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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修】 蛇心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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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能否让我瞧瞧你手中的汤药?”
女子直勾勾看着他手里的药汤,表情严肃,握着他腕间的力道大得惊人,令他一颗心也不由自主跟着提起来。
“理由。”
“这药里加了不该加的东西。”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谢庭安冷了神色。
“我与世子的关系还没有亲近到能拿这种事开玩笑的地步。”
女子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比平时更冷。
两人僵持许久,最后是谢庭安先败下阵来:“拿去。”
话音还未落下,对方已经端过药碗细闻,接着提出请求:“我能否看看云神医开的药方?”
谢庭安瞧了眼沐阳,后者立刻从一旁的书架取出一张纸来递给她。
她看的不快,但能明显感觉到她看完药方后松了口气。
谢庭安正要开口就听她说:“这药不能喝了。”
药方被平铺在两人之间,女子指着某处:“世子请看,这药方中的茯菘草有活血散瘀之效,药性也较为温和,在整个药方中发挥的不过是最简单的作用,但是这味药若是出了问题,整副药的功效就会大打折扣,但方才我在世子的汤药中不仅没有闻到茯菘草的味道反而闻到了蛇心草的味道。”
“蛇心草?”谢庭安咬着这三个字若有所思。
“敢问世子妃这蛇心草是何物?”沐阳虚心求教。
“是东魏特有的一种草药,也具活血散瘀之效,但我朝用得并不多,一是蛇心草每年的产量极低为东魏皇室专供,二是蛇心草与龙舌藤相克,甚至无需一同入药,只一点花香混合后救命的药也会变成毒药。”
“这蛇心草可是太祖当年征战东魏时,东魏用来下毒的草药?”她一说,谢庭安顿时就有了印象。
兵书上记载,当年东魏将蛇心草熬煮过后的药汁倒入我军军营的饮用水中,导致数千名兵士无故病倒,幸好军医见多识广找出病因才让东魏的诡计落了空。
宋凌岳点头,将当年的事说得更清楚些:“龙舌藤每月开花,在边境更是随处可见,浓郁的花香与蛇心草的药香混合,若不是军医发现及时只怕整个边境的人都难逃一劫。太祖知晓后震怒,一面下令砍伐边境的龙舌藤,一面让军医配出对人畜无害但能让蛇心草幼苗害病无法存活的药粉,每攻下东魏一座城池后便让人将药粉撒入各处水源,同时又让人在澜江和沧江源头一连几十年投入药粉后,才导致蛇心草产量锐减。”
沐阳听得心惊,澜江和沧江不就是流经东魏的两条主要河流吗,它们的发源地好像就在大燕边境来着。
清甜的花香拂过鼻尖,谢庭安看着面前的药汤冷了神色:“院子里那颗开着紫色花的就是龙舌藤?”
“对,太祖当年之所以用这般极端的方式除去蛇心草就是因为大燕家家户户都栽种着能够驱蚊的龙舌藤,而蛇心草只生长在河岸两堤。”
“沐阳,去把今日的药渣取来。”谢庭安冷了神色。
沐阳听命离开,谢庭安看着屋内神色已经恢复平静的人。
“卷宗里记载中毒前期症状与肺痨相似,后期看似病好却早已药石无医,我这药喝了近一个月,一直都不曾有什么症状,如何判断现在的情况?”
宋凌岳仔细瞧着他的面貌:“并不是每个中毒的人都会有发热咳嗽的症状,世子摸摸左胸的第五根肋骨,按一下是否觉得痛。”
谢庭安依言照做,脸上立马闪过痛色:“还未怎么用力便有痛感。”
“什么!”宋凌岳心头一震,道了声得罪手已按上他的胸膛,“这样有感觉吗?”
谢庭安看着她:“你没用力能有什么感觉?”
话落,胸膛上的力道加深:“这样呢?”
“还好。”
力道再次加深:“现在呢?”
“隐隐有刺痛感。”
话毕,胸膛一轻,面前的人已经站直了身子:“只是这样的力度便已经有刺痛感。”
谢庭安见她这副模样,一颗心也跟着悬了起来,面上却依旧风轻云淡:“难不成已经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
宋凌岳瞥了他一眼:“再喝半个月的药就快了。”
谢庭安轻笑:“云神医离开前说这药喝到中期骨头中残毒被拔除时会有些疼,这段日子身上确实有几处隐隐作痛,我还当是病要好了没想到是命快没了。”
“还未到致命的地步,但要根治却不是件易事。”宋凌岳坐了回去。
“需要罕见的药材还是什么?”谢庭安看着她。
“药材是一方面,医术也是一方面。”
“你这样的也不行?”
