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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一章 远隔 ...

  •   四阿哥回去以后,推说肩上的伤是骑马摔的,只是叫了府内的人包扎了,没有闹大。
      我也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不揭三阿哥的底牌,他不动声色地说,还不是时候,三阿哥做事又不留痕迹,难以查实。
      只不过,我以后去看弘历时,没有再碰巧看见他。
      这样也好。我还没有八卦到亲自向四阿哥打听他和希雅之间关系的地步。
      康熙五十八年在一转眼又要过去了,更有一件喜事等着我呢——弘明的婚事。
      前几次我追问弘明,都没有问出个结果来,只是昨天,我半真半假地告诉他,刑部尚书正好有一个年龄相当的女儿,某某,家世也合适,什么什么的。
      他久闻那位小姐在闺中的恶名,犹豫一会后终于坦白。
      没有想到,由于我和钮牯禄氏比较近的关系,他居然就近水楼台了。
      钮轱禄氏的哥哥,当然也姓钮轱禄氏,有一个女儿,以前我曾经看见过两次,什么都可以,就是太安静了,恐怕一个雷劈下来都不能让她出声,其他倒也没什么。
      弘明说看见过她两次,比较有感觉。
      我笑得快断气,对他说你别单方面行动,起码她喜不喜欢你,这总该弄清楚啊。
      弘明有点茫然,说不太知道,然后吞吞吐吐又问我,怎么能知道呢?
      我说,你直接去问问不就得了,这可是最好的办法。
      看他发愣的样子,我笑着又补了一句:“算了,顶多我出马,省得你把人家给吓死。”
      抱着这个念头,我匆忙地来到雍亲王府,急于琢磨琢磨这件事,与我同来的,还有心神不定的弘明。
      下车前,我看他一副铁板脸,笑着说:“这么紧张干嘛,上战场啊。”
      弘明低着头来了一句:“更紧张。”
      今天也恰巧是弘历为数不多的能出宫的日子,雍亲王府里非常热闹。
      丫鬟前去一打听,才知道为了赶热闹,纽钴禄氏的哥哥纽钴禄氏•;敬诠和女儿都到了。
      我当然非常高兴,弘明还是一脸的苦瓜,不过好象更帅气了啊。
      丫鬟引我进纽钴禄氏的小院,然后告之:纽钴禄氏正在正厅,不久便来。
      我明白地一点头,她立刻上了茶,然后和其她密密麻麻的丫鬟恭候一旁。
      弘明由侍童们引领去拜见四阿哥,这也保证了,我在和纽钴禄氏说话的时候,不会有某人来打岔。
      从前纽钴禄氏的小院干净整洁,明亮宽敞,现在变得更加富丽堂皇,金碧交辉,完全丧失了以前的格调。
      我一边观看,一边暗暗感叹:狗眼啊,就是狗眼啊。
      忽然一阵响动,然后传来一声请安:“纽钴禄氏给十四福晋请安。”
      我以为是她,便笑着回身道:“四嫂什么时候也拿我——”
      “开涮”两字噎在喉咙里,眼前是一个清秀的女孩,比较陌生。
      她还保持着福身的动作。
      我说道:“免礼了,你是谁啊?”
      她低头回答:“小女纽钴禄氏。”
      我无力:“——那你又是谁啊?”
      她有些恍然,然后说:“四福晋是小女的姑母。”
      “哦,”我应了一声,“原来是兰瑜姑娘,早听四嫂子提起过,说你琴棋皆通,真是不同凡响呢。”
      兰瑜脸色发红,低声说:“姑母怎么能这么说,兰瑜惭愧。”
      我笑道:“你惭愧什么,这个时代吗,就是需要自我吹嘘的——呃,不管怎样——你今年多大了?”
      兰瑜道:“十四了。”
      我心底暗笑:弘明小子算得很准吗。
      接下来,我直截了当地说:“你定亲没有。”
      兰瑜脸色红得要滴血,半晌才喏喏道:“还没呢。”
      心中大喜。
      故作矜持,我说道:“这么大了,四嫂子也不替你定个亲么。”
      兰瑜摇头:“十四福晋说笑了。”
      我埋怨道:“等会她来了,我去劝劝她——也不是个事呀。”
      她拼命摇头,哀求道:“十四福晋,别去好吗,别去!”
      我奇怪地说:“女大当嫁,正常呀,除非你心里有人了。”
      她脸色唰的惨白,低头不语。
      “等等,我应该在哪里见过你,”我想了想,说道:“是在——德妃娘娘那里,去年,你当选秀女,是吧?”
