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一章【修】 谢云书 ...

  •   “这伤口再偏一点就伤到经脉了。”宋凌岳处理着舒白的伤口,眼里满是心疼。

      她二哥这双手是用治病救人的,要真伤了,就算把那幕后之人剁了碾成泥也难消她心头之恨。

      舒白哪里见得她双眼泛红的模样:“我有意避开了,你二哥不是没有分寸的人,别担心。”

      宋凌岳眨眨眼把泪意收回去:“那些东魏刺客我会好好审问,一定问出他们的幕后主使。”

      “东魏人狡猾,怕不是不会轻易说实话,你把他们分开来审得到的信息会更准确些。”审问方面舒白更有经验,只是这次有谢庭安在他不好出手。

      “好。”

      手臂的伤处理好,就换他给宋凌岳处理伤口。

      “这别院已经没法再住人,离这不远有一处我们的别院,今夜先去那边住着吧。”

      别院建筑多是木材,刺客撤退前的火箭带着火油,谢庭安的屋子、药房、厨房以及他的屋子更是被着重照顾,如今整个别院烧成一片,就算灭了火也是住不得人的。

      现在别院的水都用来救火,伤口只能先简单处理,免得一会儿路上撕裂得更加严重。

      “去那儿会不会让人查到我们身上?”宋凌岳首要担心这个。

      “不会,那处别院原本属于陛下,后来暗中赐给我们,就算有人查也只会查到陛下身上。”有风险的话他不会提出来。

      “好。”

      正巧谢庭安三人过来,舒白顺势提出去别院住一事。

      “这恐怕会对国公府不利。”谢庭安虽然心动但仍有一丝理智尚存。

      “这座别院明面上还是在陛下名下,不用担心。”

      “那就叨扰了。”

      伤势较轻的留下灭火,伤势重一些的同他们先去别院,等人数清点完毕,一行人就准备启程。出行的马车还能用,当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不然还得找个人背谢庭安。

      “林神医。”临行前,沐七匆忙赶来唤住舒白:“方才您撒的毒粉的解药还有吗,我们有几个兄弟中毒了。”

      舒白之前说过他会用药粉,还特意给保护他们的人分发了解药,旁的人也注意不在他们面前晃荡,但空气是流通的,难免有人不注意中了招。

      “有。”舒白点头,给了文元一个眼神。

      后者立即上前,掏出一个瓷瓶递给沐七:“每人一粒。”

      “多谢。”沐七郑重道谢后又急忙赶回去灭火。

      之后没再出现什么意外,文竹提前抵达打过招呼,一行人很顺利地进了别院。

      “这边的客房都已经提前打扫过了,几位若是有需要直接吩咐我们就好。”因为文竹交代过不用特殊招待,所以张伯全将人领到客院,反正别院客房多,不怕住不下。

      宋凌岳依旧住谢庭安隔壁,刚刚安顿下来,就听人说文竹过来了。

      “是二公子让人送了药过来。”祝余端着几个瓶瓶罐罐回来。

      “小姐都多久没受伤了,您还说二公子,您这伤也没轻到哪儿去。”祝余为她处理着伤口,满眼心疼,“幸好提前服了解药,不然得受多大的罪。”

      “只是伤到点皮肉,没事儿。”两兄妹都一个性子,对自己浑不在意,把亲人看得比什么都重。

      “再深点就伤到骨头了!”祝余不满地控诉。

      见她气得狠了,宋凌岳正要开口安慰却被敲门声打断。

      “世子?”看清来人身份,她有些惊讶,“这么晚了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刺眼的红色同细腻的莹白一同撞进眼底,谢庭安喉头一滚,有些狼狈地别开眼:“你为护我受了伤,我总该来看望一下救命恩人。”

      注意到他的动作,宋凌岳低头看了自己一眼,他进门前自己就拉上了褪下的衣衫,也没什么不得体之处,他在别扭个什么劲?