她会医术是自己怎么也没料到的,如今看起来医术还不低。
宋凌岳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我这点三脚猫的本事,世子随便从太医院找个人医术都在我之上。”
“只是三脚猫的本事就能仅凭气味识别出汤药中的药材?”他有些怀疑。
“凑巧罢了,幼时与药材打了几年交道,蛇心草的味道特殊就记下了,要换了种药材来还真不一定。”
“一尝就尝出白玉汤中的异样也是凑巧?”
宋凌岳扭头看他,语气带刺:“世子这么有空不去查给你换药之人,倒和我在这儿做些毫无意义地试探。”
“并非想要探姑娘的底,只是姑娘既然已经在阎罗殿前拉了我一把,不如送佛送到西如何?”
“一边摸着对方老底一边求人帮忙,在下见识浅薄,还是第一次见这样请人帮忙的方式。”
“是我冒犯了,还请姑娘恕罪。”谢庭安拱手致歉,语气真挚。
宋凌岳撇过头:“你想绕过太医院找别的人帮你解毒,为什么?”
他的打算再明显不过,但宋凌岳不明白他在想什么,现成的杏林圣手摆在面前不用非得另外找,当大街上随便拉个大夫都能比肩太医吗?
“我信不过他们。”
“我与世子相识不过两天就能让世子这般信任,真叫我受宠若惊。”宋凌岳面无表情地惊叹。
“你我如今同盟,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他咬重了“同盟”二字。
宋凌岳双眼微眯:“世子这是在威胁我?”
“是请求。”他笑着纠正,“江大人与我合作是为查案,那我得活着才能给你我的合作带来价值。”
“比如?”
“今夜你离府时帮忙调开守卫;后日回门时配合你行事;一个人行事不便,带帮手入府也可以。”他一一例举好处。
谢庭安主动配合,自己行动的确会轻松很多,况且对于换药一事她也有自己的盘算,宋凌岳暗自思量。
“世子就这么确定我能找到比肩太医的医者?我倒是可以慢慢找,就怕世子的身体等不起。”
谢庭安一脸无赖:“反正江大人已经知道了蛇心草的事,总不会让我死的。”
她听命于陛下,只要不是陛下想让他死,她就不会真的视而不见。
疯子!
宋凌岳心中暗骂,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疯,用自己的命在赌。
“除了怀疑太医外,另一个目的也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谢庭安不管她心里是如何的惊涛骇浪,径直说着自己的打算。
“蛇心草珍贵罕见,换药之人能想到并得到身份恐怕不简单,让太医出手并不是上策。”
“性命攸关之际仍不忘追查后续,世子这般心系案件不投身大理寺实在可惜。”宋凌岳讽刺。
“我还以为江大人会说玄镜司。”谢庭安还有心思打趣。
“玄镜司庙小,哪里容得下世子这尊大佛。”
玄镜司查案多是秘密行事,明面是天子近卫,民间名声并不好,世家公子要真敢弃大理寺而选玄镜司怕是会被戳着脊梁骨骂。
“江大人这般能人甘心效命之处恐怕也不是我想进就进的。”谢庭安学着她的话奉承回去。
宋凌岳正要回嘴,就听屋外匆匆地脚步声响起,是沐阳回来了。
按照吩咐将食盒中的东西放在宋凌岳面前后,沐阳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展开。
“属下去时正好见婢女将药渣倒进药渣桶,等她离开后,属下就将药渣桶里还有余热的药渣都挑了出来,担心混进了其他方子里的药材,所以将药房里还没有煎的药也拿来了一份。”
“那婢女可有不对劲的地方?”
