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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修】 ...

  •   舒白实在好奇两人聊了什么,使得谢庭安最近想要的痊愈的心情很是迫切,每日复健时不等到筋疲力尽绝不停下。

      这日他刚刚踏入房门便听见一道激动的声音:“舒公子,我的腿能动了!”

      接着他便见那人目光专注看着双腿,片刻后就见右脚小幅度转动了一个角度。

      “不错。”舒白很满意这个结果,不管是他的腿能动了还是他现在积极康复的心态:“看来可以开始下一阶段了。”

      被沐阳俩人架着起身站立时谢庭安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有他二人辅助世子可以试着迈腿向前走。”

      “我现在能做到吗?”他现在连站立都还做不到。

      “不是非要走起来而是体验双腿发力的感觉,如今离迈开腿还有很长的时间。”

      “好。”大夫都说没问题他还怕什么。

      即使双腿踩地依旧没什么实感,他还是按照舒白的要求执行。

      那点微弱的知觉到此时如同石沉大海般掀不起半点波澜,甚至几次他险些因用力过猛失去平衡摔倒后让他明白过来为何舒白让是沐阳两人扶着他而不是用拐杖了。

      一直到半个时辰后舒白才喊停:“世子情况比之前好了许多,之后每日巳时我依旧准时来为世子施针,申时便不再来,世子现在可以试着不依靠沐阳两人自己扶着什么东西站起来。”

      “好。”

      “舒公子当真是一天一个法子折腾人。”沐明忍不住嘀咕。

      谢庭安接过他递来的方帕,神情严肃:“他也是为了我能早日康复,该谢他费心医治才是,怎能心生埋怨?”

      “你个傻子,难道要舒公子像陈太医那样畏手畏脚,一直拖着等世子病情更严重了另寻高明你才觉得好?”沐阳没忍住怼他。

      “我不是这意思,我只是······属下知罪。”沐明自知说错了话,干脆利落地认错。

      “回去之后自去领二十军棍。”

      “是。”

      谢庭安让两人退下,等歇得差不多便撑着矮榻尝试站起来。

      过程比他预想的轻松太多,手撑住扶手一个用劲身子便轻而易举地离开矮榻,只是还没完全站住人又重新倒了回去。

      “世子起身的方式倒是与众不同。”门口传来女子的打趣。

      谢庭安抬头望去:“什么意思?”

      “平常人起身靠腰和腿同时发力,世子全凭手和腰,一双腿像是摆设般。”

      一语点醒梦中人,谢庭安恍然明白过来方才为何会觉得怪异。

      “你今日怎么没来?”他看着门外迟迟不踏入屋内的人。

      这人对外为营造夫妻感情深厚的假象,每次治疗时都不曾缺席,今日却等人都走了才现身。

      “司里来人,有些事要处理。”

      “什么事?”

      “把柴房的刺客带回司里。”

      谢庭安皱眉:“这点事还需你亲自盯着?”

      “自然是还有旁的事要交代,只是不便告知世子。”

      “倒是我不知分寸了。”

      宋凌岳瞥他一眼,不知谁又惹他了。

      “江大人不是要回屋吗,还站着做什么?”

      他这么一说宋凌岳倒不着急走了,反而走近几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世子是心中不快拿我撒气?”

      “江大人说笑了,本世子可不是那种乱发脾气的人。”谢庭安假笑。

      宋凌岳点点头,也不再问,转身就回了屋。

      隔壁房门闭合的声音透过墙传入,谢庭安狠狠舒了口气,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

      本无所谓她的去向,却在迟迟未至未见她后频频失神,心头空落得厉害,直到听到她的声音才好转,结果又因为一句话斗气,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幼稚了?

