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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修】 古怪 ...


  •   “多谢世子方才替我解围。”她指的是谢庭安装咳替她转移景帝注意的事。

      “不必,以陛下对江大人的态度,方才哪怕我不作为江大人也不会有事的。”谢庭安头也不抬。

      这话可不好接,宋凌岳没吭声。

      “陛下对江大人的态度很是特别。”她不说不代表谢庭安也不说。

      不似上级对下级,更像是长辈对小辈的慈爱,听说她想要以余绫玉的身份留在王府查案,身为上级首先担心的不是能否早日破案,而是她的名声,只有真心疼爱才会做到这般。

      “我同世子合作为的是查案,旁的事好像没有同世子一一说明的必要。”宋凌岳直视他的双眼,笑得乖巧,眼神疏离。

      “是我冒犯了。” 到底是私事,谢庭安也不是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转而提起别的。
      “已经知道余京同税收一案有牵连,为何不直接将他下狱审问,还要大费周章地假扮余绫玉查案?”

      “若有证据,世子的提议自然是可行的。”谁愿意把原本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呢。

      “你身份尴尬,余京根本不可能向你透露税收一事。”诛九族的事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真的余绫玉都未必能知道更遑论她这个假的。

      “能套出话来最好,不能的话也无所谓,只是余绫玉的身份已经足够方便我行事了。”

      说到这茬,谢庭安目光在她面上打转:“你这面具倒是精巧。”

      昨夜他仔细瞧过对方面颊附近轮廓,并未看见什么易容的痕迹。

      要开始发难了?宋凌岳挑眉。

      “一千两一副,世子若是需要,我可以帮忙介绍门路。”

      “一千两,同知大人的家底当真是丰厚。”一副面具竟能抵公侯之家三年的嚼用。

      “世子当真是高看我了,我那点家底哪里能够,都是司里拨款请人做的。”

      玄镜司指挥同知官阶从三品,一年俸禄不过六十两,若没点旁的来钱门路,怕是干几十年都存不下来一千两。

      “一千两的面具说做就做,玄镜司的经费莫不都是从陛下私库批的?”

      “只要是有助于案件侦破,司里一向大方。”宋凌岳很是从容。

      谢庭安侧头,没再发问。

      到王府时刚好饭点,因是新妇进门的第一次家宴,菜品不可谓不丰盛。

      宋凌岳被王妃拉着坐下,瞧着面前色泽诱人的菜品,又看了看谢庭安身前寡淡的药膳,不知为何竟生出几分想笑的冲动。

      “先喝口热汤暖暖胃。”王妃盛了碗汤递给她。

      “谢谢母妃。”

      宋凌岳乖巧接过浅尝一口,鲜香的汤水流过舌尖嘴角的笑意有一瞬的僵硬,细细感受着舌尖萦绕的味道的同时,目光暗中扫过桌上众人神情。

      除了在吃药膳的谢庭安外,王妃和谢云书都正不紧不慢地喝汤,秦王的动作更快些,一碗汤已经见底,已经吃起了汤里的排骨。

      宋凌岳按下心头的古怪,又浅尝过一口后便放下了汤碗。

      王妃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动作,看了过来:“可是不合胃口?”

      宋凌岳摇头:“怎么会,是我前些日子有些着凉,大夫让我最近这些日子少吃寒凉的东西,刚才我尝到汤里似有莲叶才不敢多食。”

      “着凉?现在好些了吗?”王妃语气关切,桌上其他人也看了过来。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母妃不用担心。”

      “那就好,瞧我,竟也忘了提前问你有什么爱吃的菜就让人做了这么一桌,幸好辛冷的不多,不然今儿中午怕是吃都吃不好。”

      “母妃刚要不说我还以为是我与您心灵相通呢,不然这桌上怎么除了世子面前的药膳外都是我爱吃的。”

      王妃被逗的喜笑颜开:“爱吃就多吃些,日后有什么想吃的直接跟厨房说就是,掌厨的罗叔可是你父王从陛下那儿要来的,普通菜难不倒他。”

      “怪不得我觉得刚才的白玉汤鲜得很,味道好像也与平日在家喝的不同,要不是顾忌医嘱我定是要喝上两碗才行。”

      “等病好了再喝也不迟,你父王最是喜欢这汤,没两日就会做一次。”

