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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修】 东西在哪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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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同你说了什么,看你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经书翻过一页,谢庭安不紧不慢道。
“也没什么,只是奇怪余绫玉的外祖父害死了宋将军,陛下与宋将军既是挚友又怎么会给她和世子赐婚。”
谢庭安抬眼看她:“你在陛下手下办事,难道不知陆大人是蒙冤而死?”
“我的确知道,但余京的夫人不知,他们却敢把余绫玉推出去,是真觉得陛下不会同一个女子计较?”
“她不知道不代表余京不知道,当初陆大人死得蹊跷,先帝退位得突然,但凡有点头脑的都能猜到几分,不然何尚书的夫人也不会疯了这么多年都没被休弃。”说到这儿,谢庭安突然笑了,“抑或是他们觉得陛下与宋将军的感情不过夸大之词,过了这么多年估计早该忘了,毕竟天子之心深不可测,不是吗?”
“世子言之有理。”
谢庭安没理会她的敷衍之词:“去这么久探出你想知道的消息了?”
“有或没有,对世子来说有什么区别?”
“若是什么也没问出来,那我岂不是白坐了一个时辰的冷板凳。”谢庭安看着她。
看着他手边已经凉掉的茶,宋凌岳笑了:“这府里的下人实在没有眼力见,连杯热茶都不知道给世子添。”
她笑着走进,重新取了杯子给他倒了杯热茶。
“江大人倒是越来越有尚书府千金的范儿了。”
“既然是回门,自然是要尽一番地主之谊,世子在屋子里待了这么久,出去走走如何?”宋凌岳笑得温婉。
茶刚到嘴边就听她这么说,谢庭安险些气笑:“你倒是一刻也闲不得,平时俸禄定是不低吧?”
“糊口罢了,哪里比不上世子。”她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慢慢品,这屋里的茶可比杨氏那儿的闻着香多了。
张嬷嬷听她说世子想要在府里逛逛时,眼底的慌乱险些藏不住,僵笑着在前面带路,他们前脚离开院子,后脚就有婢女匆匆往杨氏的院子去了。
宋凌岳推着人刚踏过花园的月门就碰上了正散步的杨氏,听说他们的打算后忍不住尽一番地主之谊主动给他们带路。
好在她担心的事没有发生,谢庭安没有再像上午那般咄咄逼人,只偶尔出声问了几处地点用途后便没再说话,杨氏狠狠松了口气,又见谢庭安身后的江月听得认真,不由得满意了几分。
宋凌岳也很满意,连谢庭安都感受到了她周身愉悦的气息。
“出门查案这么兴奋?”谢庭安闭眼听着耳畔轻微的摩擦声,低声道。
“世子为何这么说?”屏风后,宋凌岳在黑暗里摸索着穿衣,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从下午逛完尚书府后,你的心情就一直不错。”
“盟友配合默契,对手也无意间帮了忙,怎么不让人开心呢。”
轻快的女声从屏风那头传来,谢庭安不由得挑眉。
下午踩点时,对方几次轻敲自己的轮椅,他就开口问了几句,没想到还能得个配合默契的评价。
“你倒是乐观。”
“世事无常,乐观一点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好。”宋凌岳从屏风后绕出来看向贵妃塌上躺着的人,“世子去床上躺会儿如何,万一待会儿有人进来也能帮忙打个掩护。”
谢庭安没睁眼:“你既然说我俩配合默契,还担心我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
“是我说错话了,那么这儿就麻烦世子了。”
留下这么一句话,宋凌岳就翻窗离开了屋直奔余京的书房而去,如今她已对尚书府的布局了然于心,没多久就到了目的地。
亥时三刻,府内各处已经归于黑暗,书房却还亮着灯,宋凌岳动作轻巧的越上屋顶,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揭开瓦片向里望去。
屋内四人,都是熟悉的面孔,宋凌岳偷听了一会儿发现银叶和张嬷嬷汇报她这两日的表现,兰香不在应当是下午跟她去杨氏的院子时已经被杨氏身边的嬷嬷盘问过了。
趴着听了没多久银叶就说完了,又用她的家人威胁过一番后余京才放人离开。
张嬷嬷与银叶说的内容倒差不差,除着重强调她很讨王妃喜欢和谢庭安没同她圆房外就没别的了。
“他们还未圆房王妃就已经很喜欢她了?”杨氏惊讶。
“是,昨日王妃还说要让她跟着学习执掌中馈,她以自己不是很懂管家为由推脱了。”张嬷嬷老实禀告。
杨氏同余京对视一眼,都想到了一个可能:“莫非谢庭安真如传闻那般不能人道了?”
