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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修】 别院古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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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是安世子吗?”
“他的腿好了?”
“那名神医同他一起回来了吗?”
马车驶入城门,周围一下热闹起来,人声的喧哗,桌椅的挪动齐齐涌入耳畔,在这样嘈杂的声响中关于谢庭安的议论精确落入两人二中。
“世子不如索性下去走走满足大伙儿的好奇心,正好借此宣告世人你已经康复了。”宋凌岳忍不住打趣。
“我倒是无所谓,只是仅一个月功夫我就从一个残废到健步如飞,以后若是有人病重求到我面前询问当初为我医治的神医是谁,那我是说还是不说?”谢庭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这不是取决于世子吗?”宋凌岳一脸无所谓。
想套她的话怎么这么难呢。
谢庭安无奈:“现在还不是康复时候。”幕后之人盼着他死,只要他一天还没康复,对方就不会放过下手的机会。
“世子,是何尚书的马车。”马车突然停下,不等两人问沐阳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
“原来是世子与世子妃,这么久过去世子妃的身体可好些了?”周围的动静突然小了些,温和的男声穿透轿帘清晰传来。
长辈问起避而不见实在失礼,宋凌岳当即掀帘探出身:“好多了,多谢姨父关心。”
没想到今日会碰上何正则,宋凌岳不知余绫玉如何称呼他,这声“姨父”实在喊得心里没底。
“那就好。”何正则微微颔首放下车帘。
何府的马车往旁边避了避给他们让开路,两车相错时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
“世子妃,内子很是想你,待你身体痊愈后能否抽空去看看她?”
“这是自然。”宋凌岳乖巧应下。
“好好地何正则怎么会让你去看望何夫人,难不成成婚之前去别院探望的事何正则也知道?”马车行远,谢庭安才问。
对于这位尚书夫人的情况他也略有耳闻,原以为何正则将人送到别院是已经放弃了这人,现在这么一听好像并不是他以为的那般。
“这怕是要问过银叶才知道。”
“世上居然还有江大人不知道的事,倒是稀奇。”谢庭安忍不住调侃,有些时候他真觉得此人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我若什么都知道就不该在这儿了。”
“该在哪儿?”
“该在庙里受世人供奉。”她一本正经。
谢庭安愣了一瞬,随即大笑。
宋凌岳挑帘看着渐远的何府马车,有些郁闷。
这事的确是她欠考虑。
本以为何正则知晓她受伤短时间不会再上门拜访,等回王府再询问银叶余绫玉同何府的关系也不迟,没想到会提前碰见,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偏这人还不好应付。
难搞。
指尖毫无规律地在膝头敲击,她不免又想到了之前何正则去别院探望的事,她后面又找机会和二哥讨论过何正则出现在别院的缘由,依旧是毫无头绪,早知道就让哥查一查余绫玉过往几年的经历了。
怪她,只是想着借余绫玉的身份查完案子早些了事,却忘了余绫玉不只是一个名字,她是个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生活。
眼看着她眼底的郁气越来越重,谢庭安挑开了话题:“你身在王府还要兼顾税收贪污一案?”
倒不是有什么问题,只是消息传递难免有些麻烦。
“我如今负责查办别院刺杀一事,江州一案已交给司里其他人负责。”
“若是刺杀一案还未查清余家的案子就先破了你要怎么办?”谢庭安似不经意问。
“自然是如之前说的那般假死脱身再寻机查案。”
他忍不住提醒:“离开王府查起来可就没那么方便了。”这也是她当初同自己结盟的初衷。
“混进王府的法子多的是,但让秦王世子妃名正言顺消失在众人面前的机会就这一个。”
“混进王府。”谢庭安突然笑了,没再追问下去。
王府小厮远远瞧见马车驶近顿时许出望外赶忙进府禀告。
宋凌岳推着人将将踏入花园就见匆匆赶来王妃等人匆匆赶到。
“安儿,你的腿?”王妃瞧着他的双腿,眼中万分期待。