“她处理完药渣之后就离开了,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没有异常······”
两人说话时,宋凌岳已经把蛇心草碎末挑了出来,已经熬煮过的和还未熬煮的都有。
“这就是蛇心草?”谢庭安看着被挑出来的白色碎末。
“对,你若仔细闻能闻见一股蛇腥味,这也是它的名字由来。”
谢庭安依言照做,果然闻到了一股腥味。
“谢云书何时动身?”宋凌岳冷不丁出声。
“你想做什么?”谢庭安表情不善。
“问问而已,世子不必紧张。”宋凌岳友善一笑,抚了抚衣摆站起身就要离开。
谢庭安摆明了不想旁人过多插手,她还是不讨嫌为好。
谢庭安唤住她:“方才的请求还望江大人多多考虑,事成之□□安必有重谢。”
“我会好好考虑的。”
“把这些送去范太医那儿,问问他这是什么,服用此物可有什么忌讳。”等人离开,谢庭安冷了神色,指了指面前两堆碎末。
“世子信世子妃的话?”
“她没有理由害我。”
夜里,耳房中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宋凌岳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绕到耳房给睡梦中的兰香补上一记睡穴,随手挽了个发髻取了便衣换上后便从窗口飞身离开,院中的守卫早已被谢庭安调离,她几乎没怎么费功夫就离开了王府。
一路向南到了永宁坊,确定身后没有跟着尾巴后,宋凌岳便翻进了南边第三座宅子。
一进府,她整个人就放松下来,左拐右拐来到某处院子,刚翻墙而过左前方已传来一声呵斥:“什么人?”
“是我。”在对方拔剑的同时宋凌岳也已出声。
“小姐?”时砚一脸惊愕的看着从暗处走出的人。
“我哥睡了吗?”
“半夜三更的我不睡觉难不成在做贼?”屋内传来的声音满是倦意。
宋凌岳没把他的阴阳怪气当回事,扬声道:“哥,你快起来,我有要事同你说。”
“自个儿滚去书房!”屋内人没好气道。
宋凌岳立马听话地离开。
昏黄的灯光下,宋凌岳自如地寻了凳子坐下,目光扫过桌面时瞧见了上面的信件,拿起一看正是她正要查的江州一案。
她去扬州是为探亲,所以并未带太多人,随行的只有贴身婢女忍冬和宋立川身边的贴身侍卫时墨,回长安时他们去了江州查案,玄镜司的人未到,两人也不敢放手查探,如今送回来的消息多是一些杨杰的宗族关系。
嫡亲妹妹那一处赫然写着礼部尚书余京继夫人的名字——杨岚。
“这些日子去哪儿了,三更半夜的才回来,还这幅装扮?”看得入神之际,门口走进一男子,眉眼间满是困倦。
瞧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宋凌岳顿时心虚起来,故作正经道:“说来复杂,等二哥来了再说。”
宋立川冷哼:“又惹了什么事要你二哥帮你说好话了?”
自个儿妹妹什么德行他还能不清楚?
宋凌岳底气不足地反驳:“哪有的事。”
宋立川看着她没说话,后者干脆利落地转过身躲避他的视线压迫。
没等多久,门口又有脚步声传来,还未见到人,对方的问题已经抛了过来:“这么晚回来不休息,是什么要紧的事非得现在说?”
“闯祸了,非得等你这个靠山来了才敢说。”一旁的宋立川懒洋洋道。
舒白轻笑:“都想着拿我当靠山了哪里是闯祸那么简单。”他自然也是了解这个妹妹的。
宋凌岳转过身瞧着来人笑得温和的模样,只觉得风雨欲来。
“现在你二哥来了,说说你这几天去哪儿了。七天前就飞书说已近长安,结果今日才看到人。”宋立川看着她,指节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舒白也撑着头看了过来。
被这么两双眼睛注视着,宋凌岳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斟酌着开口:“也没去哪儿,就在长安,只是这几日发现了同余京有关的另一起案件,忙着调查就没来得及回府。”
舒白仍是一脸温和的模样:“最近能称得上和余京有关的事也就是他嫁女一事,你既然在调查他,可听说了余绫玉不满与谢庭安的婚事而自杀的流言?”
“听说了。”
余绫玉当时摔倒见血后,就有人立马离府请大夫,哪怕后面余京将消息瞒得死,多少也有风声露出。
“我们已经查过了,大婚前余绫玉突然病倒一直闭门不出,她院子里的下人一夜之间全部被换,余府这几日也陆续买了不少下人,余绫玉十有八九是真出事了。”宋立川立马接话。
“你们已经查到这些了?”宋凌岳干笑。
宋立川冷哼:“自从你飞书说了江州的古怪后,我们就让人盯着余京了,还能不知道尚书府有什么动静?”