      “总不能真把人当妻子了。”他自嘲一句,摒弃这些乱七八糟的杂念试着靠腰和腿发力站起来。

      宋凌岳不知他心中种种波澜,一心扑在公务上。

      方才司里人说张嬷嬷已经招认余京的确参与了江州税收一案,几年前便开始了,余府只是媒介,上头还有人,但究竟是谁张嬷嬷也不清楚。

      此案虽已交由大哥负责,但听这样的结果她也同样头疼。

      余京夫妇名下的田庄铺子都已经查探过仍是一无所获,她都要怀疑余京那儿有账本吗。大哥安排人近几日暗中再探余府,要还不行就只能将余府中人名下所有私产都查一遍,只是杨氏同余京近侍名下都没找出什么东西,余绫玉两姐妹就更难说了。

      “短短不过十余日已能做到这般,想来世子平日里很是辛苦。”

      看着在沐阳两人辅助下已经能缓慢迈步的人,舒白由衷感叹。

      康复治疗无论对心性还是毅力都是极大的考验,只半月功夫谢庭安便能自个儿从轮椅起身迈腿行走,这样的心性与毅力他只从另外两人身上见过。

      思及三人的共同之处,舒白忍不住想:将门出身的人对自己都这么狠吗?

      “只要能站起来那点苦算什么。”如雨般的汗水衬得他眼底的兴奋畅快异常灿烂。

      沐阳两人表情似哭似笑,扶着他的手都在颤抖。三人在屋内走了一圈又一圈丝毫不觉疲惫,一直到谢庭安实在没力了才停下。

      “刚刚最后一圈时世子已经可以放开沐明仅依靠一人缓慢行走,若今夜失眠可以试着不依靠旁人独自行走。” 等他歇了会儿能听进话了舒白才开口。

      “让舒公子看笑话了。”

      “人之常情,怎能说是笑话。”

      他在边关跟着师父寻医问诊时见过太多大喜大悲,谢庭安这已经算内敛了。什么劳逸结合的话他懒得再说,反正说了对方现在也听不进去,只说了明日会来施针便止步。

      “世子。”

      “世子。”

      旁人一走,沐阳两人再难压抑心中激动,声线颤抖,险些要掉下泪来。

      “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自己受伤这段日子他们二人心中也不好受。

      两人齐齐摇头,抹了把脸后便出了屋,给他留出空间。

      掌心感受着双腿紧绷的肌肉,谢庭安眼中亦有热泪,他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

      明亮的日光洒在屋内,谢庭安抬眼看着空中灼目的骄阳,才觉夏日终于要来了。

      撑着矮榻缓缓起身,他莫名想要走出去感受一番初夏的阳光。榻离门口的距离不短,虽有桌子在中间过渡,但两两之间还有不小距离,环视四周,他决定放弃桌凳换扶着墙前进。

      规划好路线后他当即便展开行动,这次没有旁人帮助他不敢贸然尝试,先是沿榻边小心尝试这样即使摔倒了也能扶着什么站起来。方才走了很长时间,这会儿双腿仿佛还有那时记忆自然而然便迈了出去,谁料身子一歪就栽倒在地。

      “世子?”沐阳两人听见动静忙要进屋查看。

      “没事,你们先下去,我独自练会儿。”

      谢庭安调整坐姿扶着榻起身,这段时间他数不清跌倒了多少回,如今最熟练的就是怎么站起来。重新坐上矮榻,他一边交替抬起双腿一边思索方才失败的原因。

      这次他没再像之前那般直接迈出一大步,而是缓缓伸出一只脚,确保站稳后再慢慢踏出另一只脚,中途几次腿软无力得亏扶住矮榻扶手才稳住身形。缓慢挪过十几圈,腿软的次数越来越少,他不由望向门口。

      竖直的墙壁没有矮榻方便借力,他行进的速度比方才更缓慢,几乎是每几步就要停下缓缓,半盏茶的功夫过去路程才勉强过半,整个人已是大汗淋漓。抬手抹去额间热汗,他看着已退至门口的日光,眼底渴望不减。

      微不可察的花香钻入鼻尖,谢庭安踉跄着扑到门边,夏日的阳光触手可及,发自内心的喜悦漫上眼底。

      清风拂过,温柔拭去他浑身疲惫,青翠的树叶沙沙作响。

      盎然生机中浅紫色衣裙的女子身姿轻盈迈过月门踏入日光里,向他走来。

      “恭喜世子。”微风中,女子衣袂翩飞,笑意明媚。

      “你回来了。”谢庭安看着她,胸膛下的心跳是从未有过的雀跃,“事情处理好了?”