“毒已经解了,只需再恢复一段时间便能摆脱轮椅。”谢庭安面色如常地说着假话。
“真好真好。”王妃眼底泛起泪花。
“儿子不孝,让您担心了。”谢庭安眼底满是愧疚。
“为人父母怎会不担子女,王妃这是开心呐。”与王妃一同来的妇人轻声细语道。
“是开心。”王妃轻拭眼角,向宋凌岳介绍:“绫玉还没见过她吧,这是云书的母亲。”
“侧妃娘娘。”宋凌岳乖巧见礼。
“世子妃快起,叫我陈姨便是。”陈氏伸手扶起她。
“陈姨。”宋凌岳从善如流地改口。
陈氏目光仔细临摹她的眉眼,眼神温柔:“好标致的人儿,前些日子我因病无法外出不便见面,还请你多担待。”
“万事以身体为重,要真因我累了您的身子那才是罪过。”
“真是个乖巧的孩子,难怪王妃赞不绝口。”
“能叫母妃这般喜欢是我的福气,日后我可得好好表现让母妃更喜欢些。”对长辈讨巧卖乖的话宋凌岳信手拈来。
“那我可得好好看看是个什么表现法。”王妃睨了她一眼,既好笑又无奈。
站在这儿说话也不是个事,一阵风吹过陈氏忍不住咳起来,所幸她要说的已经说了便先一步回了自个儿院子。
“陈姨今日怎么会来主院?”因早年的事,平日里陈氏是绝不踏入主院的。
“一直给她煎药的半夏母亲病重需人照顾几天前赎身离府了,她想从新买个婢女入府煎药,来同我知会一声。”
赎身离府。
谢庭安回头与宋凌岳对视,在这节骨眼突然赎身离府,实在可疑。
“之前刺杀你们可有受伤?”王妃拉着两人上下打量,又仔细看过来两人面色,没发现什么不对后才放下心来。
“别院守卫得当并未受伤,您不用担心。”
“城中的流言又是怎么回事,你的药真被换了?”这也是王妃担心的。
刺杀第二日沐阳就送信回来报平安,一是说他二人没有受伤不用担心,此时正是治疗的关键时期让他们不用去别院探望;二是城中的流言是他故意放出引幕后之人现身,让他们不用理会。但若真没什么问题他又怎会需要再找神医医治。
“的确有问题,只是其中牵连甚广,待此事调查清楚我再向您解释。”
“你有主意就好。”
要承袭爵位,这些风雨都是躲不掉的,他必须学会面对,父母能做的唯有支持。
最担心的事已经了解清楚别的也不急于这一时,两人舟车劳顿半日,王妃也不忍两人再去主院折腾直接把人赶回去休息。
“你要回去?”见她把自己推进雪松苑就要走人,谢庭安忙问。
“不回去我在哪歇息?”宋凌岳反问。
谢庭安发觉自己问了个蠢问题,目光不自觉看向别处:“我是想问方才你有发现陈姨有什么不对劲吗?”
“只是说了两句话哪里发现什么异常。”宋凌岳好笑。
这可说不准,这人每次有所隐瞒时就会自谦。
“别忘了在别院时你曾说的消息共享。”他忍不住提醒。
“自是不敢忘。”
“世子妃。”银叶两人听说世子回府后便一直在院这里守着,见她现身忙迎了上去。
“起来吧,她叫祝余,是世子送来的人,日后然后便由她顶替张嬷嬷的位置。”她眉宇间满是疲惫,看向祝余的目光也有些躲避。
“那张嬷嬷?”兰香忍不住问。
“前些日子有刺客夜袭别院,张嬷嬷不幸遇害身故了。”祝余接过话,语气冷硬。
两人脸色皆是一白。
“兰香,你先带祝余下去安顿,我有些累了,想歇会儿。”
“你家小姐同何府关系如何?”进了卧房,宋凌岳立马换了神色。
“一般,只是逢年过节小姐会让人给何府送些节礼,尚书府那边都是向来不回的。”银叶老实道。
那怎么会无故上门探望?难不成真像二哥说的那般是为了与王府交好。
“成婚前你家小姐与世子相约去别院看望何夫人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每月中旬的时候小姐都会去看望姨夫人,大婚前一个月小姐就同姨夫人说她要成婚了,以后来看望的机会可能就少了,姨夫人就说要看看世子,小姐就找到世子说了这事,谁知道······”银叶语气低了下去。
“每月都会去看望何夫人?”宋凌岳抓住关键。
“是。”银叶不明白她反应为何这么大。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几年前了,当时姨夫人刚搬去别院时,小姐就曾偷偷去过,老爷发现后差点将小姐打死,还是何大人开口相劝,小姐才被允许出府看望姨夫人。”
“真是好人。”对余绫玉来说,姨母陆菁应当是比亲生父亲更重要的人,何正则这真是帮了大忙。
说起来何正则的名声一直都挺好的。
当初陆昭出事,陆菁大悲之下精神失常,正是一脚踢开这个拖油瓶的好时候,何正则却没这么做,他请了大夫上门为陆菁诊治,哪怕过了一年也并未有任何成效也不曾放弃。后来陆菁搬去别院疗养,何正则也未曾休弃对方,后院依旧只有因陆菁入门两年未曾生育而纳进门的一位妾室,也是幸亏那妾室诞下一子,不然何正则怕是还要落个不能生育的名声。
只可惜虎父犬子,何府的那位公子实在是扶不上墙啊!