宋凌岳直觉有些奇怪,还未发问舒白已经接过话:“余绫玉若是已经出事了,那成婚那日的新娘又是谁?”
听着两人一唱一和,宋凌岳咂摸出不对劲来,一抬头就见两人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们已经知道了是不是!”
“要是没你的消息那里睡得着!”宋立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好好一个人突然在长安附近失踪,我跟舒白就差把长安城翻过来,陛下都被惊动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快就传话给我们。”
看着两人眼底的血丝,宋凌岳高涨的气势陡然一灭:“是我错了。”
宋立川可没这么轻易放过她:“好好的你怎么会到尚书府去,还被灌下迷药,尚书府的那些侍卫打得过你?”
看她张嘴想要狡辩,宋立川却先一步开口:“别说你受伤了才着了他们的道。七日前丞相府的家眷在城外遭遇了刺杀,多亏有高手出手相助才能坚持到援兵来,那个高手是你吧,依你的脚程来看,那日正好会经过。我瞧过那些刺客的尸体,多是一击致命,伤口几乎一致,应当都死于你之手,这样看他们的武功远不及你,根本没有伤到你的可能。难不成你还是在这儿之前受的伤?”
还未出口的借口被他戳破,宋凌岳瞧了眼一旁笑眯眯看着自己的舒白彻底泄了气,老实交代自己急着回来冒雨赶路一事。
“宋凌岳!”虽然早有预料但宋立川仍旧被气得半死,“你当真是仗着有点武功就敢胡来了是不是,还生着病都敢英雄救美,丞相府的几个和你有什么关系,值得你这么拼命?”
宋立川越说越气,后面竟是直接站起身,作势就要收拾她;宋凌岳知道自己理亏也不敢还嘴,忙窜到舒白身后躲避;舒白心中好笑,这人每次气势汹汹也没见他真的动手,手上却还是尽职拦着,不能辜负了妹妹的信任,拦过两次后就揣手站在了一旁。
“二哥!”宋凌岳满眼都是控诉。
“现在知道找你二哥了,当初带病救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你要出事我跟你二哥该多害怕。”宋立川忍不住敲她头。
“救人再急也不该弃自身安危于不顾。这次好在余京一家他们只是想让你替嫁没做出什么别的,万一遇上心怀鬼胎的人家,趁你昏迷的时候强娶了你或者为了三五两银子将你卖去别家府上做小妾又或是青楼妓馆,到时候生米出成熟饭,你又该如何?”
宋立川心里满是后怕,这世间对女子的要求颇为严苛,附加着数不尽的条条框框约束。
倘若这次替嫁的新郎不是如谢庭安那般的正人君子,阿岳日后想要脱身必定会惹得一身骚,万一消息传开,即使他们能护着她后半生衣食无忧,但是堵不住悠悠众人之口,铜墙铁壁挡得住窥视的目光挡不住流言蜚语,倒时她又该如何。
“是我思虑不周,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这般冒险了。”
宋凌岳也知道自己这次的行为太过于冒险,老老实实地听训,不敢顾左右而言其他。
见她耷拉着头挨训,宋立川也不忍心再说别的重话,强调了几句人心险恶后无声给舒白使了个眼色,让他给人递个台阶下。
“救人没错,但还是要以自身安危为重,娘要知道这事 怕是要担心得睡不着了。”舒白放柔了语气。
提及付苒华,宋凌岳当即变了脸色:“这事娘不会知道了吧?”