      祝余适时指了指她肩膀处为了避免撕扯伤口剪了个大洞的布料,宋凌岳倍感无奈,侧身避了避。

      “受了点皮肉伤,算不得严重。舒公子让人送了药过来,世子来时我正准备上药。”一口气交代完所有事情,宋凌岳就开始下逐客令:“现在也算是看望过了,世子可以回房休息了。”

      谢庭安还想说什么,又明白自己多待一刻,她就只能晚一刻上药,最后受苦的还是她,便识趣的离开。

      祝余小声嘟囔:“世子来这儿又帮不上什么忙,我们还得顾着他,跟添乱有什么区别。”她现在真是看谢庭安哪哪儿都不爽。

      “这话私下里说说就行了,可别让旁人听了去。”宋凌岳现在看谢庭安也有些不爽。

      “奴婢省得。”祝余嘴上抱怨,手上动作却不慢,三五下清理完伤口,只等她沐浴完再上药。

      “上药我自己来就好,你也累了一晚,下去休息吧。”宋凌岳把人赶回去休息,“文竹送来的药你也拿些回去处理伤口。”

      祝余也没跟她犟,挑了些自己需要的上药就离开了。

      折腾半宿,宋凌岳实在累了,简单梳洗后便上了床。

      一墙之隔,谢庭安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女子提刀杀人的画面。

      新婚夜交手虽短但足以让他意识到江月武功不低,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一回事。

      光线昏暗衬得长刀反射的冷光格外明亮,顶尖的意识配上顶尖的身手,即使全盛时期的自己对上她也不敢说能胜得过。

      胸膛下一颗心跳得剧烈,带着床榻都好似在晃动,回想黑暗中女子的一招一式,令他不禁生出几分想要切磋的心思。

      只是她公务繁忙,自个儿身子一时半会儿也恢复不了,也不知何时才能切磋上。谢庭安无奈,本来说好两个月的治疗时间,一场大火把别院的药材烧得干净,明日还得让舒白重新······

      想到舒白,谢庭安突然心头一凌,今夜江月虽蒙了面可并未改变声线,最近他们时常见面也不知舒白三人听出她的声音没有,方才文元还来这边院子送药。

      不对!他猛地睁眼,江月和舒白的反应不对!

      江月与舒白主仆三人碰面的对话、动作、神情一一在脑海浮现,谢庭安当即品出几分不对劲来。

      文元赶来相助时,江月张口就问起舒白,语气急切担忧,可不像是对相识不久之人的态度,文元的回答亦是印证了这点,若是不熟悉的人,怎么会说出“别担心”这样的话?

      刺客撤去,舒白带人来与他们汇合,江月下意识迎过去以及关心的话语无一不在说明她对舒白的在意。

      舒白亦然,方才对自己的阴阳怪气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他们俩早已相识?舒白又是什么时候认出她的?

      是今夜她出手?

      可是舒白并未见到江月动手,他一直在院子里同杀手缠斗,即使后来江月带着自己离开卧房,光线昏暗,刺客攻势迅猛,他哪能完全分出心思盯着他俩瞧。

      那是更早的时候?

      是来别院第二日一早他们私下碰面,还是在望江楼,亦或是她夜里出府那次?

      屋外的蟋蟀实在吵人,,谢庭安心底生出几分烦躁。

      她一个未出阁的清白姑娘被迫顶替余绫玉的身份嫁给他,虽本意是为查案,可人心难测,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欣赏她的无私付出,多的是思想龌蹉之人借此污她名声,陛下也正是因此才不愿她用此法办案。

      事关女子名声,她的身份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可偏偏多了个舒白,甚至连文元都知道······

      谢庭安盯着床幔,思绪止不住发散。

      他在想,是舒白凭借对她的了解认出她的还是她自己告诉他们的?

      舒白答应救他真的是因为那株天山雪莲吗?