      方才祝余进来不知同她说了什么,两人便一起离开现在才见人。

      “怕是没那么容易解决了。”女子嘴角弧度不减,“沐阳说世子已经康复,我本来还不信,没想到一进院子刚到院里就亲眼看到了。”

      “为什么不信?”谢庭安目光追随她移动。

      “沐阳说的实在惊奇,今晨世子站起身后不过半个时辰已能独立行走,我只当他夸张了些,不曾想是我没见识,想来以世子的能力只消再过两日便能健步如飞了。”

      “你说沐阳夸张,你这话又能比他好到哪儿去。”他无奈,“沐阳的确有些夸大,我也不过是刚刚才试着不依靠外力,之前都是靠他俩扶着。”

      “那我还来得挺巧。”

      “你的出现一直都很巧。”谢庭安浅笑。

      不管是发现王府汤药古怪救他一命还是此时出现成为第一个见证他独立行走的人。

      他不由得想到当初病重时国寺一泓大师曾批命说他唯有成婚才可活命,他曾对此嗤之以鼻,如今倒真信了几分。

      “世子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他目光里的温柔让宋凌岳感到不安。

      “都说救命之恩涌泉相报,江姑娘救我多次,此等恩情我在想该如何偿还。”

      她发现蛇心草又介绍舒白,刺杀时更是一心护着自己,几次三番救自己性命,这样的恩情要如何偿还才够。

      “那就看世子能做到什么程度了。”

      “只要我能做到的,都可以。”

      宋凌岳来了兴趣:“我想要什么世子都能做到?”

      “只要不是想把这天捅个窟窿出来,旁的我应该都能做到。”

      “那我要是想做大燕最尊贵的女人呢?世子要怎么做?”淬着星光的双眸望着他,瞧着很是期待。

      谢庭安一颗心猛地下沉,扶着门框的手悄然紧握:“江大人少年英才,配太子绰绰有余,只要你对太子有意,以陛下对姑娘的喜爱,进入太子后院并不是件难事······你笑什么?”

      女子眉眼弯弯,摇了摇头:“我笑世子出身皇室的大染缸,倒是颇有些出淤泥而不染的味道。”

      “江大人的语气听着可不像是在夸我。”

      “我家室普通,身后没有强大的支持如何能坐上东宫女主人的位置?我现在是玄镜司二把手,但陛下绝不会让东宫后院存在玄镜司二把手。世子说是吗?”

      “想在后宫安稳度日脑子比家室更重要,姑娘这样的能力心性若还有显赫的家室加持的话,在后宫最先要考虑的不是如何坐上后位而是如何保住家族。”

      他怎么会看不明白,他只是觉得江月这样聪慧机敏的人若后半生都困在后宫太过残忍。

      “世子说的在理,但你所担心的于我而言只是杞人忧天,如今我最需要的还是找个稳固的靠山。”

      女子神情很是认真,谢庭安只觉无边疲惫涌上心头,想要走走驱散心底的郁气,却不料左腿一软。

      “小心。”

      女子馨香撞入鼻尖,谢庭安垂眸不敢看她:“站久了有些无力,劳驾姑娘帮我搬个凳子。”

      “好。”

      女子快步迈进屋内,谢庭安低头扶着门框平复着心头翻涌的情绪。

      “案子不查了?”待两人靠墙坐下,谢庭安闷声问道,他垂着眼,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我入玄镜司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其他的还重要吗?”她半眯着眼,语气随意。

      对于漳州出生的江月而言,她进入玄镜司的初衷的确已经达到了。

      旁边没了声音,想来应该是被她这番言论堵的说不出话来,宋凌岳很满意这样的效果。

      脚底的阴影又向外挪了几分,风拂过树叶弄出一阵沙沙声,谢庭安突然扭头看向身侧闭目养神的人:“你进入玄镜司是为了查当年的案子?”