      “那我可是有口福了。”她笑得眉眼弯弯。

      谢庭安看着她巧笑嫣然的模样,又看了眼摆在秦王面前的白玉汤:“父王前些日还说肩膀疼得厉害,这汤也少喝些吧。”

      “人老了难免有些小病小痛,何必忌讳那么多。”秦王不以为意。

      谢庭安正欲再劝,身旁突然伸出只手夹了东西放在自个儿面前的盘中,扭头望去,是一双笑意盈盈的眼。

      “这嫩笋味道清淡又不失鲜美,世子尝尝。”

      “这笋是一大早庄子送来的,你要是喜欢明日叫他们再送些来,正巧云书也好这口。”

      “谢谢母妃。”

      “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

      两人一打岔,谢庭安错失最好的开口机会,再劝只会显得突兀,只好愤然吃下那块该死的嫩笋。

      “今夜我要出府。”推他回雪松苑的路上,宋凌岳突然压低声音道。

      “江大人倒是尽忠职守。”

      宋凌岳挑眉:“在其位谋其职,早些查明真相世子也能放心不是。”

      谢庭安正要说话就听一阵匆匆而来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转身,便见谢云书疾步而至。

      “怎么了,这么着急?”谢庭安问。

      谢云书对着宋凌岳微微颔首算是问好后才笑着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是我打算过几日离开长安四处游历一番,今早已经同二老说过了,想着也该和兄长和嫂嫂知会一声才行。”

      谢庭安有些讶异:“游历?明年春闱你不下场?”

      “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没有亲眼看看百姓之苦又如何真正为百姓谋福?”谢云书一脸正色。

      “这么想是好,那你想好要去哪些地方了?”

      “别的还没想好,但第一站我想去思源。”

      “思源。”宋凌岳明显感觉到轮椅上的人一瞬间绷紧了身子,“怎么会想到去那儿了?”

      见谢云书望向自己,宋凌岳笑道:“你们兄弟定是有很多话要说,我就不在这儿杵着当门神了,先回院子等你。”

      说罢便带着银叶离开,一直到走近庭院月门,宋凌岳才听到身后模糊不清的低语声隐隐传来,明白谢庭安这是防着自己,不过她现在对谢云书的事没兴趣,便快步离开花园,免得惹人嫌。

      眼看雪松苑近在眼前,宋凌岳却突然停下脚步:“银叶,世子知道我的身份了。”

      她是在被救回的第二日晚上醒的。

      当时耳边声音嘈杂,她保持着昏迷的模样,将杨氏威胁银叶的话听了个全,后来又装了一日,从屋内来往几人的对话中基本摸清了当时的情况:余绫玉意外身亡,银叶将她长得与余绫玉有几分相似的事告诉了杨氏和余京,二人便生出了李代桃僵的心思。

      “大人需要我做什么?”银叶表情有一瞬的慌乱又立马镇定下来。

      “不需要你额外做什么,一会儿你只需把那晚你告诉我的事原原本本的向谢庭安复述一遍就够了。”宋凌岳看她的眼神很是欣赏。

      这是个聪明的姑娘。

      那夜见她醒来的第一句只是问她还记得自己是谁吗。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就立马跪在自己面前,求她为自家小姐伸冤,甚至还不等她问,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清楚。

      对于这份信任她自己都有些惊讶,但凡她贪恋半分秦世子妃这一身份带来的东西,这丫头都活不到今天。

      “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即使现在她依然好奇。

      “小姐说大人是有大格局的人,情爱困不住你,尊贵的身份也不是你的追求。”

      “你家小姐倒是会捧人。”宋凌岳只是笑,余绫玉把她想的太过高尚,她向上爬也只是为了自己的私心罢了。

      谢庭安来时就见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墙头盛放的花簇。

      “怎么不进去?”

      宋凌岳闻声侧头:“看花开的正好就多看了会儿。”

      “是吗?”这样的鬼话谁会信。

      “你想同我说什么?”进宫前她说回府后有事要告诉他。

      “银叶。”

      “奴婢银叶,见过世子。”银叶应声上前。

      “她是余绫玉的贴身丫鬟,余绫玉出事时她出府为我抓药没有见到余绫玉被害的场面,所以才逃过一劫。”宋凌岳适时出声解释,而后转头看向书房内跪着的人:“银叶,你把那天发生的事向世子说一遍。”

