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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修】 往事 ...

  •   余京现在确实很后悔,大夫确实跟他说过服用过多软筋散后会没什么精神,他虽然料到谢庭安可能会不待见这个被赐的妻子,却没想到他竟会这般敏锐。

      “如今再后悔也无济于事,安世子明显已经心生怀疑,现在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让那名女子坐实绫玉的身份。”杨氏面容沉静。

      余京颇为认同:“之前安排太过匆忙,的确有不少纰漏,索性谢庭安现在只是起了疑心没有证据,知晓玉儿出事的那批人已经处理了,如今就只剩下她身边的那个了。”

      “老爷放心,那个丫鬟的双亲幼弟都被我们捏在手中,她是个重感情的,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余京还是不放心:“她留着始终是个隐患,谢庭安既然调查了府里的事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知道她的身份,到时随便找个理由审问她我们也拦不住,还是早些除去为好,反正玉儿一年都没出过几次府门,她什么样的性子还不是由我们做父母的说了算。”

      他面上划过一丝狠厉:“那个丫头片子也是,你让人盯紧些,免得被谢庭安的花言巧语迷昏了头就连自己的身份都记不得了。”

      “妾身明白。”

      安排好两人的命运,余京终于放心不少,瞧着杨氏身后一声不吭的人,之前被安抚下去的怒气又隐隐忍不住上涌预兆:“今日我先放过你,若是再敢搞些小动作,你就准备好嫁给刑部尚书家的那个庶子吧。”

      余楚月脸上终于有了惧意,刑部尚书的那个庶子何展鹏胆小又懦弱,前些日子还被他爹从花楼抓回府差点打断腿,她才不要嫁给这种人。

      “女儿再也不敢了。

      余京冷哼一声甩手离开。

      “得了训斥,如今可满意了?”等脚步声远去,杨氏才冷讽道。

      “娘——”余楚月本就委屈,再听一向宠溺自己的母亲这么说,顿时就落下泪来。

      “就这么喜欢他?”见她哭的伤心,杨氏忍不住软了语气。

      话音刚落,对方就哭着扑进她怀中,语气哽咽:“女儿是真心喜欢他的,他那么好,您和爹为什么不让我嫁他!”

      “他再好也是曾经,现在他只是一个没有前途的残废!”杨氏气急。

      “他只是现在受了伤,后面会好的。”余楚月哭着反驳。

      杨氏冷嗤:“那怎么云神医离开这么久了他还没站起来?”

      “娘!”

      瞧她怒目圆瞪的模样,杨氏总算停止嘲讽转而安抚她:“你就算是再喜欢也不能上赶着嫁他,使胁迫的手段更是下下策,那只会让他看低你,厌弃你,难道你想被他娶回府后就扔在一旁,只能天天看着他与那个冒牌货恩恩爱爱吗?”

      “那能怎么办,之前我说要嫁他,你与爹却让大姐姐嫁给他,哪怕后面大姐姐没了宁肯冒着欺君的风险找人顶替也不愿让我去。”余楚月满是怨念。

      “你还敢提,要不是你下手没个轻重,怎么会扯出这么多麻烦的事来,要让你爹知道失手杀害你大姐的凶手不是你身边的梅香而是你,你就收拾好去给玉儿的那个庶表弟当夫人去吧。”杨氏低声警告。

      刑部尚书何正则的夫人是余绫玉生母的同胞姐姐,她的庶子自然与余绫玉属表亲关系。

      “要不是您偏心让大姐姐嫁给他,我又怎么会气昏了头。”余楚月心虚地嘟囔。

      她的谎话根本瞒不住爹爹,是母亲推了她身边的梅香出来顶罪,但爹爹还是气她非要去大姐姐院子里找事,罚她跪了两夜祠堂,还不准任何人求情。

      “偏心?”杨氏气得头疼,“我为你操碎了心倒换来你这么一句,还不如养条狗,指不定都比你有良心。”

      余楚月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低着头不敢再顶嘴。

      “谢庭安当时半只脚都踏进了鬼门关,你要嫁过去当寡妇不成,换做玉儿嫁过去,谢庭安要是死了,借着王府的姻亲关系给你找门上好的亲事也不在话下;要是他没死,你借着看望长姐的理由还怕见不到人,男人都是贪鲜的,玉儿性子沉闷,你年轻又漂亮,他自然会忍不住对你动心,到时玉儿突然离世,你还愁嫁不了他吗?”看她一副被情爱迷昏头的模样,杨氏无法,只好把原本的盘算说给她听。

      “大姐姐身体一直不错,怎么可能······”对上母亲意味深长的眼神,余楚月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世上多的是让人暴毙的法子。

      “那过段时间我是不是就可以去王府了。”她眼睛一亮。

      “你急什么。”杨氏瞪了她一眼,“你没听说谢庭安无法人道的传闻吗,如今你未经人事倒觉得没什么,要真嫁给他,将来有你后悔的时候!”

