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第五十六章 起意 ...

  •   太子的命运已经确定,现在有一个非常好的机会,老康倒是越来越喜欢十四了。
      弘明在宫里也越来越受宠,康熙不止一次抱着他坐在龙椅上玩,周围的奴才哪有不识眼色的,绿头苍蝇似的围住了德妃;德妃却仍然是淡淡的,不骄不躁,更得康熙青目。
      心里很乱。
      当前看来,十四的希望很大,即使我知道,将来的历史注定,可我怎么能放弃这样的机会呢;否则,四阿哥即位以后,我难道能忍受那十年的煎熬吗。
      “希儿,又愣神了?”十四微笑着问,自从太子被废,他的心情一直很好。
      我把迷茫的眼神投向他:那十年,他该怎么过?天天烂醉还是日日苦闷?
      或者——趁此机会,全力一试,即使没有好结果,也总好过白白放弃……
      到底哪一个选择是对的??
      “希儿!希儿!”十四急唤了我两声,我才反过神来,讷讷说道:“什么?”
      “最近一段时间你很不对劲,”十四担忧地说,“是我这些天疏忽了你。”
      我还沉浸在思想中,说道:“那是对的。”
      十四一愣:“你没有事吧?”
      “我没事,”我朝他微微笑笑,也许神情有点恍惚吧。
      他轻轻把我揽在怀里,低声问:“真的没事?”
      我苦笑,应该问他吗?
      见我不答,他把我抱得更紧,安慰道:“不是为太子的事情?都过去了,他不会再有什么威胁了。”
      是啊,他已经过去了,雍正二年的理密亲王;我们离开的时候,都已经历过什么呢?
      想了一想,我直截了当地问他:“你还愿意支持八爷,或者——”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已经被他捂住了嘴。
      他谨慎地四处看看。
      我明白了,前一个原因是能说的,第二个却不能由我说出口。
      而他,明显地选择了后者。
      他微笑着看着我:“我知道你早猜出来了,希儿,你说呢。”
      我笑了:“就知道他不能阻挡你。”
      “没错,”他不笑了,“八哥是很好。”
      “你为了那个东西,可以忍受失败,和十年的煎熬吗,”我问道。
      十四变了变脸色,正色道:“我想是的,即使很可能失败,我也要尽力一拼。”
      “你真的不在意?”我又问道,不在意雍正即位后对你的百般迫害,不在意乾隆对你的暗自提防,不在意英雄暮年无所作为的无限悲哀么?
      他看我脸色严肃,笑道:“不要这样,我还是胤祯,还是十四,也是——”
      话没说完,弘暟蹒跚地跑进来,哭诉道:“娘——阿玛——哥哥欺负我!”
      随后弘明也跟了进来,叫道:“我给你了。”
      十四沉了脸,问道:“又什么事?弘明,你欺负弘暟了!”
      弘明垂下头:“我没有——”
      弘暟马上说:“他就是!”说完,他歪斜着向我跑来,叫着:“额娘——”
      他期望我像往常一样抱住他。
      我看了看弘明,他坦然地看着我。
      我没有伸出双手,瞪着弘暟说:“弘暟,额娘不愿意你对额娘撒谎。”
      弘暟在多走了两步以后停下,看着弘明,然后有些害羞地说:“我——那个……”
      十四笑了笑,说道:“小孩子互相闹,别出格啊!”
      弘暟似懂非懂地点了头,弘明恢复了笑容。
      我很高兴:弘明好像要长成帅哥了?耶。
      两个小孩一起离去,我看向十四,他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望着弘明他们的背影。
      他一定是想到了什么吧,神情复杂又冷漠。
      巨大的难题。怎样能帮助十四获得康熙的赏识,怎样能消灭(寒~)四阿哥,怎样能改变已经写下的命运;当历史改变的时候,我该怎么办?就地消失?还是永生不老?
      苦苦地思考。
      最可恨的就是,我根本不知道四阿哥是怎么登上帝位的,十四又是怎么与皇位失之交臂的,康熙的遗诏上,到底写着什么。
      在一片稀里糊涂中,我们就失败了。可怕的事。
      不管怎么样,我必须打起精神来,认真应付将来的一切——包括,将来几率很大的霉运。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最近都没有去看将来的救世主——钮钴禄氏和弘历,也许心是淡了一些。
      说来可笑,竟然存了杀死四阿哥的念头——杀死比尔?
