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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修】 昌平公主 ...

  •   亥时一刻,宋凌岳飞身离开王府,出门不到一刻钟就发现自己被跟了,对方动作算不上隐秘,也不知是本事不过关还是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暴露。

      又前行数十丈,路过一处小楼时,宋凌岳飞身潜了进去。

      随着她的身影消失,身后跟着的人也来到了小楼,楼上昏黄的灯光和着月光倾洒在来人眉宇,不是谢庭安是谁。

      谢庭安放轻脚步踏入院内,仔细留意着四周动静。

      院内静得可怕,江月进了院子跟鱼儿入了海一样,半点动静都捕捉不到,他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发现自己,目光止不住在暗处搜寻,生怕冷不丁从哪儿窜出来给他一下。

      可一直到长廊尽头都无事发生,谢庭安一颗心却提得更紧。

      不对,自己并未怎么行藏行踪,以江月的本事不该发现不了才对。亮光近在眼前,谢庭安心头一缩,猛地后退,糟了!

      他后退的动作迅速,但暗中的人比他更快。

      不知名的粉末扑面而来,谢庭安立马抬手捂住口鼻,还未来得及说话,暗中的人已持剑飞身而上。

      知道她这软剑的厉害,谢庭安不敢大意,侧身避开她的攻势,抽刀劈开银剑后又逆着原本的力道翻转手腕绕动如蛇般的长剑,防止其缠上手腕。

      长刀制住银蛇,斜里又劈来凌厉的掌风,谢庭安屏住呼吸腾出手去挡。

      接招、拆招,两只手在两人身前翻出了花,右手的桎梏陡然一松,那银剑就跟长了眼似得绕过手臂刺向他胸口!

      抬手接下迎面而来的掌风,谢庭安顺势后仰腾跃躲过这一招,对方顺势欺身而上,银剑反射院里的灯火照亮了两人的眼眸。

      冷冽与兴奋,截然不同的情绪。

      “世子?”宋凌岳语气惊疑,弯身避开砍来的刀刃的同时调转软剑刺向一旁的空气。

      身份被识破,谢庭安懒得再憋气,深呼几口气后才笑着回应:“江大人,好巧。”

      “是挺巧的,若没有世子一路跟踪那就更巧了。”宋凌岳冷笑着抛给他一个瓷瓶,转身朝外走。

      谢庭安服下解药,等体内翻腾的内力彻底平复后,快步追上:“你正在查的案子,我可以帮你。”

      “世子立即转身回府就是帮了我大忙了。”

      “江大人当真是无情。”谢庭安也不恼,“近日城中隐隐有谣言,说有人贪污江州税收,太子已经带人前往江州······幕后之人怕是已经得到风声了。”

      宋凌岳面色难看,她又何尝不知这一点。

      她带着谢庭安绕过转角踏入花楼后的一栋宅院。

      院中人听见动静正要出声询问,就见她手中云纹滚边上漆金色“玄”字的令牌,顿时正了神色弯身行礼:“属下林观见过大人。”

      宋凌岳神色已恢复如常:“备两匹马来,你随我一同出城。”

      听出她话里的急迫,林观不敢磨蹭,立马折身回院安排,连她身后人的模样都没空看清。

      “世子准备如何帮我?”等待之余,宋凌岳想到了他方才的话。

      “若没猜错的话你那晚在余府忙活一宿应是在找账本,在下不才,我略懂些奇门遁甲之术,应当能勉强帮上忙。”

      宋凌岳的目光在院中巡视而过,笑得漫不经心:“那就麻烦世子了。”

      林观动作很快,两人不过几句话的时间,她已经牵了马过来。

      “你要和她一起还是和我?”宋凌岳立在马前,贴心询问。

      闻言,林观顺势望去,见男子亦是黑衣蒙面,便又识趣地收回目光。

      “劳烦江大人。”他姿态放得低,明显是不想暴露身份。

      “上马。”

      宋凌岳翻身上马,要不是好奇谢庭安那点本事,她真想把人丢这儿算了。

      离开别院前二哥还交代他别急着用内力多调养段时间,结果才过了几天,直接交上手了,要没人带着,她都怕这人一会儿折在路上。

      三人乘着夜色离城,一路急行总算在月上中天时赶到别院附近。

      宋凌岳将图纸给了林观,后者先去下人房点了迷香确定别院的人都睡沉后,三人就各自在别院开始搜查起来。

      “只一夜的时间仅凭我们三人未必能搜完整个别院,为何不借着看望陆夫人的借口索性在别院多待几日,也能多带几个人手?”正巧何正则也说让她伤好后多来看望,送上门的借口不用白不用。