      “不然呢?”女子语调上扬,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

      谢庭安目光在她放松的面容在游离试图找出什么破绽,却一无所获,正要收回目光,偏对上女子突然睁开的眼。

      冷漠,疏离,她总是这样的眼神,即使嘴角勾着笑,眼底的情绪也是冷的,认识这么久,自己好像还没见过她真正笑起来的模样。

      “记得之前我就告诉过世子,我并非什么心怀大义之人,世子如今这副模样,莫不是以为我当时是在说笑?”

      她的语气冷硬,眼底的情绪也算不上温和,谢庭安兀地笑了:“我看江大人为江州税收的事尽心尽力,还以为江大人是以为百姓请命为己任。”

      “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若没有舍身查案在前,我又如何能搭上世子这条大船呢?”她也笑了,眼底淬着点点星光,显然是对这一结果很满意。

      谢庭安望着她的侧脸,作为被搭上的大船,说不上是什么心情:“江大人有时候倒是出乎意料的坦诚。”

      “合作自然是坦诚一些为好,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早点说开可比合作到中途意见不合闹掰的好。”

      “江大人当真是通透。”

      “多谢世子夸赞。”

      沉默又包裹了两人,谢庭安视线停留在院子里的某处,脑子里全是刚刚两人的对话。

      “为什么想当皇后?”相比初听时的震惊与无法言语的愁闷,他现在更想知道这人会有这样想法的原因。

      “这难道不是全天下女子共同的心愿?”

      “就算是所有人的心愿,不同人的目的也不同。为生计发愁的百姓为的是皇后可以吃穿不愁,世家千金为的家族荣誉,你呢,你是为了什么?”

      “世子这么问是答应帮我了?”

      “我总得知道江大人想要的是什么才能衡量是否能祝你完成心愿,违背道义的事我可不做。”

      对方没有回答,但他的余光里能瞥见女子修长的手指缓慢而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

      “很难回答吗?”

      “世子想听实话?”

      “自然。”

      话落,就看见女子起身走到光影的交界处像外伸手,日光从指缝间漏出在地面投射出她手的阴影。

      “当然是想尝尝权力的滋味了。”

      轻飘飘的几个字似熊熊烈火从他心底燃烧,烧得他的喉头有些干涩:“哪怕失去自由?”

      “和权力一比,自由算得上什么?”

      身姿修长的人站在光影交界处,金黄的日光就在她身侧,望着她面无表情的侧脸,谢庭安心底突然生出股强烈的欲望:他想要看看这个人真正的模样,不是在画像中,而是在他面前。

      沉重缓慢的脚步踏在耳畔,宋凌岳侧头就见原本坐着的人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

      “世子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宋凌岳被他盯得心头直发毛。

      “我只是好奇这面具之下的江大人是什么模样,好歹也是同生共死过的关系,我却连江大人的真容都未曾见过。”

      “知晓我身份那晚世子难道没看过我的画像?”

      “真人就在眼前,我为何还要看画像?”

      对方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宋凌岳心中大感不妙,面上仍维持着镇静:“过些日子吧,这面具要取下得费不少功夫。”

      余绫玉的面具取下后还得再戴江月的面具,可不是一般的麻烦。

      “过些日子是多久?别等江州是了,江大人就像那鱼儿入了海,再也寻不得了。”

      他能感觉到这人一直刻意与自己保持着距离,要不是洞房那日他戳穿了她的伪装,这人怕是要一直以余绫玉的身份装下去,哪怕后来达成合作,两人的谈话内容除案子外也再无别的,种种作为,他很难相信等此间事了还能见到人。

      “世子多虑了,刺杀世子的幕后主使还没查到,日后碰面的时间多着呢,更何况我还等着世子报恩呢,哪能那么轻易就消失不见。”

      说谎。他之前提过几次报恩的事,这人都没什么反应,明显是没把这话当回事,反倒称得今天的主动有些突兀。

      “要坐上皇后之位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江大人有什么计划?”

