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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番外两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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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胤禛篇
他知道当年是他的错。
如果他力争取消这门亲事,她就不会死,林惜灵也不会阴差阳错地走进他的生活。
赐婚后第一次看见她,是她在一个僻静地方休息。他当时就奇怪,以往看见她穿着这种鞋走了很久都不累,如今怎么成了这样。也许是因为那场大病的缘故,他想。
当她要走时,他连忙把她叫住。
她非常恭敬地福身,说什么眼拙没看清楚。
看她平淡的样子,他有些不平,便说了一句。
她仍然平静回答,没有一点超常反应。
他冷淡地问十四弟对她好不好,她有些惊讶。
她大婚那天,他没有去,他觉得不必去看一个已经被送人的希雅。
第三天,十四弟和她一起进宫。十三弟向她打了个招呼,她立刻向十三弟笑了笑,然后走到十四弟身后,作了个鬼脸。他一愣,希雅是不是脑子受刺激了。尽管这么想,他心里稍微高兴了些。但是当他看见一个东西时,他呆了呆。皇阿玛的紫玉坠,赏了十四弟的,竟然戴在了她身上。然后,他们相互依偎着离开,引得宫女羡慕的笑。
他死死地瞪着,似乎有些嫉妒了。
额娘的一个宫女小菊,有一个亲戚在十四弟的府上当差。她说,她亲眼看见十四爷为希雅画眉,琴瑟和谐。他几乎认为,希雅嫁给十四弟是情愿的。
皇阿玛因为西洋玩意传希雅进宫,他以为她会和他一起前往,没想她却婉言留在后面,过了会才去。
春围时,十三弟猎了老虎回来,私下听他说,杀死老虎的匕首是希雅给他的,要不他别想有命回来。后来又听说十四弟猎了头豹子,浑身是血,希雅哭得非常伤心。
然后他碰见希雅跪地向天拜,似乎在感谢上天没有让十四弟出事。
心里确实有些不是滋味。
皇阿玛允许他们体察民情的日子,他和十三弟出了府。
在一个卖簪子的摊上,他突然看见一支紫玉蝴蝶簪,上面两个玲珑的蝴蝶坠子,柔柔地发着清冷的光。
簪子一下吸引了他的视线。
他连忙上前,预付了一部分钱,和老板细细地说定了条件,又十分不舍地握了一会,才缓慢离开,走到远处观望。
不一会,他们果然来了,逛了几个摊子后,她与那个簪子差点错过。
十四弟把她拉回来,笑着举起那支簪子。
自己的手在慢慢攥紧。
希雅笑了,正要付钱,一个女人把她挡了回来,与她争夺起来。希雅假作恭谨的态度,让女人放松了戒备,然后说得女人哑口无言,众人哄堂大笑。女人灰溜溜地走了,他打听出女人的所在,连夜烧了卧花阁。女人由于在九阿哥府里过夜,所以避过一劫,后来踪迹不明。
除夕时,她穿了一身翠绿色的旗装,和那天她决绝离开穿的衣服一样。
他的心被狠狠地刺伤,他从来不知道有这么强烈的痛苦,从前相处的点滴重新回到脑海,他迟来地发现自己后悔了。
木兰围场上,他看见她拿着个盒子到处找人,是以前他送给她的檀木盒子。
当她说出,她不再要这个盒子时,他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一脚把盒子踏碎,接着他伸手一把抱住她,很紧。她脸色变了,苍白之极,他放开了她。希雅晕晕忽忽地走了几步,眼看又要摔倒。他再次抱住她,非常担心。
此时,八弟来了。
后来,他听说,她怀孕了。他只能苦笑而已。
皇阿玛生病,他见到她时,她怀里已经抱了一个漂亮的孩子,眉目神情像极了她。
面上的恭喜,他的心又疼了一下。