      “陆菁虽然说疯了,但这种人往往有种异常敏锐的直觉,余绫玉是她血亲,在她病后又常来陪伴看望,对她而言定是特别的存在,若是可以我并不想正面对上她。”

      唯一相伴的亲人骤然离去,无论对谁都是极度残忍的事。

      久未有人回复,宋凌岳正奇怪便听见刻意压低的闷哼声自屋子另一头传来,她当即扭头,就见男子低头扶着书架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见他有些站不稳地模样,宋凌岳抬手扶了一把,顿时发觉了不对劲,“你身上怎么这么凉?”

      还不等他作答,宋凌岳已经想明白原因:“是方才交手导致的。”

      谢庭安如今的身体正处于恢复期本是要少用内力,但今夜又是跟踪又是跟自己打了一架导致内力透支,体温失衡了。

      “是我鲁莽了。”当了许久的废人终于能够恢复如常他的确有几分急切。

      “一时的快活和一世的快活相比,孰轻孰重,世子应该知道要怎么选。”宋凌岳冷了脸。

      他这样实在浪费二哥费心医治。

      “是我太过冒失,不会有下次了。”不明白她为何会这么生气,但这的确是他不对,谢庭安干脆利落地认错。

      “世子任性胡来吃亏的是自己,同我道歉做什么?”宋凌岳斜了他一眼。

      “姑娘为了帮我治疗几乎浪费了一个月的时间,中途又为了护我受伤,我却这般莽撞实在有愧姑娘的付出。”

      宋凌岳冷哼一声,指腹微移探向他的手腕。

      谢庭安被她的动作引得有些不自在,正要缩回手便感觉一股热意由腕间流向四肢百骸,不消一会儿,原本有些寒冷的身躯就彻底暖和起来。

      腕间力道消失,谢庭安愣愣盯着女子的背影,不自觉勾唇一笑。

      书房布置简单,并没有隐藏的机关暗格,三人忙了一夜,仍旧一无所获。

      正如谢庭安所说,仅凭三人就想搜查完别院实在艰难,她也无法夜夜出府查探,搜查的任务只能交给玄镜司的人。

      又过了几日,别院还没什么消息,宋凌岳已经先一步找上谢庭安。

      “我要离京一段时间。”

      “有云书的消息了?”谢庭安从书里抬头。

      “不是,此次离京是为私事。”

      “要离开多久?”

      “约莫半月时间。”

      这么久?“知道了,我来想办法。”

      “江大人,”谢庭安唤住她离开的背影,“你应该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吧。”

      他说的是之前两人约定共享谢云书下落的事。

      “自然。”

      坐上马车时,宋凌岳还有些惊讶,她以为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离府,没想到这么快。

      “世子用的什么理由说服的王妃?”

      一个月前才经历了刺杀,谢庭安对外一直表现身体还未恢复的模样,从别院回府不到半月又要离府,王妃应该不会轻易答应才是。

      “再过几日是宋将军的忌日,宋立川他们会在国寺为宋将军做法事,我们也去为宋将军祈福。”

      即使宋仲身故后被封为定国公,但百姓还是习惯唤他宋将军。

      “原来是这样。”

      父亲曾救过秦王一命,父亲没出事前两府之间也颇有交情,谢庭安的提议并不突兀。

      “到了国寺你便离开,剩下的我会处理。”

      “那就麻烦世子了。”

      虽是这么说,宋凌岳还是安排好了一切才离开。这段时间祝余会易容假扮余绫玉留在国寺,祝余机敏再加上银叶从旁协助,万一遇上什么突发状况也不会轻易乱了阵脚。

      换了男装独自回城,宋凌岳先去成衣店换了女装后,回了身为江月在永宁坊的住宅。

      一个二进的小院,院子里的下人不多,皆是定国公府的人。

      “小姐。”春雪一见她立马迎了上来。

      “我不在这段时间府中可有人来?”