      对于一个多次救了我的人,我居然产生了这种想法?严重怀疑起我的良心来。
      如果没有他,我在太子那一次和小菊的合谋中——或者是太子对小菊的利用和默许,应该早就GAMEOVER了。
      但是,这个人的命与我们将来的命运、以及另外一些阿哥的命运比起来,孰轻孰重——
      所以,这个计划要不要实施,我仍然在犹豫。
      首先,先做别的事情吧。
      能记得起来的只有十四要去西藏打仗,收集西藏地图了。
      而且需要保密——我想起了本在回国前,告诉我的一个教堂地址,一个名字:布克•;金。
      没有多余的废话,我从他那里拿到了五张还算精确的西藏地图,像往常一样,我把它们藏在原来的地方。
      金差点忘记本说过的事,也根本没有认出我来。
      经过我好一顿说,他才作恍然大悟状:“好像提过……”
      无比郁闷。
      回到贝子府,有一件喜事等着我:素未谋面的十七阿哥胤礼府上,诚聘小莲过门。
      对方是十七阿哥的伴读,姓易,叫什么易子邈,烂名字。
      十七阿哥的管家把人也带了来,好声好气地请小莲出来见上一面。
      我笑道:“我那个丫头未必愿意呢,再说,她的父母好像也定了什么人家了。”
      十七阿哥的管家赔笑道:“那可否请福晋让这个丫鬟出来,大家互相看看也好?”
      我淡淡说道:“婚事毕竟是父母之命,管家请回,我改日弄清楚再说吧。”
      管家也知道我今天是不松口了,只好作揖告辞。
      十七阿哥府的人退下以后,我注意到了垂手一旁的小兰。
      “不用说了,我猜得到她哭成什么样子,”我冷漠地说。小兰微微苦笑。
      我不会去劝她,因为她最好作一颗棋子,十年之后就没有作用的棋子,那么她的命运就会好很多。
      十七阿哥府为什么会冒然上门求亲呢?
      四阿哥,你的威胁还是太大了,没有办法,先收拾了你吧。
      年末的一天,风清云淡外加邪寒刺骨,我仔细地打扮好了,带上秘密武器,备了各色礼品,美其名曰:看望四嫂和小侄子。
      如果不出意外,最好把他了解了,省得将来费尽心机地对付他。
      小兰扶着我的手,微笑道:“福晋,干嘛打扮得这么漂亮?莲姐姐可要嫉妒了!”
      我笑笑:“随她去,过了年就选一个好日子吧。”
      小兰不语,有些担忧地看了看自己的脚尖,似乎想问什么。
      “将来你们也会走上这条路,”我淡然说道,“不要现在就把自己拴住,会很难过的。”
      出门的时候,小菱正站在门口;她惊讶得目瞪口呆,喏喏地说:“福晋……今天是什么日子……你——”
      “福晋,宝珠簪有些歪了,”小兰顺手把那根簪子扶正,“菱姐姐,别挡着福晋了。”
      我走过去的时候,小菱还在嘀咕:“没看黄历啊……今天是?”
      呵呵,我得意地一笑,今天也许是雍正的忌日。
      根本不用看自己的容貌,只看李适惊诧的眼神和年氏无限的嫉妒,以及雍亲王府的各位目瞪口呆的样子就知道了;可惜,比起以前来,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缺陷,想到此处,我原本愉快的心情浮上了一层白翳。
      不知道为什么,钮钴禄氏今天没有来迎接我,那拉氏又恰好不在。
      只有一个经常呆在弘历身边的丫鬟悦然,前来带路,她对于我这一身装扮倒是没有什么反应,高兴——有反应的人实在好多。
      她带我来到那间空屋子里,里面除了几个不懂事的小丫头以外,就只剩下熟睡的弘历了。
      “四嫂呢?”我微笑着问道。
      悦然回答道:“回十四福晋,主子今天有些不舒服,又怕您来看不见我家小主子,便特地把小阿哥留在这里了;主子要我代她赔罪呢。”
      “原来如此,”我干笑,“那么看来我来得不巧了,今天我看一眼就走,代我向四嫂问安——人呢?!”
      悦然如同鬼魅,话还没有说完,她就消失不见。
      不对,今天太诡异了,绝对不是时候,最好走为上计。
      终究是转了一圈,我走过去看了看那个历史转折点——弘历。
      小孩还挺可爱的啊。
      摸了摸弘历的额头,我笑了笑:真是难以想像。
      犹豫不决地徘徊了会,那个家伙怎么不在呢?还有,这里有没有被子呀?