希柔大婚,不小心打碎了茶杯,左格家非常不悦。
两道焦急的视线透来。
他不假思索地替希柔解了围,换得希雅在事后冷淡地说声谢谢。虽然只是点头情面,他却笑了。
他为了太子的事情,来到十四府。
几个阿哥都被请进内厅,他无意间看见十四弟和希雅一个漫天舞剑,一个连指抚筝,在秋雨中微笑对视。
他默然后退了一步。
那是一种掠夺一切、包围一切、窒息一切的幸福,他拥有不了。
十四弟被杖责后,希雅扶着他走回马车,她和八爷党的成员关系大为改善。
他和十三弟中了三阿哥的计,十三弟挺身而出,护了他,自己担了罪责。
他在一次去看望十三弟时,希雅来了。
他听见涟云和希雅的谈话,导致误会,愤怒地走了出来。他怀疑是八阿哥搞的鬼,希雅却一下点破三阿哥剪除他的羽翼的阴谋。后来,他看见希雅送来的人参,便知道了八九分。
几个月以后,他正和五阿哥在宫里说话,五福晋突然走了进来,说希雅又出事了。五阿哥问是什么事。五福晋从头说了一遍,五阿哥摇头长叹。他看了看五阿哥,说,五弟,我们去看看。他和五阿哥走近,听见一个响亮的嘴巴声,希雅扬着手,在太子面前,打了太子的人。眼看情况紧急,他朗声念出一段经文,五阿哥也非常配合地接上话头,从而化解了一场冲突。
皇阿玛北巡塞外,京城里有些影响的阿哥,走得差不多了。太子坐镇京城。他料着太子不会轻易放过她,便时刻注意着太子的迹象。她被带进宫去,弘明也送了进去。在他的监视下,除了紫嫣受罚之外,还没有别的事。但是他差一点忘记了小菊。太子请他喝茶,他应命去了,却忘记了太子宫里的小菊。
当他赶到时,只剩下小菊和侍卫的尸体,希雅失踪。想来想去,他决定到离荒废的慈宁宫不远的大佛堂去看看。据看守佛堂的太监宫女说,那里的供果常常失踪。他微笑,估计就是她——他在前堂说了些话,又叫了二哥,打算吓唬吓唬希雅。他悄悄叫人收拾走供果,然后又退开。希雅果然探了探头,看见没有人,回去接着啃果子了。她刚回去就看见了他,拿着半个苹果。她有些吃惊,说了几句话之后,便打算照旧如此。然后她发现果子全都没有了。
她委屈地喊饿。
他把苹果在她面前一晃:还不走吗?
皇阿玛回来时,太子终于被责骂。五阿哥笑着把她的小儿子送回来,小孩身上穿着一件甲衣。她微笑着向五阿哥道谢,情真意切。
他这才发觉,她仍然不相信他。
他的侧福晋纽钴禄氏临近生产,希雅前来探望。钮钴禄氏生下一个儿子,希雅带了不少好东西给她,极其珍贵。看得出来,她非常喜欢这个孩子。弘历刚出生后便生病,病得不清,又是她带了玉参膏,把弘历救了回来。抱着这个孩子,她失了神。
他抑制不住思念,伸手抱住了她。她没有挣扎,定定地站了一刻,然后问道,四爷么。
她再次来看弘历时,又和他因为八阿哥闹了个不愉快。
太子一党被流放时,他鬼使神差地救走了希雅的妹妹希柔。希柔被接回来时,身体虚弱,他又亲自去太医院抓药。抓药时,他意外地看见希雅后面跟着一个太监,面色不善。希雅一个假摔,他就势过来,赶走了假太监。她的丫头急忙跑来,告诉她福蕊病了,她脸上掠过一丝不快。后来他才知道,这是希雅在他面前掩饰事实的常用借口。
他教十七弟去十四府求亲,却引来她的杀意。
他默然接受她的试探,她忽然停下来,支起耳朵听。
他睁开了眼睛,走向她。
她害怕得叫了起来。
原来她还是这么怕他,他一阵灰心。
她又提起四爷党的事情,他自认天衣无缝的结党却被她说破,他不觉收拢了双手,差一点掐死她。
后来她承认,她根本不是希雅。
但是他仍然痛苦地发现,他已经忘不了她了。
他来到紫竹居听评书。她也在那里,而且似乎得知了他拖欠书钱的事情,笑吟吟地替他付了钱。说书人竟然是刺客,千钧一发之际,她动了手。
说书人说出了她在香山寺救八阿哥的事情,她毫不在意,只道随心。
他的一个眼线被她抓住,好在那个高层眼线安然无恙。