      余楚月双颊绯红:“那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

      “看你现在这个长姐能否有孕吧,之前大夫把过她的脉象,说她的身体是极好的,谢庭安正值血气方刚的时候,夜夜躺在一个芳华正茂的女子身旁都没反应的话,你也可以死了这条心了。要真怀上了,生子的那道鬼门关可不是那么容易过的。”杨氏没什么情绪。

      余楚月泄了气:“还要这么久。”

      杨氏气得拧她耳朵:“女子过早生育对身体损耗极大,你还未到适婚年纪,一两年都等不得了吗!”

      余楚月求饶半晌,杨氏才松开手。

      “回房好好梳洗梳洗,瞧瞧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打发她离开后,杨氏便让人去请世子妃过来。

      “夫人找我?”宋凌岳正翻看着从书架里找来的往生咒,就听杨氏身边的嬷嬷前来传话。

      来人笑得慈爱:“夫人说大小姐出嫁后总觉得府里少了个人空落落的,所以想同您说会儿话。”

      “那便走吧。”

      等两人身影消失,谢庭安来到方才宋凌岳坐过的地方,拿起她刚才合上的书翻看。

      “嬷嬷与张嬷嬷是亲戚?”宋凌岳有些好奇。

      嬷嬷有些惊讶:“她是奴婢的妹妹,世子妃好眼力。”

      “看两位五官有些相似,就没忍住问了,没想到还真是。”宋凌岳一派天真的模样,“张嬷嬷说她之前也是夫人在夫人身边伺候的,两位既是姐妹,又一同共事,想必感情定然非常深厚。”

      “这是自然,我俩一同入府,又一同和夫人来了尚书府,一起共事的日子也有二十年了。”嬷嬷有些感叹。

      “竟然这么久了。”宋凌岳惊叹,“这么看夫人定是极好的人,才让两位都甘心在她身边做事。”

      “夫人心善又好说话,对下人真是宽厚,世子妃不必紧张。”嬷嬷温声安抚。

      宋凌岳一脸被看破的赧然:“张嬷嬷只跟我说夫人并非绫玉生母,却未说夫人是何身份来历,今日初见只觉得很是雍容华贵,让人不敢冒犯。”

      “今日是世子首次登门,着装难免隆重了些,世子看到了尚书府对他的尊重,对您自然也会看重些。”嬷嬷解释,“夫人是江州刺史杨杰杨大人的嫡亲妹妹,舅老爷一家常驻江州,一年也难得见上几面。”

      “江州。”宋凌岳有些怔松,“没想到夫人竟是江州人。”

      “算不上江州人,只是在舅老爷任职过后跟着去江州生活了好些年。”嬷嬷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却不便多问。

      “可是月儿方才的话冒犯你了,怎么好像比午饭时情绪低落许多?”杨氏自然也发现了。

      看着对方关切的神情,宋凌岳缓缓摇头:“没有,还得多谢二小姐才对,今日从世子的话来看他显然已经调查过尚书府了,要不是二小姐提醒得及时,怕是又要让世子抓到破绽了。”

      杨氏脸上的表情有些崩裂,那不过是自己的那个蠢女儿胡诌的罢了,瞧眼前人一脸庆幸的模样,她竟觉得如鲠在喉。

      “她们两姐妹自幼一起长大,月儿确实更了解她姐姐一些。”

      宋凌岳装作没有看到对方一副吞了苍蝇的模样,自然的接话:“这样的话那一会儿我是不是该去见见二小姐,也好更了解绫玉小姐一些。”

      “不用。”杨氏缓缓吐出一口气,才又端起慈爱的模样,“银叶自幼就跟在玉儿身边,有她在哪儿还用特意去问月儿。”

      “瞧我,我怎么还把银叶忘了。”

      “既然不是月儿,那是来之前世子为难你了?”杨氏眼含试探。

      “的确问了些绫玉小姐以前的事,被我糊弄了过去。”宋凌岳语气突然低落,“是刚才听张嬷嬷说到江州想起了一些往事。”

      “你那些叔伯当时仗你孤苦无依霸占你家产,如今你身份尊贵可想过夺回来?”