      第一缕阳光穿过蒸屉上冒的热气照进城东包子铺,长安城又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小贩挑着点缀露珠的青菜从闹市中走过,安世子昨夜遇刺,火烧别院的消息在城中不胫而走。

      从年初谢庭安在战场受重伤,关于他的流言早已成为长安城百姓茶前饭后的谈资,前段时间还对有人偷换谢庭安药方里药材的事半信半疑,如今一听他在城外遇刺更是直接炸开了锅。

      “你是不知道,那别院的血快流了二里地了,全是刺客的血,刺客的尸体堆了一地,少说得有二三十具了。”茶楼里,一男子说得绘声绘色,像是亲眼看见了一般。

      “我也瞧见了,昨儿个半夜我还隐隐听见了厮杀声,本来以为是做梦呢,没想到竟然是安世子遇刺了。”另一人连忙附和,听得周围人一愣一愣的。

      “要真有这么多刺客,怎么没听说安世子受伤的消息?”也有人提出质疑。

      “谁说世子没受伤,不止世子,世子妃也受伤了,好像还伤得不轻,光是处理伤口的血水都端出来好几盆呢!”

      有人吓得瞪大了眼:“天呐,世子妃伤得这么重了怎么他们还不回城,那别院被烧得精光,哪里还能住人?”

      “一座别院烧了就去另一座啊,王府名下的别院又不止那一套,他们好像昨儿个半夜就去另一座院子了。”越来越多的知情人出现。

      “都遇刺了还要住在外面,该不会之前城中的谣言都是真的?”说话的人神色兴奋,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闻。

      也有人没反应过来:“什么谣言?”关于谢世子的谣言实在太多了,他一时不知道对方说的是哪个。

      “哎呀,不就是前几天那个有人偷换了云神医给安世子开的药方里的药材,害的安世子如今性命垂危,只好聘请了别的神医在别院给他救命的事嘛!”另一人看不过去了,开口替他解答。

      “哦哦哦哦,这事呢。”那人顿时有了印象,但他还是想不明白:“那世子在王府待得好好的怎么非得去别院,王府肯定比别院安全多了啊!”

      “你傻吗,肯定是世子他们还没抓到那个换药的人啊,在王府治疗,要是那人直接下黑手把神医杀了怎么办?”说话的人眼里透着嫌弃,不明白他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通。

      “先是换药又是刺杀,这两者的背后主使该不会是同一人吧!”有人顿时联想起来。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摆明了是不达目的不罢休,这背后之人当真是恨毒了安世子。”

      金銮殿中,景帝阅过大理寺递上来的折子,当即震怒不已。

      “这背后之人当真是好大的胆子,天子脚下竟也敢刺杀亲王世子!”

      底下朝臣静成一片,不敢在这个时候上前触霉头。

      “此事交给大理寺,查,必须给我好好查!势必把幕后之人揪出来,朕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臣领旨。” 简行远躬身应下。

      一大早就听见这么个破事,景帝烦得想要提刀砍人,退朝后又想到如今宋家丫头也在别院,抬手招来隐卫吩咐:“告诉宋立川,让玄镜司与大理寺协同查办秦王世子遇刺一事。”

      “是。”

      隐卫来去无踪,消息递到宋立川手里时,简行远正套了马车准备出城。

      “简大人!”正要上车就听见一声急切的呼唤。

      “原来是何大人,余大人。”转头见来人,简行远笑着拱手,“不知两位拨冗前来所谓何事?”

      余京从马车里探出身回礼:“简大人可是要出城去见安世子,正巧我同何兄也要,不如一起?”