后来,在宫中一次又一次的相逢,每次都让他心神不宁。
直到他再去香山寺,他才知道,她姓林,叫惜灵。他抱着她滚下山坡,他浑身轻伤,她安然无恙,舒服得很,还一直躺着不肯起来。她想杀他,终于没有下手。她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他,他却情不自禁地轻轻吻了她一下。
十四弟回来了,她为了让十四弟娶亲,宁可自己磕伤了额头,他心惊。
仍然忘不了。
皇阿玛病重。
希雅偷偷地摸了进来,想要接近。
他搜查了京城,没有找到她。
这时,一个人接近八阿哥府,被他当着老八杀了。
他推测希雅在畅春园。
果然,他找到了希雅,把她关进屋子,派人看着。
希雅寒症发作,他放松了警惕。
最后一刻,还是让她跑了进去,差点坏了大事。
年羹尧狠狠将她击昏,
他急怒,将年羹尧重重责骂了一顿。
在马车上,他抱着昏迷的林惜灵抱了一天,那具毫无生气的身体在他怀里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在畅春园请了太医仔细诊断后,便一刻不停地回了京城。
在雨花阁里,她又整整昏迷了四天。
他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到雨花阁陪她。
她清醒以后,就再也没有往日一丝一毫的情分了。
谴人通知抚远将军攻打京城,差点成功,也让他冷汗泠泠。
十四弟获罪,她执意和十四弟一同受苦,只把两个阿哥托付给十三弟。
最后一天,他急召她入宫,希望见她最后一面,却只等来了两截断裂的玉簪。
他来到了一个不同的时代,过了一年,也适应了这个社会。
他碰见了原来的死敌,八阿哥。
他不甘希雅的冷漠,终于有一次,恨声说了出来。
八阿哥一笑,问他,希雅临走前,是否留了什么话。
四,十三,四,惜——他说道。
八阿哥说,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他苦涩点头,雍正四年,十三阿哥于四年后去世。
八阿哥微叹着摇头:希雅是有恩必报之人,又是在你面前说的,怎么会只此一义呢。
他问道:那是什么意思。
四爷,在雍正十三年驾崩(死),珍惜剩余的时间,八阿哥说道。
心痛一点一滴地蔓延开。
他问,为什么她不当面说清楚?
当时是什么情形,你不会不知道,八阿哥说道,草木皆兵,她弄不好就会被人说是妖言惑众,妖法害人。
他长叹。
八阿哥说,我们既然能来到这里,他们也许也能。
果然,他们在故宫的珍宝馆,看到了亲热的十四弟和希雅。
“好久不见,”他冷冷地说。
一切回到从前。
而他,这次决不会再放手。
番外之胤禩篇
喉咙的伤口汩汩地流血,他无力地伸手一抹,是微黑色的。药丸的毒性很重,发作却慢;否则,他也不会在这里忍受折磨了。在混乱的头脑里,他还能回想起她看见他流血时小心翼翼的神情,和满地嫣红的落叶。
生命在一点一点地流逝。
以前很早就听说,完颜家大小姐温柔和善,身份又高贵,是作嫡福晋的不二人选。
所以,当他听九阿哥说十四阿哥胤祯要迎娶完颜•;希雅时,他不禁有些羡慕,再看看自己府上骄横跋扈的福晋,又轻轻叹了口气。但是他又听第一次看见希雅的九阿哥回来说,他觉得希雅并不是像别人说的那么温和,居然敢瞪着他看,还故意把九福晋的视线引过来,引得他们大吵一场。九阿哥说这个福晋竟会修理西洋玩意,因此获得康熙赞赏。
他当时只觉得,她有些古怪而已。
然后有一天,他和十弟在京城里的街道上走。身后有轻微的马蹄声,然后猝然一声鞭炮的炸响——不用回头,只听马的惊嘶,他就知道马惊了。一个女孩撞了过来,直撞上身旁的胭脂铺。他过去扶起她,又拿出巾帕给她止血。她抬起头,羞涩地说声谢谢。人长得很秀气,却一眼便知,是大府里的丫鬟。她看向旁边,叫了声:“小姐!”