      “六天前,二小姐突然来了小姐院里,说小姐能嫁给世子都是走了天大的好运,莫不是夫人早逝换来的福气。小姐气极打了二小姐后被猛推在地,脑袋撞上石凳,还没等大夫赶来就······”即使已经过了几天,提起这件事,银叶还是忍不住落泪。

      宋凌岳心有不忍,上前扶起她,递过自己的手帕。

      谢庭安同样默然。

      他与余绫玉的这场婚事由来并不体面。

      几个月前他在战场受了重伤九死一生,国寺的主持批命唯有成婚方可转危为安。皇祖母一听便起了冲喜的心思,当时长安城中说得上名头的闺秀都称病闭门不出,唯有余绫玉雷打不动天天去国寺为他祈福入了太后的眼才赐下的婚事。

      可若是能选择谁会愿意嫁给一个生死未卜的人呢,无非是父命之母不可违罢了。加之余绫玉的生母在她幼时便已故去,余楚月用婚事和她故去的母亲刺激她实在恶毒。

      “你既然不在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对方显然没想到他会发问,神情有些惊讶地看了屋内的另一个人。

      “你瞧她做什么,难道还是她告诉你的不成?”谢庭安表情一冷,压迫感扑面而来。

      “不是不是。”她急忙解释,“因为江大人那日也问过一样的话,所以奴婢才有些惊讶。”

      谢庭安看了眼一直没说话的人,正好撞上对方望过来的眼。

      “所以你是如何知道的?”他错开了视线。

      “小姐亲善,奴婢幼弟常来院中玩乐,那日听闻二小姐来小姐让他躲进假山中才瞧见了真相,逃过一劫。”

      “余京用她家人性命要挟让她协助我乔装余绫玉,我被救下时余绫玉通过我身上的令牌认出了我的身份,我苏醒后银叶便同我说明了事情的真相。”宋凌岳适时开口补充。

      “余楚月是余京那位继室所出?”

      “世子认识?”

      “宫宴见过几次,算不得认识。”

      “怪不得。”宋凌岳小声嘀咕。

      “什么怪不得?”

      “怪不得余楚月会在大婚前去找茬,现在看来怕是因为嫉妒,毕竟她看世子的眼神可不清白。”宋凌岳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谢庭安听笑了:“江大人查案都是靠编故事?”

      宋凌岳也不恼,细说她的发现:“昨日林全宣旨时,她看世子的眼神缱绻爱恋,可不是一个小姨子看姐夫该有的眼神。”

      林全是代表宫里几位送来赏赐的,为表尊敬,她作为新娘也揭开了盖头,余楚月当时跪在她母亲身后,视线交替在她和谢庭安扫过,她想不发现都难。

      谢庭安着实没话说了。

      挥手示意银叶退下,他问:“这就是你要同我说的?”

      “总得让世子知道真相,不然总以为是我为查案蓄意谋划,影响你我二人之后的合作。”

      谢庭安摸了摸鼻头,神情有些不自然:“怎会。”

      宋凌岳没同他在这样的小事上争辩,该说的都已说完,便打算离开。

      “今日的白玉汤有古怪?”谢庭安却没这么轻易放过她。

      “对于我今晚出府的事世子还没有答复。”宋凌岳笑。

      “江大人一心为民,我怎敢不配合。今夜子时一刻我会让人调开东角门守卫,届时你就从那儿离开。”

      “多谢世子。”目的达成,宋凌岳很是好说话:“白玉汤中也算不上什么古怪,只是我尝到了几味药材的味道,所以多问了几句。”

      “你会医术?”谢庭安有些意外。

      “略懂些皮毛。”

      “父王身上有不少暗伤,所以汤里面加了调养身体的药材。”这并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调养身体的药材?宋凌岳没应声。

      正巧房门被叩响,沐阳的声音紧接着钻进来:“世子,药送来了。”

      得到允许后,沐阳提着食盒推门而入,冲着宋凌岳行礼后便将药盅端到谢庭安面前。

      盅盖甫一揭开,书房各处就已充斥着药味儿。

      屋外龙舌藤花开得正艳。

      清新的花香与苦涩的药味儿在鼻尖缠绕,宋凌岳整个人一怔,看着谢庭安手边的药碗忍不住询问:“这是?”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沐阳笑着解释:“回世子妃,这是云神医给世子开的药。”

      “云神医开的药?”宋凌岳心头一跳。

      谢庭安端起面前的药碗,刚送到嘴边就听一声呵斥。

      “别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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