      自她任职玄镜司指挥同知后,府中隔三差五就会有小贼上门,左右这府里也没什么秘密,杀了一批,还有别的人上门,宋凌岳也就由着他们去了。

      “这两日常有人在府外徘徊,瞧着应该是听说了江州税收的事。一个月前漏夜时分有人秘密潜入府中,直奔书房和您的卧房,应是为您而来?”

      “查出是谁的人了吗?”

      “来人很是谨慎,离府后先后去了花街,赌坊,我们的人跟了他一路,最后见他进了公主府。”

      “公主府?”宋凌岳怎么也没想到。

      当今陛下子嗣不多,除却三位皇子之外,便只有一位公主名为谢峥柔,乃贤妃所出,封号昌平,去岁已出宫建府。

      说起这位昌平公主,京中百姓褒贬不一。

      她幼时与几位皇子在太学读书,后又跟着外祖忠勇侯习武,景帝多次赞她文韬武略皆不输男子,忠勇侯上交兵权后,景帝便允她自由出入京郊大营,当时不少百姓戏称大燕怕是要出位女将军了。

      可自她成为指挥同知之后,谢峥柔的名声急转直下,皆是说她双十年华还未成婚,日日来往军营半点不顾男女大防,实在难为女子表率。

      亦有御史大夫进言,昌平公主常年待在军营,军中将领需顾忌她的存在小心以待,不利于将士操练。

      最后是景帝劈头盖脸一顿冷嗤:“既然这样也不用费心操练了,反正倒时上了战场看见对面派出的女子便提不动刀了。”

      关于谢峥柔出入军营愈演愈烈地声讨才消停了些。

      宋凌岳并不认为谢峥柔的行为有任何问题,权力不只属于男人,属于有能力的人,谢峥柔若真有那个本事,三军将领她又如何做不得?
      只是她与自己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她此番举动又是何意?一个月前太子刚离京不久,难道那么她这么快就察觉了?还是江州税收的事与她有关?

      宋凌岳踏着月色回到定国公府时,静水居的书房内,宋立川二人早已等待许久。

      “你这又是什么打扮?”宋立川看着眼前身穿夜行衣的白发苍苍妇人,很是头疼。

      “最近盯着谢庭安的人不少,我自然要好好伪装一番。”她说着还忍不住转了一圈,向两人展示自己的伪装。

      “赶紧去给我把这身衣服换了!”容颜苍老的脸做着俏皮表情,宋立川只觉得眼睛疼。

      “哈哈哈哈哈哈哈!”坏心思得逞,宋凌岳笑得开怀。

      “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女子离开的背影都透露着愉悦,宋立川无奈。

      “估计是被最近几个案子弄得烦了,总得想个法子发泄一下。”舒白笑着摇头。

      说到案子,宋立川也烦:“太子前几日遇刺了。”

      “这只是开始,税收一事牵扯过多,背后的人想要活命便绝不会让太子找到证据。”

      “过几日我要去江州一趟。”这事拖的越久越难找到证据。

      “长安这边有我,你放心去。”

      第二日一早,三兄妹就乘车去了国寺,踏入付苒华久居的禅院时,她正招待客人。

      妇人衣着朴素,面容平和,见他们来,目光温柔了许多。

      “娘。”三兄妹唤过她后才转头看向屋内的贵客,“世子,世子妃。”

      “国公爷,二公子,郡主。”

      “世子与世子妃是专程来祭拜你们父亲的,待会儿会和我们一起参加法事。”付苒华向三人说明谢庭安两人在这儿的原因。

      “冒昧前来,还请诸位勿怪。”

      “世子心意赤诚,谈何怪罪?”她的目光柔和,即使反问的语气也毫无冒犯之意。“世子如今身体可好些了?”

      “劳您关心,已经好多了。”

      “虽已入夏,但山中早晚依旧寒凉,两位仔细身体。”

      “多谢夫人提醒,我们会注意的。”

      “世子妃的发簪可找到了?”她看向端坐于谢庭安身侧的女子。

      闻言,屋内几人心中皆是一惊。

      谢庭安余光瞥了眼身侧的人,昨日他听江月问银叶余绫玉在国寺时同宋夫人有没有交集,祝余当时也在一旁,应当知晓宋夫人说的是什么事吧。

      她哪里知道!银叶说的那些事里根本没有这件!祝余急出一身冷汗,目光下意识望向对面。

      “什么发簪?”女子的语气中满是好奇。

      谢庭安寻着声音望去,正对上一双秋水剪眸。

      这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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