他这才想起马上有人。
骑者狠狠地勒着马,马蹄高扬,惊马连连倒退,虽没有伤人,但仍暴跳如雷。骑者瞬间掏出一块手帕,努力够到马鼻,死死捂住,马不久就瘫软了。
他自认骑术不错,也看过很多高超的训马高手,但是当时那个骑马者不觉流露的高傲眼神,和她在惊马上毫无畏惧的飒飒英姿,让他一见难忘。
她刚跳下马来,就急忙寻找丫鬟。
胭脂铺的老板拉住她,追着要她赔偿。
她匆匆抛下银子,便向这边走来。
如果说丫鬟是漂亮,小姐却称得上是真正的美,皮肤皓白,眉目如画。
她打量了他一眼,眼睛中露出些许的欣赏。
他感到一些意外,以他的相貌,女人见到他,几乎不是迷醉,就是痴傻,她的眼神,的确少有。
虽然他只是救了丫鬟,她却朝他福了身,多谢他救下小婢。
然后,他头次看见小姐扶着受伤的丫鬟离开。
十弟在他身边打趣,他也只笑着敷衍了一下,暗中注意是谁来收拾残局。
那些人远远一露面,他便认出,是十四弟的家丁。
后来,他终于知道,她是十四弟的嫡福晋。
第二次看见她,是在皇阿玛接见洋人之时。
她看见九弟,便情不自禁露出厌恶。然后她又看见了他,一丝疑惑从眼睛中滑过,她扭头和十四弟说了些什么,一脸惊讶,又微微一笑。
看来她当时正在走神,所以皇阿玛叫她,她随口便回答。
她说着一些洋文,速度之流利,连在场通译都听不清楚,接着,那个一直以来有些倨傲的年轻洋人,目瞪口呆,说甘拜下风。
皇阿玛称赞了她,她明面谢恩,暗地里却露出悲哀感。
在木兰围场上,他独自一人在幽静地方牵马散步。
树林里传来激烈的争论声,他透过稀疏的树枝,看见希雅满面怒气地拿着一个盒子和四阿哥争辩,平素冷漠的四阿哥那时也异常愤怒,随即把盒子摔在地上,一脚踏个粉碎。希雅终于露出恐惧的神情,想要挣脱,反被四阿哥一把抱住。他也非常惊讶,他第一次看见平淡的四爷露出极强的占有欲。
希雅闭上了眼睛,晕倒了。
他喝道,四哥,你在干什么。
四阿哥的脸色比以往冷上几倍。
四阿哥说,她生病了。
后来,他听说,希雅怀了孕。
他为了太子的事情,来到十四府等待。
他们去了长春宫,还没有回来。
他想起关于希雅和四爷的一些消息,陷入沉思。
前厅里一阵声音,他听见十四弟和希雅的欢声笑语。
十四弟首先走进,希雅抱着弘明在后边。十四弟在她面前无话不谈,她只是微笑着听,不久借身体不适为名离开。八福晋曾经请过她,她却找了个借口,避开了话题。
十八弟得病,她押着十四弟去看,结果,十四弟成功得到了康熙的青眼。到此,他才觉得,希雅并不简单。
香山寺相遇,一身白衣的她在漫山红叶中淡然伫立,筝鸣悠远。
心弦微微一动。
额娘随即发现,婉言劝戒他不要妄想。他这才发现,他有些失神了。
他再次和十弟来十四府时,他看见了十四弟脸上清晰的牙印和希雅少见的顽皮和不羁。
他几乎忘记了来此的原因,茫然中又被她灌了一肚子茶。
也就是这次,他发现那个丫鬟对他有意。
他惯常的温柔眼神在她身上却失去了效用,她微微笑了,眼睛里有一丝怜悯。
他最难以抵御的眼神。
在草原上,他看见她嘴里叼着一根干草,眼睛望着天,翘着二郎腿,振振有辞地教训那匹马。他原本可以避开,却忍不住上前和她说话。
她露出一副笑脸,他也笑。
许久以后,他不笑了。
他觉得在这个地方,不必装出人前的虚伪微笑来。
他连续几天,都待在那里,尽管她只来了三次。
后来,他拐弯抹角地将裂缝事件透露给十四弟。
十三阿哥落难时,人人惟恐避之不及,她却帮着十三福晋到处打听,还亲自求到他府上,也不管八福晋如何冷眼。
十四弟被杖责,皇阿玛不肯让他医治,是她满京城到处找药。
十三弟成了被遗忘的人,被所有人遗忘,除了她。
十四弟居然因此而崭露头角。
香山寺秋季,他吹着笛子步踏而来。那么细弱的笛声,她竟然听见,并且故意大喊大叫,把他引来,替她收拾了文立。他的脖子被利刀割伤,她小心地看了一下,便笑嘻嘻地叫丫鬟包扎,他当然也明白他的意思。
他不由提醒她,四阿哥的威胁仍然存在。她提到古筝,他微微苦笑。
古筝原来是额娘的,额娘曾经随驾到香山寺,把古筝也带了来。她天天弹奏,没想到,皇上在寺内与另外一个贵人相伴而眠。伤心之余,她扔下古筝,尽可能最早离寺。
在和九弟、十弟、十五弟同去贝子府时,他不期然看到十四弟温和地抱着弘明对她微笑。
终于开始心酸,他离开了屋子,回来时,又戴上了面具。
额娘去世以前,郑重地地他说,娶来八福晋已经不易,不要再招惹别人。