      过了一段时间,屋子里静悄悄的,除了弘历浅浅的呼吸声之外,什么动静都没有。
      还是走吧,这实在太奇怪了。
      心有不甘地跺了跺脚,我转身向门口走去。
      “你不是在找我吧?”一个冰冷的声音带着讽刺说道。
      不用回头,我一脸喜色:找的就是你诶。
      笑嘻嘻地再转身,我微微福身道:“希雅给四爷请安。”四爷你赶紧睡着,我除了火枪以外,还有自制的失忆药丸一枚,你完全可以自选。
      他微微一愣,好像看不惯我这么高兴似的。
      “四爷,你累不累?这里有没有可以休息的地方?”我仍然笑着。
      他幽暗的眼神变化了几次。我晕:不会是想到那里了吧?我可不能对不住十四滴。
      沉默了半晌,他终于开口了:“我也有些累,你若是喜欢多看弘历一会也随你便,只是我失礼了。”
      说完,他走向一张宽大椅子,身子一歪就坐上去,眼看没了什么动静。
      好耶!等的就是这时候!
      抓起一张软榻上的被子,我给他严严实实地盖好了,然后后退几步,测量一下距离:太近了,声音还是会很大,干脆——
      椅子垫,七七八八的被子毯子全堆在他身上了。
      满意地一笑,我口中念念有词:“四爷你可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心太狠,谁叫你将来那么对我们的——我总是心太软,心太软,总是错过——”
      等等,他是不是故意装睡啊?
      心惊肉跳,我想出几个招来试试。
      一杯茶水,不敢全泼,随手撒几滴上去,总是无伤大雅的——没醒,睡得更熟了?
      几个瓜子,分量不重,隔一会扔一个,砸中脸颊和鼻子——还是没醒,很好。
      肯定是装的,要不就是他对希雅非常放心——怎么办呢?
      最后的一次试验,揪下几根头发(我的~),在四阿哥脸上挠了两下——没有反应。
      就算是装睡,也不会装得这么像——好极了,还是来个近距离的吧!
      从身上摸出火枪,先上子弹,然后瞄准——记得那些被枪打中脑袋的人都是非常难看的,好歹这也是个比较帅的家伙,还是留着他的脸让他的福晋们去瞻仰吧。
      手指轻轻勾了两下,扳机怎么了?
      什么时候沾上的水??汗水?!
      再仔细地看看四阿哥,我发现我的手在哆嗦,简单地说,是下不去手。
      难道是良心又拨起了一点余烬?郁闷。
      一个声音在脑海里轻轻说:“你不能杀他,不能……”声音柔婉,如同梵音。
      “你是谁?”我轻声反问,同时差不多猜到了,“你闭嘴,你已经死了。”
      下定决心,我瞪着四阿哥沉睡的脸,再次举枪。
      又是什么声音?
      我仔细地听了听,心神大变。
      再也举不起来,我慢慢竖起耳朵——刚才一阵低沉的咳嗽声滑了过去。
      太像了,简直像第二个希柔在咳嗽,如果我不知道她已经失踪的话。
      希雅没有发现,正在熟睡的四阿哥眼皮稍微一动。
      我垂头丧气地收了手,一件一件地把四阿哥身上的东西都撤下来——今天,大大的不对头!
      等把最后一张椅子垫也恢复原位的时候,我沮丧地想: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没想到,脑子里想着的话,就一字一字地蹦了出来。
      四阿哥倏地睁开眼睛,满眼柔情。
      妈呀!我暗叫一声,赶紧往后闪,大事不妙。
      四阿哥转眼站了起来,一步步地走向我。
      我摇着手,哑声说:“不干我事,那什么,我——我有事,我告辞,你走好!”
      刚说完了就后悔:什么乱七八糟的!
      四阿哥一改往日的冰冷神色,柔和地说:“还在等什么呢。”
      我浑身鸡皮疙瘩狂冒,立马说:“对对对,再见——不,别再见面了。”
      他恍若不闻,径直走到我面前。
      “救命啊!杀人啦!”我吓得叫道。
      四阿哥眼睛中复杂而伤痛的神色一闪而过,他冷冷地说:“弟妹,不是被魇住了吧。”
      我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希雅大惊小怪,让四爷笑话了。”
      他盯着我说道:“这屋子里,除了弘历就剩下我们了,你的意思是我吓着你了?”