      “自然。”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简行远笑着点头。

      余何家人久不来往,这两人平日里上下朝也没个交谈都快要让人忘了他们还是连襟了。

      “你这是要去审人?”谢庭安见她带着人往柴房去,立马推着轮椅跟了上去。

      昨夜幸好沐七他们抢救得及时,这把轮椅才没被烧着,不然这段时间他的出行都是个问题。

      “别院遇刺的事瞒不了多久,陛下肯定会派人来调查,倒时盯着别院的人多了,行动起来多有不便。”拖得越久那些刺客说的话越不可信。

      “昨夜你为护我出手,舒白他们怕是会怀疑你的身份。”

      “大燕尚武,闺秀会武也不是什么奇事。”

      “普通闺秀的身手怕是无法与你相提并论。”那样的身手,除天赋外还需苦练,普通闺秀哪会花这么多功夫。

      “这个身份再过不久就会消失,倒时再多的怀疑都无济于事。”

      她这话颇有些无赖,谢庭安本该觉得好笑但此时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没了声儿,宋凌岳心中纳闷,她还以为谢庭安会奇怪她对二哥过分关心,都准备好了说辞,没想到对方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对方不问,她自然不会上赶着解释,脚步一转,接着往柴房去。

      柴房的门推开,里面横七竖八躺着好几个蒙面刺客,除了她留下的那个活口,其他的都是二哥他们留下的。

      他们被带过来后就丢在了这里,身上的药效还未散去,自然也不会有人给他们处理伤口。

      宋凌岳拎了一人去另一个房间,捆住四肢蒙上眼,卸下对方下巴取出藏在牙齿的毒药后,划开对方身上已经止住血的伤口,取出怀里的瓷瓶,倒了些药粉上去。

      “这也是舒公子那日给的?”谢庭安看着她的一系列动作,忍不住发问。

      那日舒白说自己对敌会用毒粉后,她就以自己不会武也想借用毒粉自保为由跟舒白要了好几瓶过来,本以为昨夜已全部用完,没想到今日又掏了瓶出来。

      “嗯。”

      “舒公子当真是年少英才,年纪轻轻医术已经这般出神入化,若是入职太医院,怕是那些太医抢着要同他切磋交流了。”

      他说这话是想做什么?

      宋凌岳动作不停,奉承的话张嘴就来:“比不过世子,年少将才,双十之年已建功立业,为国效力。”

      “说起为国效力,姑娘不过豆蔻年华为查案鞠躬尽瘁,更当得国之栋梁一词。”

      更奇怪了。

      宋意宛笑了笑,并未多言。

      毒粉开始发挥药效,昏迷中的刺客从剧痛中睁眼,却发现什么也瞧不见,身上各处又痒又疼,像是有虫子在到处爬,伤口处更像是有数万只蚂蚁在啃噬,细听之下他好像听到了血肉被撕咬的声音,无边黑暗将他包围,手脚被缚,他连挣脱都无法。

      惊恐又凄厉的惨叫响彻别院,他不停地用头撞击着身后,希望能借此减缓一些疼痛,几度想要寻死才发现下巴疼得厉害,他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

      冷汗划过额角,疼得脑子发蒙之际,带笑地女声轻轻落在耳畔。

      “疼吗?”

      疼疼疼!不成调的含糊声从他喉头挤出,只好疯狂点头表达自己的意思。

      “回答我几个问题就不痛了,你愿意吗?”那声音温柔询问。

      愿意愿意愿意!他生怕点头的动作慢了。

      下颚一疼,下巴复位,他心一狠就要咬舌自尽!

      还未成功,脸上又是一疼,下颌温润的触感消失。

      “看来是还不够疼,这点虫还是少了,弄些蜂蜜来吧。”

      细碎的脚步声伴着门窗开合的声音传入耳畔,过了一会又重复响起。黏稠的液体淋在伤口,那些蚁虫突然就躁动起来,身上的痛楚更加难以忍受,隐隐间他好像听到了“嗡嗡嗡”的声音。

      真是蜜蜂!

      他拼命用头撞击身后,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吼叫,我说我说!

      “想说了?”那声音又问。

      “呜呜呜!”对对对!

      “不会又寻死吧?”

      不会!他拼命摇头。

      门窗闭合的声音响起,熟悉的疼痛从下颚传来。

      “谢云书,是谢云书派我们来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