      宋凌岳面露难色:“怕是不易,有几个叔伯染上了赌瘾,那些家产到他们手里没多久就被挥霍得干净,这才打上了我的主意。”

      赌坊背后都自有一套利益纠葛,想要从赌坊拿回东西的确不易。

      杨氏自然也明白:“可惜了你的家业。”

      “总比落在那群恶鬼手里好,据说那赌场跟官府有些联系,多半是被充了公,今年江州多雨,收成恐怕不好,那些家产若能减轻一些乡民的负担也好。”她这般宽慰自己。

      “真是个心善的孩子,那些百姓知道了定会感激你的。”杨氏笑的慈爱。

      “只是叔伯无需我动手处理,但有一人绝不可轻易放过。”宋凌岳眼里泛着幽光。

      “是谁?”

      “云阳县县令,当初家产被占时我也曾去县衙报案,但那县令只是简单问过几句后便草草结案,后来我无意中听见他们谈话才知叔伯他们向县令许诺缴纳三倍税收。”她气红了脸,“三倍税收就能随意错判,那县令指不定借税收之名干了多少肮脏的勾当,这样贪官污吏不除,受苦地终是百姓。之前我人微言轻,无法将他如何,如今我已身为亲王世子妃,定要告发此事,为自己报仇!”

      “不可!”杨氏表情严肃:“税收事关重大,若有半分意外必定惊动刑部与大理寺将此事查得彻底,你的身份恐怕就瞒不住了。”

      见她不言,明显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杨氏提出另一种方案:“我的嫡亲兄长,如今也是你的舅舅,现任江州刺史,你若信我,我即刻修书一封给他,让他处理这事。”

      “我与夫人早已是一条船上的人,自然是相信夫人的。”

      “叫那么生分做什么,你以余家小姐的身份出嫁,便是我的女儿,同月儿一样叫唤我就好。”

      “母亲。”

      “诶!”杨氏轻轻抚摸她的手背,“我刚痛失了一个女儿,上天就把你送到我身边,说明你我有缘,注定要成为一家人。”

      “能遇到夫人是我的福气。”她颇有感触地擦了擦眼角,忙转移话题:“不说我了,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打消世子的怀疑才行。”

      “世子现已查到的再遮掩难免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如今能做的就是坐实你余家大小姐的身份,不能再让他发现破绽。”

      “张嬷嬷说绫玉小姐平日里不爱出门,银叶也说绫玉小姐没什么密友,那么她的性子如何只有府中各位知道,只要我们统一口径,任谁来也挑不出错处。”

      “的确,若要你压抑自个儿的性子强行伪装成玉儿的模样极易露馅,不如就展示你原本的性子,亦真亦假才是上策。”

      “银叶本是绫玉小姐的贴身婢女,有她在碰上与绫玉小姐有交集的人也能提点几分,绫玉小姐前段时间在国寺为世子祈福的事众所周知,世子肯定也不会漏掉,到时若是问起,肯定要银叶帮衬些才行。”

      两人一人一句分析当前形势,杨氏看她的目光越来越满意,毕竟是要掉脑袋的事,她要是半点脑子都没有才是坏事。

      说起国寺,杨氏突然想到一个人:“国寺的确有个人玉儿可能遇到过,你得多多留意。她是定国公府的宋夫人。”

      宋凌岳心下了然,面上依旧不解:“是因为这位夫人的身份贵重?”

      “倒也不是,”杨氏叹息,“这都是玉儿外祖犯下的错事。”

      宋凌岳面上的疑惑更深。

      “你可听说定国将军宋仲?”杨氏问。

      “儿时好像听父亲提过,现在已经记不太清了。”宋凌岳垂眸盯着指腹的薄茧。

      “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不记得也正常。宋将军乃大燕名将,除了他用兵如神的美名外最轰动一时的便是他被陷害一事。”