      “等太子活着从江州回来再说吧。”

      毕竟贪污税收是灭族之罪,背后之人想要活命,那就不会让太子活着回来。如今太子去江州还不到一月,就已经遭遇了几次刺杀,看来幕后之人在江州的势力比他们预计的还要大,太子这趟怕是不死也得掉层皮。

      谢庭安也没了声,他和太子关系不错,此去凶险万分,他也难免担心。

      “江州现在情况如何?”长安目前还没有什么关于江州的风声,想来事情还没闹开,太子此次又是秘密行事,幕后之人未必会察觉。

      “算不上好。”如今长安和江州两边都没什么进展,这案子短期内想要查破怕是难,郁气爬上眼底,她扭头看着别处,忽然闻到股草药香。

      “这是什么?”她看着递到面前的香囊问。

      “舒公子配的用来安神的香囊,看你为案子的事烦心不已,有这香囊应该会好一些,算是借花献佛。”话落,托着香囊的手又往她面前递了递。

      “多谢世子好意,这药囊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宋凌岳谢绝了对方的好意,好在对方也不是非要让她收下,收回手的同时整个人也往后退了几步。

      不会又站不住了吧?宋凌岳心中一惊,追着他的步子向前伸手去拉他。

      “我没事。”男子倚在廊柱上看她抓着自己腕间的手,“只是站着有些累,找个东西靠会儿。”

      宋凌岳看他面色如常,的确没什么虚弱之色,这才收回手,人也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二人的距离。

      “江大人看好太子,但太子已经娶妻,与太子妃很是恩爱,只要太子妃不做糊涂事,日后皇后之位定会是她的。”太子妃乃太傅的独女,同太子算是青梅竹马,两人感情非同一般。

      “人心易变,如今的情意又能代表什么。”她查办的案件里多的是最初生死不弃,最后挥刀相向的案子。

      平心而论,她说这话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为了阐述某一事实,奈何此时情况特殊,导致此话一出,谢庭安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你就认准了太子?鸡蛋放一个篮子里,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陛下膝下一共四子,昌平公主不好女色,三皇子醉心山水,只剩太子与二皇子,太子乃中宫所出,性子宽厚又有脑子,只要不犯浑,必能稳坐太子之位;二皇子虽出身不差,为人长袖善舞,也颇得圣心,只是我这人讲究一个眼缘,看二皇子不合眼,所以只能选太子了。”

      她瞅着男子神色难看,眼珠转了转,“还是说世子除了几位皇子外有别的更看好的人?”

      这话实在冒犯,颇有些仗着恩情得寸进尺的意味,宋凌岳已经做好对方发怒的准备,但他只是了冷了些神色别的再无其他反应。

      这都能忍。宋凌岳眼神微暗,更觉得这人难以应付。

      “江大人今天和平时很不一样。”男子开口打破了此时有些僵硬的局面。

      “此话怎讲?”

      “感觉。”

      宋凌岳撇了他一眼,扭头看向别处。

      “江大人鲜少同我说这么多自己的事,所以我在想刚才的那些话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我说的真并不一定真,单看世子愿意相信哪一句,哪一句就是真的。”宋凌岳没想到刚刚那么一串都没给他绕进去,反而还让他起了疑,此时也不过多辩解,只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只怕我相信的不是江大人想让我相信的。”

      宋凌岳心头一动:“世子这话倒是有趣。”

      “不及江大人有趣。”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自己演过了头反倒引起了他的怀疑?