      被他的讽刺一激,我忘却了害怕,说道:“说来惭愧,就是你吓的我。”
      四阿哥的脸庞渐渐浮上一个意义不明的微笑:“那倒要请教一番。”
      我气得直冒火星:“你明明没有睡着,在那里装睡,然后来吓唬我——哼,反正你就是这样的人。”
      他一直笑着听,听到最后一句时,笑容忽然消失。
      “这样的人?!”四阿哥重复了一遍,脸色铁青。
      “本来就是!叫十七阿哥来求亲,不就是为了在贝子府安个眼线吗?”我全说了出来。
      他听了这话,脸色正常了,淡淡地说:“十七弟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微微一笑:“赫赫有名的四爷党嘛。”
      话一出口,四阿哥脸色死白,青筋暴突。
      周围一个大人没有,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把手放在我的脖子上,然后慢慢收紧。
      “你是如何知道的……”他呓语般地问。
      “真的会死的——”我咳嗽个不停,挣扎着说,“真和那次作的梦一样——”
      紧要关头,我竟然想起多年前生弘明前的一个梦来。
      这话说的倒是有些效果,脖子上的手不再收紧,却也没有被拿下来。
      四阿哥冷笑着看着我:“希雅,你真是变了,变得厉害了,诡计多端。”
      看他一脸伤心的样子,我非常不爽:“你没有变么?”
      他一愣,松了手,片刻后叹道:“不错,我们都不是以前的我们了。”
      趁此机会,我得以脱身,恨恨地摸了摸脖子,有了一个念头。
      “四爷,你以后也别把希雅姑娘的债务往我身上算了,”我微笑道,仔细观察着他的任何细微表情,“我,根本不是完颜氏•;希雅。”
      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淡淡地看着我。
      “如果你想知道希雅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我继续说,心里有一些失望——怎么没打击着呢,“她应该是当年被人下毒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下毒?”四阿哥疑问道。
      “我实话说了吧,希雅当年得了一场风寒,被人趁机下手,”我想起了杀文立的一幕,不觉皱眉,“不过,下毒的人已经被我收拾了,我也希望你不再追究。”
      “不再追究?你凭什么希望?”他的脸色一变再变,现在是苍白色的。
      “不凭什么,你要追究我也没办法,”我冷冷一笑,“那人是希雅的亲属,又是一父所生,依希雅的善良,她是不愿意的,这也和我没关系。”
      “也许如此吧,”他冷硬地说道。
      “那就这样,我们互相都有个牵制了,你的事情我不想多了解,”我得意地笑道,“而且,我来看钮钴禄氏嫂子,完全是因为弘历,与你无关;没有其他的事,我告辞了——以后我会尽量挑着你不在的时间来,你可以通知我一声。”
      四阿哥冷冷地看着我,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再好没有,”我低声说,走到弘历面前,轻轻地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弘历,好好睡吧,”我看着他微笑道。
      走出门以前,四阿哥突然开口了,语气冰冷:“十四弟知道这件事吗?”
      我没有回头,丢过去一句:“当然了。”
      四阿哥脸色黯然。
      热热闹闹地过了年,我在正月十八那天,把小莲嫁了出去,十七阿哥府带来贵重的聘礼,新郎易子邈也亲自来给十四请安。
      十四神色愉快,笑着对易子邈说,不要欺负我家的人哪。
      易子邈连连点头,说不敢。
      我则把小莲叫来。
      从小梅出嫁后,她就没有了什么话,以前的单纯也不复存在了。
      因为,她进来后说的第一句话是:“福晋,我要在那个府里做什么?”
      看她这么直率,我也马上说明白话:“做对十四爷好的事情。”
      小莲淡淡一笑道:“我明白了。”
      然后,小莲被十七阿哥府的人接走;小兰、小菱一直在旁边,小菱渐渐显出一种惊慌的神色,小兰则面色平静。
      又少了一个。
      雍亲王府。
      四阿哥问一个侍女:“她的病好了点么?”
      侍女恭敬地回答:“是。太医已经来过,基本没有生命之忧。”
      “下去,任何人不得靠近,”他冷冷地吩咐,侍女应是,迅速退下。
      他走进门,坐在帘子前面:“你身体也好了,以后就住到讲经堂那里去罢,今天她差点听出是你。”
      帘内人回答:“没想到。”
      四阿哥苦笑:“你就不肯多说话么。”
      帘内人没有出声。
      “你不要错把我当成他,”四阿哥说道。
      “四爷不是也把我当成她了吗?”帘内人轻声一笑:“否则,四爷为何如此辛苦地要找到我呢。”
      “她——已经死了,”四阿哥痛苦地说。
      帘子微微一动。
      帘内人说道:“不可能。她并不好惹,又很小心。”
      四阿哥苦笑道:“现在那个人,根本不是她!”
      回应他的,是屋内久久的沉寂。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