      她点了点头。
      “那随便,我就不管了,”我放弃地说,“白忙活一场。”
      说完我抬腿要走。
      兰瑜微微一顿,微笑道:“多谢十四福晋。”
      我对身边的丫鬟说:“把弘明叫过来。”
      兰瑜眼睛一亮。
      我马上改口:“算了,我去正厅,不要叫他了,兰瑜又在这里,不方便吧。”
      丫鬟应了。
      兰瑜似乎有些失望,声音里也没了力气:“恭送十四福晋。”
      我笑了笑,对丫鬟们说:“你们都下去。”
      兰瑜脸色不虞,站着没有说话。
      丫鬟们都退下去了。
      我笑着问兰瑜:“你见过弘明吗?”
      兰瑜听见这个名字,变得非常紧张:“见过几次。”
      我又问:“你心里那个人,为什么不跟他们提?”
      兰瑜沮丧地说:“高攀不起。姑母说,我们地位不行,无法高攀。”
      我笑道:“是个什么人,这么厉害?”
      兰瑜低声说:“哪里说得出口呢。”
      此时,来了两个丫鬟,福身请安:“福晋久等了,侧福晋请您正厅说话呢。”
      我回答:“好,兰瑜一起去吧。”
      正厅里,纽钴禄氏头一次坐上了主位。
      她笑着起身相迎:“十四弟妹久等了,怪我招待不周,弟妹请坐。”
      我笑道:“没等什么,之前还和兰瑜姑娘说话呢。”
      她看着兰瑜,说道:“兰瑜笨笨的,哪里会说话,不是说了不好听的,让十四福晋见笑了吧。”
      我微笑着说:“没有,兰瑜姑娘只是说些家长里短,倒是很有条理。”
      纽钴禄氏笑了笑。
      “弘明怎么没见呢?”她问道。
      我笑着说:“现在兰瑜在呢,怎么好意思。”
      纽钴禄氏说道:“正是这个丫头烦人,现下也正寻摸人家呢。”
      我笑道:“正有一门好的,不知道嫂子可愿意。”
      纽钴禄氏笑问:“哦?”
      我还没有继续说,就听丫鬟通报:“弘明阿哥到。”
      我惊讶地说:“我不是说叫他不要来吗?”
      纽钴禄氏大方地说:“没关系,都不是外人么。”
      我笑吟吟地等着看兰瑜的反应。
      弘明进来了。
      他向纽钴禄氏请安后,对我笑容满面地叫了声“额娘”。
      兰瑜有些羞怯地上前面请了安,不大自在。
      她的眼睛时时看向弘明的方向,弘明每次都微微一笑。
      纽钴禄氏喜悦非常,用目光询问我。
      我微微点头。
      等他们走了以后,纽钴禄氏笑道:“他们倒是不错呢。”
      “正是,”我微笑道,“不知嫂子意下如何。”
      纽钴禄氏一笑:“当然很好。”
      “嫂子还是征求一下兰瑜姑娘的意见吧,”我想起刚才,说道:“她好象心里有人了呢。”
      纽钴禄氏先是一愣,随即笑开了:“那人我知道,正是出去的那位。”
      亲事这么定下来了。
      弘明极其高兴,但是我一直没有见到兰瑜。
      没想到,我禀报德妃的时候,她说:“兰瑜即使嫁进来,也只能作个侧福晋。”
      我告诉了弘明,弘明很失望。
      不过好在,九福晋出来帮了个忙,认了兰瑜做干女儿。
      好好歹歹的,兰瑜总算能做弘明的嫡福晋了。
      成亲那天,异常热闹。
      也许他们是看胤祯登基的机会越来越大了,都赶着来拍马。
      胡烈自不必提,他带着二儿子胡武宪和儿媳福蕊,另外还有胡家上下一批人马,头一个到来,福蕊在去年不负众望,生下了一个金贵的儿子;胡烈的长子虽然也有后,却是两个女儿,胡烈一直不很高兴——重男轻女的家伙。
      其次来的,是弘明的同父异母兄弟,弘春和弘映。
      弘春本性淡漠,只祝了几句喜,便在席间坐下;弘映热情得多,一边和弘明贺喜,一边就倒上酒了,偏要和弘明干上两盅再说。好在弘暟出场,替弘明拦下了酒,还开玩笑说弘映不安好心,想让他大哥出丑,然后两个人又打又闹地跑出去了。
      然后是纽钴禄氏的嫂子和兰瑜的一个妹妹,她们见了我后福身请安,稍微寒暄了几句后,她们便和抚远将军府的家眷们一起忙活开了。
      弘明还有些茫然呢。
      我笑着拍他:“小子,高兴傻了?”