“多半是真的,他俩分居两个院子的事王妃不可能不知道,却依旧对她这么满意,恐怕也是明白谢庭安如今的情况。”余京语气中多了几分轻蔑。
“能哄得王妃愿意教她执掌中馈,她倒是有点本事。”杨氏对这个假女儿又满意了些。
今日下午的交谈她自然瞧出了对方的野心,有本事又有野心,对方为了秦王世子妃的身份,自然会衡量利弊,好好配合他们演戏,不过对方要是有了异心也不好。
杨氏拿出一个瓷瓶递给张嬷嬷,低声嘱咐:“仔细盯着那丫头,她若是有异心就把这个下在她的饭菜里,每日一点,不可过多。”
还真让二哥猜中了,宋凌岳冷眼看着张嬷嬷接过药瓶后退出书房。
“从王妃的态度来看,世子能不能站起来恐怕也难说,玉儿若是真的嫁过去怕是会恨我们。”杨氏一脸苦涩。
“她有什么好恨的。”余京冷哼,“一天天的只知道闷在屋子里也知道不同别家小姐交好,谢庭安身份贵重,多少人盼着嫁给他,哪怕后面残了但脑子还在,王府的那个二公子也成不了什么气候,她还有什么不满的。”
“玉儿也是被自个儿身体拖累了,她要是身体能好些定会像月儿那般懂事。”杨氏低声宽慰他。
“又不是卧床不起无法出门,她当真同她那外祖一样不知变通。”
对此,杨氏并未搭话,转头又说起那冒牌货想对云阳县县令动手一事。
“竟然还有这么回事。”余京捋着胡须,面色不善,“这云阳县县令怕是留不得了,行事这般张扬,迟早会惹出事端来,倒时牵扯出你哥来还了得。明日我便修书一封,向你哥说明此事。”
杨氏点头,显然是赞同他的想法。
两人相携回房,宋凌岳紧随其后,等卧房的烛火熄灭后为了保险起见,又在屋内燃了迷香才潜进了另一头的书房。
书房的陈设并不复杂,宋凌岳借着透进来的月光与手中的烛火将书桌和书架仔细搜查了一番,检查过任何可能存在暗格的地方都一无所获。
“到底放哪儿了。”
她有些不甘心,方才谈及云阳县县令,余京的言辞摆明了他与贪污税收一事脱不了干系,既然如此,肯定有相关信件往来才是,偏偏她翻遍了屋内字画、摆件,房梁都看了,就只差把墙砖和地砖都摸一遍了,却没找到任何与税收相关的物件。
明月西垂,宋凌岳来到了主屋外,听着屋内均匀的呼吸声,掀开紧闭的窗户,闪身进了屋。
之前点的迷香已燃尽,宋凌岳往嘴里塞了颗药丸后又点了一根,耳房的嬷嬷被她点了睡穴轻易不会醒来,她的动作就快了起来,时不时发出的碰撞声在静谧的深夜格外刺耳。
“玄镜司是没人了吗什么都让你一人干?”谢庭安顺着她敞开的窗看着天边西沉的朗月。
“吵醒你了?”宋凌岳回身关窗。
“没睡着。”谢庭安捏了捏眉心。
“软塌自然没有床上睡得舒服。”宋凌岳看了眼榻上腿都无法伸直的人,“怎么不去床上睡?”
“不习惯睡别人的床。”
“世子在军营的时候也这么讲究?”宋凌岳挑眉。
“就是在军营将就了好几年所以现在才要讲究一些。”
宋凌岳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天快要亮了,世子确定想要丫鬟们一进门就见您这副尊荣吗?”
“你我不同床的事你身边的那几个眼线恐怕已经早就告诉余京了,又何必再做戏。”谢庭安无所谓地语调从背后传来。
“说的也是。”宋凌岳脱了外衫躺上床,今晚当真是累死她了。
“找到想要的东西了吗?”屏风那边的男生又低沉了些。
“没有。”
说起这个她就来气,刚才她把杨氏的卧房翻了个遍,只差把床板掀开了还是没有找到。
还会放在哪儿呢?祠堂还是埋在什么地方,这样重要的东西总不能放别院吧?
还是余京只是知情并没有直接参与?
她有些头疼,要真是这样查起来怕是更难了。
任她怎么不快,旭日照常升起,用过早饭,他们便离开了尚书府。
“这么不甘心?”马车驶离,她还是掀帘看着窗外,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
“是挺不甘心的。”
想要找的东西没找到,就这么走了实在可惜。
“要是想回来我随时可以陪你,只是现在你得先陪我去见个人。”
宋凌岳立马猜到了他要见谁:“世子的动作倒是挺快。”
“事关性命,当然是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