      指尖毫无规律敲击着桌面,宋凌岳目光虚虚落在面前几人身上,脑子里还想着前一日谢庭安说的这话。

      “世子恢复得比我预期的还要快,按照这个进度只需要再过一月世子便可完全康复。”舒白仔细过检查他的双腿情况,有了数。

      “接下来还得麻烦舒公子。”这么久了这还是舒白第一次给出确切的康复时间。

      “我自会尽我所能帮助世子。”

      舒白说到做到,施针推拿的时间都长了许多,治疗的部位也从腿部扩散到全身。

      “这几次施针好像和之前不一样。”谢庭安明显感觉到身上轻松了许多。

      “世子前段时间劳累过度身上经脉有些淤堵,现在施针是为了疏通经脉。”

      “难怪我觉得身上疲惫感少了许多。”知晓原委后谢庭安便不再多问。

      “前段时间药浴刚结束不久,世子身体还有些虚弱承受不了经脉疏通的刺激,这几日身体大好治疗效果更佳。”舒白主动解释,可不能让人以为他故意藏着掖着拖延时间。

      “原来如此,多谢舒公子。”

      谢庭安瞥见桌边正走神的人,突然问起个牛马不相关的问题:“舒公子可曾听说过江月江大人?”

      发呆的人回了神目光直直看过来。

      “玄镜司指挥同知之名,自然是听说过的。”舒白稍一愣神过后回答了他的问题。

      “舒公子觉得江月是个什么样的人?”

      此话一出,女子眼中的疑惑更甚,舒白亦是。

      “江大人几岁入逐云卫,后屡破重案破例成为玄镜司指挥同知,是个极有能力之人,有这样的人才是大燕之幸。”

      大燕之幸,好高的评价。

      谢庭安仔细看着身侧的人:“听起来舒公子很欣赏江大人。”

      “这是自然,官场风谲云诡,江大人破了女子不可为官的旧制,暗中使绊子盼着她出事的人只多不少,却依然没能阻止她登上高位,这样的心性手腕,谁能不欣赏?”

      “江大人的能力的确不容小觑。”谢庭安瞧了眼桌边埋头饮茶的人笑了笑,“今日辛苦舒公子。”

      “那在下就先告退了。”

      主仆三人身影消失,桌边的人终于抬起头,作势也要起身离开。

      “你难道不好奇我为何会问舒白那些话?”谢庭安本来还想着等她主动问起自己好卖个关子,却没成想人家一点也不在乎,最后反倒是自己沉不住气了。

      “世子愿意说?”

      对方身形未动,一副得不到答案就立刻走人的架势,谢庭安没了辙:“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想到两次闲聊,江大人都说自己并非心怀大义的良善之辈,入玄镜司也只是为了一己私欲,话里话外都让我离你远些,刚才舒公子说他很是欣赏大人,庭安亦是如此。我欣赏姑娘的身手,欣赏姑娘的敏锐,欣赏姑娘为案件奔波的冲劲,所以想同姑娘交个朋友。”

      “明知我只想借王府做跳板,世子还要同我做朋友?”

      “难不成有了这念头,那些救命之恩就作不得数了?更何况直到现在姑娘已经救我数次却一分回报没拿。”目光落在女子左肩,那里受过一道伤,是为了保护自己留下的,“你的伤怎么样?”

      距离刺杀已经过了二十余天,那时光线昏暗,自己并没有瞧清她的伤势,后来到了别院也只是匆匆一瞥,也不知她伤势恢复的如何。

      “好多了,多谢世子关心。”

      “姑娘一直拒我于千里之外,让我不由得想多了解姑娘的事,背后调查太过冒犯,因此平日话里多有探究,唐突之处,还请姑娘勿怪。”

      “嗯。”

      宋凌岳目光落在地面,她原以为谢庭安是那种一腔热血的愣头青,欣赏她为案子尽心竭力的作为,认为她是为百姓请命的高义之士,但只要得知她查案的目的不纯自然会减少对她的探究,没想到路子走错了,看来打消谢庭安疑心这事不能心急,得先摸清他的性格,对才能对症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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