      周围的丫鬟都抿着嘴笑。
      他气得说:“额娘又取笑我!”
      这时,丫鬟通报,十阿哥和十福晋到了。
      十阿哥进来以后,大力拍了拍弘明的肩膀:“小弘明终于长大了啊!”
      弘明不好意思地叫声十伯伯。
      十阿哥大声笑道:“这有什么可害羞的。”
      十福晋笑着对我说:“十四弟妹,恭喜恭喜,弘明一表人才,早该娶个好姑娘——只可惜,我没有女儿,否则哪里轮得上兰瑜姑娘呢。”
      我笑道:“十嫂子说笑了,弘明没福吧。”
      还没有来得及说别的,丫鬟又通报,九阿哥、九福晋到了。
      十阿哥笑着说:“今天人齐全呀。”
      九阿哥走了进来,恭喜了弘明以后,又在一旁对他说了些话。
      我没有听见,因为九福晋说:“我的干女儿,终于被弘明骗走了。”
      我笑道:“怎么能是骗呢,两相情愿呢。”
      我们大笑。
      弘明尴尬地听着九阿哥说话,一声不吭。
      九阿哥随便地笑笑走开了,弘明的脸有点红,不过他立刻就恢复了原样,笑着和那些兄弟拼酒去了。
      九福晋神秘地把我拉向一边:“听说你邀请了八哥?”
      我茫然地点头:“是啊,弘明的婚事嘛,不请的话好象有些说不过去。”
      九福晋说:“八爷最近身子骨不大好,来不来的也两说了。”
      我笑道:“只好随便了。”
      然后九福晋问:“四爷也会在这里吧?”
      我愣了一下,苦笑:“当然,娶妻的是他侄子,娶的又是四嫂子的亲戚。”
      九福晋微笑道:“八爷应该不会来了。”
      我问道:“怎么回事?”
      九福晋神秘地一笑,正想作答,不料有人通传:“雍亲王、福晋到!”
      我笑道:“瞧,他们来了。”
      转眼一看,四阿哥、纽钴禄氏和四阿哥的嫡福晋那拉氏走进门来。
      看到那拉氏,我先是微愣——她来干什么呢?
      顾不得这些,我和九福晋一起请了安。
      那拉氏表情严肃,和她那位老公一模一样,我不禁深感郁闷:今天是弘明的婚礼啊,拜托不要苦瓜脸好不好……
      原本喝了些酒的弘明脸色红润,疾步走了过来:“侄儿给四伯伯、四伯母请安。”
      纽钴禄氏和颜悦色地看着他,似乎无限欣赏。
      四阿哥声音平淡地说:“起来吧。”
      那拉氏仔细地看了看弘明,对我笑道:“弟妹,弘明越来越有出息了吧。”
      我微笑:“不过尔尔,谢四嫂谬赞了。”
      然后进来的,是没有经过通报的五阿哥和五福晋。
      前几天我曾经吩咐过,五阿哥来的时候,不用通报,直接请进来,也算是我感谢他当年接了弘暟一命吧。
      五福晋极其热情地贺喜,还碰碰五阿哥,让不善言辞的他说上几句。
      我笑道:“五哥五嫂能来就是给希雅面子呢,这边请。”
      接着是涌进来的大小官员,有请了的有没有请过的,都自告奋勇了。
      弘明一改刚才的羞怯淡漠,柔韧有余地在他们中周旋,和这个说一句话,和那个打个招呼,再和另外一个交换眼色,笑脸相迎。
      我极其欣慰地笑看他在官海中花式游泳。
      很像某个人。
      当时弘明自动要求,我还有些不愿意呢——当然,谁愿意儿子和倍遭贬黜的人交往呢?