      “八年前,宋将军驻守边关时被告发通敌叛国,他手下的长史声称发现了他与敌国将军往来的信件,宋将军被押送回长安受审,后来长史受审时突然反水,说宋将军是被陷害的,他是受人胁迫才做的伪证,都察院与刑部派人去核实时,宋将军在天牢被毒害,长史因愧自尽,死前留下血书指认大理寺卿陆昭就是胁迫他陷害宋将军的人,那陆昭就是玉儿的外祖父。”杨氏忍不住叹气。

      “他竟然是绫玉小姐的外祖!”宋凌岳满脸震惊。

      杨氏也一脸感慨:“是啊,当时人人都称陆昭明察秋毫是个好官,谁也没想到他竟干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事,血书被发现后,先帝震怒下令满门抄斩,都察院的人到陆府才发现陆昭自尽余府中,留下一封罪己书承认了自己指使长史陷害宋将军不成又将他毒害的罪行。”

      “绫玉小姐的母亲也是那时?”宋凌岳瞪大了眼。

      看她想岔,杨氏忙解释:“不是,玉儿的母亲生下她后第二年就病逝了,陆昭出事时玉儿都五岁了,也是因为听说她外祖出事气急攻心病倒了,后来才好几年都没怎么出现在人前。”

      “满门抄斩······难怪张嬷嬷之前说绫玉小姐外祖家的亲人都没了。”

      “要真正说起来其实也还有,只是那位······哎。”杨氏想到了什么,没忍住又叹了口气。

      “难道还有抄家时逃掉的?”宋凌岳难以置信。

      “哪里逃得掉。”杨氏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难看,“先帝当时下令满门抄斩,但祸不及出嫁女,玉儿母亲的长姐嫁给了当时的刑部侍郎也就是现在的刑部尚书何正则,所以也活了下来,只是她在知晓自己父亲出事后就疯了。”

      “疯了?”

      “是啊,后来她就被送去郊外庄子上修养,也不知现在如何了。自那以后,两家为了避嫌也淡了往来,久而久之,关系就疏远了。”

      “那定国公府的宋夫人是?”话题又转了回来。

      “是宋将军的遗孀,宋将军离世不久,先帝退位,当今圣上即位后的第一道圣旨就是追封宋将军为一品定国公,他的夫人也被封为一品诰命,只是宋夫人身体不好,常年在国寺修养,玉儿来往国寺这么久保不齐会碰见。除她外,还有两人你若碰见也得小心点。”

      “还有两人?”宋凌岳这次是真疑惑了。

      “是宋将军的一双儿女。定国公的爵位世袭,现由长子宋立川继承,其女宋凌岳被封为从二品嘉熙郡主,玉儿外祖父害死他们父亲,他们定心怀恨意。两人又在边关那等野蛮之地长大,脾性定不如长安城的公子小姐随和有礼,你碰上最好能避则避。他们是忠臣之后,皇城那位又和宋将军是生死之交,要真有什么冲突你怕是会吃亏。”

      “好。”她笑眯眯应下,“我一定避着他俩。”

      “你也不用太过于担心,宋立川被关押在天牢时伤了身子,常年靠药吊着命,为难不到你。宋凌岳平日鲜少在人前露面,宫宴也不怎么现身,你们应当也不会碰面。况且你现在是秦王世子妃,看在秦王府的面子上他们想来也不会过多为难你。”杨氏安抚她。

      “好。”宋凌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可是有什么想问的?别害怕,你了解得越多才不容易露馅。”杨氏鼓励道。

      宋凌岳瞧了眼她的脸色,踌躇开口:“绫玉小姐的外祖犯下那般深重的罪行,您又说陛下与定国公情谊深厚,那他怎么会愿意给她和世子赐婚,都说世子少年英才前途不可限量,又是陛下亲侄子,难道是陛下已经对世子心生不满了?张嬷嬷也说之前世子几经病危,这个关头赐婚······”

      “陛下乃一国之君怎么会和一个小姑娘计较,”杨氏轻拍她手背安慰,“以玉儿的身世做皇子妃也是够得,陛下要真对世子不满随便指个挂着虚职的官吏女儿就行了,怎么会让他白白得一个尚书府的助力。当时世子情况危急,陛下不仅派了太医院的所有太医到王府,还请了赫赫有名的云神医来,定然是看重世子的,世子的腿你也不用担心,那么多医者出手,定不会让世子留下残疾的。”

      宋凌岳乖巧点头,心中不免疑惑,以对方的表现来看应当是不知道当年陆大人自尽的真相的,那是怎么敢把余绫玉推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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