见了什么人,那别院又是什么时候开始买入药材的。”
      眼见事就要成了,怎么突然就发现药有问题了。

      既然不愿走他安排好的路,那就只好提前送他去见阎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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