      弘明在与官员交谈时,偶尔望向门口。
      我知道他在期盼八阿哥。
      等了半天,直到把掌礼太监和喜娘盼进门,他也没有来。
      晕忽忽地坐在主位上,我低头看着弘明涨红的脸和兰瑜低垂的头。
      “额娘,请用茶。”
      我的笑容一下子绽开,笑容满面地接下一杯茶。
      轻轻仰头喝茶时,我的眼光瞥见门外一个模糊的身影,动作一滞。
      那个人挥了挥手。
      我笑着看看不知所谓的弘明:他终于来了。
      兰瑜也敬了茶,嘴角逸出难于控制的喜色,悄悄看了弘明一眼。
      正当弘明被灌得七荤八素时,我趁人不注意(虽然很难),来到相隔不远的花厅里,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两位伊尔根觉罗氏吃得正欢,福蕊聊着在胡烈家的事情,纽钴禄氏的嫂子笑得合不拢嘴。
      侧耳细听,另外一处也人声鼎沸,觥筹之声交错重叠。
      里面笑声最大的,就是嗓门极响的十阿哥,听得我耳朵嗡嗡的。
      我不自觉地又想起胤祯。
      六七个月了,一封信都没有吗。
      还是我当初说得太绝,把一切思念之路统统断掉?
      胤祯,眼看着康熙五十九年就要过去了啊!
      一声轻响。
      满面忧思逐渐淡化。
      “谁。”
      熟悉的味道传来了。
      “怎么不早来,还藏在这里,弘明等你好久了,”我冷淡地说。
      无声。
      “知道是你,否则你觉得你能进得来吗?”
      没有声音。
      “我已经闻见味了,还要我请你出来吗?”
      一扇隐蔽的小门开了,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去喝一杯?”我笑道。
      明亮的烛光下,只能看清他嘴角的苦笑:“我吗?”
      种种无奈与尴尬,越来越清晰地浮现出来。
      “要不你干脆从后门走得了,也碰不上他们,”我指了指花丛中一条路,“直接到后门,没有人会发现。”
      他摇头,眼睛望向欢喜热闹的屋子,露出罕有的亲切。
      “不去也好,”我淡然一笑,“省得看见那些人心烦,顶多我把弘明叫出来。”
      八阿哥摇头:“不必。本来想恭喜他的,顺便也恭喜弟妹了。不过这位福晋的身份,是否不大妥当?”
      我笑道:“没有关系,九嫂子已经认她作干女儿了,再说,弘明很高兴呢。”
      八阿哥说道:“皇——阿玛似乎不很满意。”
      我点头:“知道的,那又怎么样,只要弘明开心就好了。”
      他沉默下来。
      我说道:“我去叫弘明出来吧。”
      他再次摇头:“我这就走了。”
      我福了福身:“恭送八爷。”
      他点头,离开。
      我有些惋惜地看着他的背影:如果不是雍正即位——
      他忽然回了头。
      我惊了一下,呆看着他。
      他苦笑道:“一步错,步步错。”
      说完,他毅然决然地走了出去。
      现在轮到我苦笑了。
      看着现在的弘明和兰瑜,我很高兴。
      完全的琴瑟和谐。
      弘明某一天跟我说,他问过兰瑜,她是喜欢他的。
      我笑:“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去提亲的吗。否则管你是谁,别想我强人所难。”
      弘明惊呼一口气,笑道:“原来我的亲事这么悬啊。”
      后来弘明说他对兰瑜说了这话,我才明白为什么以前有些畏惧我的兰瑜突然愿意没事到我院子里一边做针线活一边随意聊天了。
      足足过了三个月,她才在观察我脸色多时后,小心翼翼地问出,当时我为什么那么做。
      我笑着说:因为你是人,和我一样的人,我应该尊重你的意见。
      兰瑜很不解地想了半天,哭了。
      从此,我基本上少了个儿媳妇,多了一个女儿。
      有时候会照照镜子,头发里有了几根白发,好在脸还没有怎么变化。
      常常笑着想,胤祯什么时候回来的话,是不是一脸皱纹了?
      要是那样,我不要他了!
      每每听从朝堂归来的弘明说起八阿哥在朝廷上被束手束脚,不得发挥才能的时候,我的心情都十分不好。不管怎么说,八阿哥都是胤祯党的,眼看着这样一股势力慢慢消失,我心急如焚。
      弘明说,他曾经想要帮助八阿哥,却遭到他的反对。
      八阿哥明确地暗示过他。
      弘明又说,他没有觉得什么不利。
      不过,八阿哥倒是越来越清闲了。
      朝廷上的事情,文的有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偶尔其他几个阿哥和皇孙一辈也参与其中;武的,主要靠我们家十四喽,偶尔十阿哥也会派上用场。
      所以,我每次回去,基本都会看见八阿哥来串门的身影。
      弘明很喜欢八阿哥,他经常和八阿哥谈天说地,不时谈论朝廷上的风风雨雨。八阿哥只是静静地听,并不提出任何建议;弘明也从不问他,只是平淡地说,并且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做法,从八阿哥平静的脸上,判断最小的信息。
      我叫了小菱,把八阿哥手里的茶杯换掉。
      小菱应声,用托盘托着茶壶走过来,换杯,沏茶。
      一阵清香扑面而来。
      我蓦然放下茶,问道:“你泡得什么茶?”