说话时,额娘的思路似乎又回到了香山寺弃筝的一幕,双目微微闪动,有些泪光。
额娘说话间的凄苦神色,令他一惊。他意识到,常年微笑的良妃,并没有那么大方。
太子党彻底颠覆之后,希雅也曾到府上祝贺,言笑之间满是恭维之词,他有些不满。
再见香山寺,却是因为他。
他曾经以堂皇话语掩饰自己的痛苦,却被她点破。
她说,这里没有人,他尽可以痛快哭一场。
他哭,他诉,然后归于平静。
他终于露出了些许微笑。
她突兀地拿出一个药丸,摸不着头脑地说什么可能将来有用等等。
他一眼看出,是毒药。
莫名中,他却觉察她眼睛中第一次的关心。
欣然接受,他把药放在额娘生前留给他的荷包里。
和尚来,引她离去。
四阿哥现身,他毫不惊讶。
他再去十四府,她不在。
十四弟脸色不虞,也许是闹了不快了。
正当他们走出府邸,一个身影策白马而来,金紫交辉,华丽如斯。
浑身散发出冷气,她打个招呼,便走进去,面色严肃。
他因为毙鹰事件被责,卧病府中。
一个影子前来,留下一点东西。
奇迹般地病愈,他望着荷包发了呆。
趁着福蕊成亲,他径自在路上等待,等着她经过。
她终于披着白狐裘步行而来。
身影一闪,只为证实,却被丫头看见,以为见鬼了。
她竟然没有认出他,轻柔又忧郁地唤他十三。
他谢过她的药,她却说是为十四弟送的。
冷风吹过,她亲手解下白狐裘,笑着叫他病包,把衣服借给他,说以后再还吧。
平常女子身上的香气,一丝也无,但分外温暖。
他经常去十四府,多次想起以前往事,不禁微笑。
但是他忽然察觉,她并不想十四弟出征,也不为儿女私情。
然而她为十四弟准备好了一切装备。
他看着金光闪闪的铠甲发怔,忍不住说了一句,微微透露出心中实情。
希雅莫名。
也许是思念难忍,他在十四弟不在时去了府上。
希雅把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只说了一句笑话,戏言出神的表情,他却脸红了。
她竟然误以为他想起了八福晋,其实,他当时想了谁,只有他自己知道。
弘明成亲,他从后门进来,想见见她。
他看见她后,又犹豫了,留下一句话,便黯然离开。
一步错,步步错。
他又在十四府喝茶,和她聊天,此时丫鬟通报,说十四弟来信,要回来了。
她激动地站了起来,完全忘了他,向外面走去。
最后的那次宴会,他身着奇特的礼服前去,一眼看见了她。
美丽的衣服,闪光的绸缎,包裹着她,眼波流转,神采飞扬。
他知道他错了,他从开始就不该关注她,现在,已经失去控制。
没有人想到,十四弟竟拒绝了一门有助他称帝的亲事。
十四福晋不停地磕头,恳求十四弟改变主意,额头上磕出血来,令人心惊。
他看惯了王爷和福晋之间的淡薄情谊,不禁愕然。
一股嫉妒,无声无息地席卷而来。
她要他安插人进畅春园。
语气很随便,惹得九阿哥当场说,她就这么跟你说话?
他微笑而已。
然后,她就失踪了。他在封锁戒严的京城里尽力打听,却被四爷叫出了府,亲眼看着一个十弟的家丁在他面前被吊死。四爷冷笑,说希雅真是相信你,特意叫他来报信。
后来他再次看见她,她非常消瘦,脸色苍白,眼睛却异常明亮。他心疼不已。
想再见她,已经不可能。
雍正把他们远远隔开,再也无法相见。
一共四年。
四年里,他失去了无数,只有心里的她,一直没有改变。
最后,他忍受不了活罪,服了毒。
毒药发作,他却没有死。
听那些折磨他的人说,药一定是失了药性了。
他默然,苦苦忍受剧痛。
这时,如梦幻般的,她走了进来,眼神悲凉。
簪子刺入喉咙时,他露出最单纯的微笑。
他没有料到,他仍然活着,在一个不一样的地方。
过了数月,他以出色的能力适应了这个社会,并且去了故宫,他以前生活的地方。
他又遇见了同样迷茫的四阿哥。
他从四阿哥那里知道,她求的最后一个恩典,便是去探望他,并且结束他的痛苦。
四阿哥说,他本想见她最后一面,她却愤而掷簪,玉簪断成两段。
四阿哥把簪子握在手里,直到闭上眼睛。他说,如果她还活着,一定会去故宫。
因此,他们便天天去故宫,期望能再次看见她。
终于有一天,他们在珍宝馆里看见了她。
她和一个人握着手站在一起。
他一下便认出,旁边的人是谁。
是十四弟。
四阿哥叫了他们。
他们不敢相信地一齐转过头来。
他温然微笑。
一切都没有改变。
而他隐藏的感情,如今仍然要隐藏,尽管已经快把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