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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八十四章 圈禁 ...

  •   雍正三年年初,雍正责允禵在康熙年间与八阿哥、九阿哥等结为朋党。
      三月,诸王大臣进一步参奏允禵在任大将军期间,只图利己营私。贪受银两,固结党羽,心怀悖乱,请即正典刑,以彰国法。
      十四福晋口呼雍正名讳,也列为几项重大罪名中的一项。
      同时,八阿哥、九阿哥更是情况愈下,屡受责罚。
      雍正四年二月,雍正令八福晋自尽,将其焚尸扬灰。
      三月十二日,八阿哥自改其名为“阿其那”,改其子弘旺名“菩萨保”。
      五月十七日,雍正帝召见诸王大臣,以长篇谕旨,历数其与允禟等罪恶。
      六月初一日,雍正将其于康熙、雍正两朝诸罪共四十款颁示全国。
      在八阿哥受惩罚同时,允禵的惩处也紧接而来。
      允禵被革去贝子爵,诸王大臣罗列胤禵的十四条罪状,奏请即正典刑。
      雍正没有同意,决定将允禵禁锢在景山寿皇殿,将允禵两个长子一同软禁。
      雍正在下旨前,怡亲王胤祥火速赶来,通知我们这个消息。
      相对默然,我们已经没有太多的感触。
      雍正四年九月初六。
      雍正帝最后一次召我们进宫。
      雍正将允禵叫到一室,当面宣旨。
      胤祥和我在另外一室。
      我带了弘明、弘暟一起来。
      胤祥无奈地说:“希雅,我没有办法。四哥决意如此,我劝了半天也没有用。”
      我微笑,对胤祥深深福下去,胤祥慌忙说道:“希雅,你这是干什么!”
      我叫弘明、弘暟来给胤祥行礼,说道:“十三爷,这两个孩子,就交给你了。求你看在往日上,好好照顾他们吧。”
      胤祥眼睛一红,恳切地说:“我一定,你——你放心吧。”
      “还有三岁的怡柔,”我说,“她是希柔的孩子,当初她把孩子托付给我,如今我无法照应了,也麻烦你了。”
      胤祥几欲垂泪:“我会把她看成我的孩子。”
      在旁的弘暟说道:“额娘,你和阿玛为什么要离开我们?”
      我心酸地抱了抱弘暟,微泣:“你阿玛获了罪,额娘不好,额娘要去陪你阿玛,你们听怡亲王的话,不要冲动,也不要担心我们,好好照顾自己。”
      然后,我拿出那把匕首:“本来是你的,现在还给你。”
      胤祥说道:“你留下吧。”
      我苦笑:“已经没用了。”
      此时,允禵走了进来:“皇上叫你。”
      说完,他来到两个儿子身边。
      雍正和我面对面站着。
      他凝视着我,迟疑了一下,说道:“你可以不必受这个罪的。”
      我微笑:“知道。我心甘情愿。不管怎样,我要谢谢你没有把十四置死,也谢谢你当初救我两次,咱们的债务两清了吧。”
      他叹了口气:“弘历也来了,你要见他么?”
      我点了点头。
      一个半大青年走进屋子,有些哀伤地叫了声:“十四婶。”
      我微微一笑:“弘历,听皇上的话,我会回来看你。”
      弘历脸色一垮,对雍正哀求道:“皇阿玛,不要关十四婶吧!”
      雍正不看他,却看着我苦笑:“她自己要的。”
      突然,一个人跌跌撞撞冲了进来:“希雅妹子!”
      我抬眼一看,原来是涟云。
      涟云眼圈微红:“你——你要走了吗?”
      我说道:“对,嫂子,你好好照顾十三爷吧。”
      她默然点头。
      想了想,我说:“嫂子,有纸笔吗?”
      涟云一愣,摇了摇头。
      我叹了口气,拉起她的手,在她手心上写上几个字,对她说道:“切记!”