母亲自父亲离世后身体大不如前,要让她知道自己失踪的事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哪敢让娘知道,只说你还未从扬州回来,府上只有我跟你二哥知道你失踪了。”宋立川倒没在这事上跟她开玩笑。
宋凌岳松了口气:“那就好。”
宋立川睨她一眼:“现在倒是知道怕了。”
“我再也不敢了。”宋凌岳立马求饶。
宋立川冷哼一声,总算放过她。
“余京他们除了让你代替余绫玉嫁给谢庭安之外可还对你做了别的什么吗?”舒白指腹搭上她的脉搏问道。
“没有,估计是害怕现在动手会惹火烧身,派来我身边的那两个还算老实,没什么动作。”宋凌岳整个人放松,让他能更准确地查看自己的身体情况。
确定她身体没事后,两人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你想假意配合余京他们暗中调查江州一案怕是难,你已经知晓了一桩关乎他性命的事,他对你定是防备得紧,怎么可能会向你透露江州的事。”宋立川并不看好。
“我也知道这事必定不简单,安康县县令说江州流出的数万雪花银都流入了长安城某位皇族的手中,我若就这么抽身离开,替嫁的事怕是瞒不住,余京与他身后之人定然有所警觉,想要揪出幕后之人就更难了。”
宋立川想要再劝,还未开口宋凌岳又抛出一枚重磅炸弹:“而且我今日还发现了秦王府有古怪,云姨给谢庭安开的药方中的茯菘草被换成了蛇心草,王府平日的吃食里也被人下了药。”
“什么!”两人俱是一惊。
宋凌岳从袖中取出一方绣帕递给舒白:“晚饭时我假意打倒了碗汤在这上面,能分辨出是什么药吗?”
“我试试。”舒白接过仔细闻了闻,又让人去打热水来,“师父离开前给谢庭安开的药方是用来排出余毒和调理的,如今师父离开长安近一个月,谢庭安至少已经喝了这药快二十天,他现在可有什么不适?”
云神医早年游历时,曾在边关收一人为徒,那人正是舒白。只是云神医行踪不定,收徒一事又未可以宣扬,所以此事鲜为人知。
“我今日按了他右胸的第三块肋骨,只用了三分力他面上已有痛色浮现。”宋凌岳如实道。
“已经这么严重了。”舒白眉头紧锁,眼中有戾气闪过,“能想到借蛇心草给谢庭安下毒再嫁祸给师父,对方恐怕不简单。”
蛇心草已数十年没在大燕出现,对方不仅能想起来还能拿到,普通人可没这本事。
“谢庭安什么反应?”宋立川问。
想到对方当时的死样,宋凌岳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他想让我帮他找个医术高明的大夫秘密为他诊治。”
“他倒是挺会找人。”宋立川笑了,倒也明白对方的顾虑,“下药的事有发现什么别的古怪吗?”
宋凌岳摇头:“当时除了府中病弱的陈侧妃其他的几位主子都在场,所有人都面色如常,没瞧出什么异样。”
“没有异样。”宋立川有些头疼,最近当真是什么事都堆一起了。
舒白身边的文竹端了热水进来,舒白将手帕浸泡其中接过话:“我可以给谢庭安诊治,正巧我也想知道究竟是谁要杀他。”
“我会转告他的。”寻医的任务完成,宋凌岳提起自己的打算,“回门那日,我会试探余府中人是否知晓江州税收一事,他们若有参与,必定会有所行动。”
“我已经让人盯着余府,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好。”
等手帕浸泡得差不多,舒白又闻了闻,用食指沾了点水尝过后,提笔一连写下几味药。
“川芎,当归,炙甘草······这是什么方子?”宋凌岳奇怪。
“药材都不全,你能瞧出就怪了。”舒白拿笔轻敲她的头,“当初让你好好学医你不听。”
“我怎么没好好学了?只是二哥你已经跑起来了才觉得我走得慢。”宋凌岳不服。
舒白好笑:“就你歪理多。这手帕上的药剂量不多,要真判断是什么药得装点汤来。”
“下次我想办法弄来些。”宋凌岳也明白靠这么一点就推断出来有点不现实。
舒白掏出一枚药瓶给她:“这是之前给你的易容的药,每半月服用一次。在王府入口的东西多留点心,特别是尚书府的人给的。”
“你一个人多有不便,要不要给你派个人手?”
“万事小心,千万别莽撞行事。”
“谢庭安是个聪明的,在他面前多加谨慎,别让他察觉你的身份。”
“要真让他发觉到了不对劲就回来了,秦王府的事再想别的办法。”
两人都不放心,可也知道她决定的事谁劝都没用,只能再三叮嘱。
“我会小心的。”
“人手可以安排,我到时给谢庭安通个气,以他的名义调到我身边来。”
“我一定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前面,绝不会贸然行动。”
“我知道,我会掩饰好自己的身份。”
“好,要真察觉他不对劲我立刻抽身离开。”
再三保证不会贸然行动危及自身后宋凌岳才得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