      小菱边倒边说:“暮花雪啊,八爷每次来,都是这个呢。”
      我茫然地看着茶杯,八阿哥微笑着捧起,茶杯逐渐挡住了他的脸,然后放下,杯子已经空了。
      “弟妹,这茶水有什么问题吗?”他问道。
      我笑道:“没有,只是觉得,八爷该换换口味了。”
      停了一会,我说道:“八爷,那颗药——”我没有接着说下去。
      “药,怎么了?”他平静地问,好象我刚刚是问他早饭怎么样。
      我干笑一声:“没什么,不过我劝你在六十一年以前找到一种剧毒药,而且是几年不变质的那种。”
      他问道:“弟妹,最近几年,你一刻不停地告诉我准备毒药,能否告诉我原因。”
      我沉吟一会,就在他重新拿起茶杯时,说道:“你想过没有,有一天,你也许会被活活折磨死?”
      他顿了一下,喝了口茶,然后镇静地说:“从来没有。”
      “那么你最好想想,省得以后来不及,”我说道,“也许要有最坏的打算。”
      康熙前几个月里身体不好,他明确地表示了,希望四皇子代他祭天的愿望。
      “你说他,”他淡淡地说,“有可能么。”
      我坚定地点头:“绝对有,而且他非常狠心。”
      “四爷是信佛的,”他说道。
      “等着吧,过不了几年他就该信道了,”我冷笑着。
      他专注地看着我:“希雅,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微笑:“猜测。”
      “希雅,我也猜猜看,你不要放在心上,”他沉静地说,“你对以后发生的事情,似乎了若指掌。”
      我噎了一下,有些无措地推开了茶杯,力道太大,茶杯啪的一声摔碎在地。
      “别放在心上,我只是随便说说,”他微笑道,“最好小心些。”
      他弯腰把茶杯碎片收拾起来。
      我眯起了眼睛,现在倒是觉得,八阿哥更加危险。
      不过也说不准呢。
      八阿哥好象没看出我的心思,又说道:“可惜了这杯好茶。”
      我问道:“你刚才说小心什么?”
      他一怔,笑道:“当然小心茶杯碎片了。”
      我哑然一笑:“对。不过,关于将来,我可以告诉你一点——不出意外的话,你和九爷会很惨。”
      他没有当笑话听,我却笑了。
      “为什么呢?”他问道。
      “请原谅,不能告诉你的,”我笑道,“等以后就明白了。”
      “你为十四弟打算过吗?”他又问。
      “那你觉得胤祯的蜀藤是从哪里来的?天上掉的?”我说道。
      话出了口,我觉得有点失策。
      “果然,”他说道,“我没有猜错。你是不可能让四爷从四川带回来的,所以只有一个解释,你早就知道要发生什么。”
      我站了起来:“八爷,你要知道得已经够多了,我也要回宫去了,你随便猜测吧。”
      他拦住了我:“等一下,我希望你能助十四弟一臂之力。”
      我冷然笑道:“我也希望。”
      八阿哥有些尴尬:“抱歉,我不该提这些。”
      我平淡地说:“你可以提,否则还能让别人误会呢。”
      他笑了一下。
      我问道:“有什么可笑的吗?”
      他说道:“你好象一直都这样。”
      我又一次笑出声:“怎么像以前你很了解我似的。”
      他慢慢摇头:“你和我们、和我以前见过的女子不一样,我不能说我了解你。但是我知道,没有第一个遇上你,是我的遗憾。”
      我轻笑道:“八爷,这么说不妥当吧。”
      他正要答话,小菱冒冒失失地撞了进来:“福晋、福晋!”
      我笑笑:“什么事啊?”
      小菱兴奋地说:“十四爷又来信了!”
      我倏地站了起来,欣喜若狂,也忘记了八爷就在旁边,一边急忙唤人备车,一边匆匆向卧房走去。
      小菱像只快乐的小鸟,跟在希雅身后欢喜地走了。
      八阿哥径自看着她们的背影。
      他自认为有些了解四阿哥的感觉了,希雅不管在谁身边,都只想着另外那个人。
      咫尺天涯的远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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