      然后我对雍正说:“四爷,我能不能在临走前见见八爷?好歹他当年在香山寺救我一命,也算是还了吧。”
      雍正冷冷地说:“估计不可能,他们得了朕的旨意,他在今天就要死了。”
      我说道:“不管死活,我只看一眼。”
      静默了很久,他说:“去吧。”
      我走出屋子,去与允禵会合。
      雍正说道:“她刚才在你手里写了什么?”
      涟云说:“四,十三,四,惜,她要我切记。”
      “哪个惜?”雍正问。
      涟云回答:“珍惜的惜。”
      雍正默然,把目光投向外面。
      你心里还是有我的,他想到。
      这是他对林惜灵的最后一个误会。
      我临行前写的那句话,不知道涟云是不是明白。
      雍正四年,胤祥还有四年时间,要好好珍惜。
      宫门外的马车上,允禵已经在等我了。
      有一把古筝,放在角落。
      走了一会,赶车人突然停了车:“福晋,就是这里。”
      我撩开帘子,向外面一望,只有一个偏僻庄子,里面有隐约的喧闹声。
      我对允禵说道:“你在这里等一下,我马上就来。”
      推开院门,我急急地走进去。
      里面的人声不减。
      一个人毫无顾忌地笑道:“要我说呢,他是活该,母亲那么贱,居然还妄想!”
      另一人说道:“我们不用再去看看吗?他也许死了呢!”
      原来那人道:“不用!他吐得厉害,脏死了!等会他自己就完了。”
      一人说:“他不是吃了那个什么吗?怎么还不死?我们也好交差去。”
      “许是过期了,没有药效了,”一人笑道,接着,传来碰杯声。
      我大力推开屋门,冷冷地问:“他在哪里?”
      一屋子壮汉,赤着膊,连说话都停止了。
      就在这安静中,我听见旁边一个屋子里有低沉的呕吐声。
      我寻声而去,那些人要追赶过来,被赶车人挡在屋内。
      我犹豫着推开了门。
      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满地都是污秽物。
      他呕得很厉害,一直垂着头。
      我轻轻走近,说道:“八爷?”
      他慢慢地抬头,脸色仿佛死人样惨白。
      费劲地抬手抹了抹嘴边污迹,他露出笑容。
      他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荷包。
      “帮帮我,”他暗哑着声音说。
      我还没有说话,他又抱住了肚子,痛苦地抽搐。
      我后悔把匕首还给了胤祥。
      然后,我发觉我戴着簪子,便顺手拔下。
      他看见簪子后,笑了,是解脱的笑。
      我把簪子刺进他的喉咙时,他仍然在笑着。
      他终于解脱了。
      我走出屋门,对那些人说道:“你们可以交差去了。”
      景山寿皇殿里,我们不用去计算日月,只是一天一天地观看壮丽的日出和如血的日落。
      后来,守卫渐渐放松,我们也可以去附近的树林里随便走走。
      允禵开始的愤懑,慢慢转化成平静的无奈和无为。
      不管是谁,禁锢十年,都会被消磨了雄心壮志。
      很久后的一天夜晚,允禵咳嗽起来。
      我正在忙着给他端水找药,门突然被打开。
      一个太监走了进来:“十四福晋,皇上宣你。”
      我给允禵拍着后背,说:“没有时间。”
      太监脸如铁板:“你必须去。”
      我怒道:“没看见允禵生病吗?”
      太监一愣,说道:“福晋,请你去吧,皇上也不是太好呢。”
      我抬眼看了看他,似曾相识:“你是——”
      他苦笑:“奴才小佑,求福晋跟奴才走。”
      小佑顾不得很多,叫了几个人来拉我走。
      此时,允禵咳嗽越发厉害,吐出一口血来,喘气骤急。
      我气怒交加,拔出随身相伴多年的簪子,往地上一摔两段:“再要相逼,我也如此!”
      小佑作了个手势,他们松了手。
      他默不做声地把碎簪拾起,向门口走去。
      第二天,整个寿皇殿覆上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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