宋凌岳摇摇头,思绪回笼:“余姑娘要带世子看望何夫人的事何大人也知道?”
“应该不知道吧,这么多年还没在别院见过何大人呢。”
又没在别院见过又说何夫人想余绫玉了,要么是一直关注着别院的情况,要么就只是一句客套话罢了。
还是让人查查吧,刚好也要查余绫玉的过往,猜来猜去也不是个事。
“何夫人病成那样,余姑娘去别院主要能做什么?”之后说不定还会与何正则碰面,有些事还是先了解清楚为好。
“姨夫人的身体比早些年好了许多,之前不论谁靠近都能惹得她犯病,这两年小姐去看望时姨夫人已经鲜少病发了。两人常一起作画写字偶尔也能说说话。”
“每次去会待多长时间?”
“差不多四五天左右。”
这么久?余京竟然能同意?
“那她是住在何夫人的那座别院?”
“不是,姨夫人不喜旁人在别院留宿,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小姐都是当天去当天回,过了一两年之后老爷见小姐还是坚持每月往返,有些心疼她,就在别院附近买了处庄子记在小姐名下,这样小姐就能多陪姨夫人几天,不用这么辛苦了。”
余京为了攀附权贵都能把女儿送去冲喜还会因为担心女儿累着了特意买座宅子记在她名下?这话说出去谁信?
为了找到余京与江州刺史杨杰关于税收贪污的信件,玄镜司几乎将余京与杨岚名下的私产查了个底朝天,没想到啊,竟然还有这么一处。
“这庄子是什么时候买的?”
“三年前还是四年前来着?”银叶仔细回想,“是四年前!当时老爷说以前是担心小姐年幼一人在外不安全,及笄后买正好,届时还可以作为嫁妆。”
四年前,时间可不短啊。
“你把两座别院的布局图画出来给我看看。”
她有预感,他们找了这么久的东西就在这别院里。
“小姐。”祝余在门边探头。
感受到她语气里的焦急,宋凌岳快步走到门外,还不等她问对方已经附耳过来。
“当真?”
祝余点头:“是公子他们送来的消息。”
“你守着。”她瞧了眼屋内专心作画的人,转身去了隔壁院子。
“怎么过来了?”谢庭安见她只身前来有些意外。
“谢云书出事了。”
“什么!”
“我们的人追着谢云书等人的行踪到盂县附近发现了打斗的痕迹,后一路追至崇平便彻底失去了谢云书的踪迹。”
谢庭安一直没说谢云书的行踪她便猜是不是出事了,又让司里增派了人手加快速度,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谢庭安靠在椅背上,神情有些颓唐,他派了那么多人去都没音信,云书怕是凶多吉少。
“今夜我要出府。”宋凌岳现在没空安抚他,那别院实在奇怪,她得去探探。
谢庭安有些无力的睁眼:“你要做什么?”
“江州一案有了线索,我要亲自走一趟。”
“两个时辰前你还说此案交给别人负责了,这么快又接回来了?”他有些惊讶。
“线索送到面前,不查的是傻子。”
“亥时正我会调开后门的守卫,届时你从那里离开。”
“太晚了,我要出城,太晚动身明早恐怕赶不回来。”
“出城?”谢庭安眼中惊讶之色渐浓。
“嗯。”
“那就亥时一刻,不能再早了。”
“多谢世子。”
宋凌岳回到卧房时,银叶已经绘制完图纸。
“这是余绫玉的宅子,她怎么没住在主院?”看着图纸上的标注,她发现了不对劲。
“原来是住主院的,后来有次夜里老爷接小姐回府时遇大雨在别院住了一宿,之后小姐就把住院腾出来给老爷留着,自己搬去别的院子了。”
“余京常在别院留宿?”她眼中有异色闪过。
“就那一次,后来就再也没来过了。”
他就算偷摸去了,你们也未必知道。宋凌岳看着主院的布局:“别院的下人是余京让人安排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