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第五十五章 寻觅 ...

  •   太子再次被废,皇宫内一片混乱。
      我身处德妃的长春宫,仍然能听见嘈杂的人声、哭泣声、怒骂声、求饶声从咸安宫不断地传出来。德妃微微摇头,说道:“听说太子亲近的朝臣也大多被拘押,不日就要被流放宁古塔了。”
      “娘娘,左格——在其中吗?”我迟疑地问。
      “当然,”德妃短短地说出两个字。
      “那我可不可以?”我扬起了一点希望。
      “皇上肯定不会同意,”德妃神情复杂,“不过看守她们的人不可能很严,据说要从绥远的线路走。”
      “多谢娘娘!”我高兴地说,片刻后告辞。
      小兰的哥哥兰全被我叫了来。
      “兰全,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我看着他问道。
      兰全请了安说道:“多年谢福晋照顾,家里充裕多了,小子也得以上学。”
      “那么,”我微笑道,“考验你的时刻到了。左格的家属将取道绥远被流放,把二小姐带回来,随便你用什么方法。出京以前先不要动作。”
      兰全马上回答:“福晋可许我挑选几个府里的人?”
      我笑笑:“挑吧。”
      三天以后,兰全带着另外七个府内奴才,静悄悄地跟上了流放的队伍。
      我再次带着弘明去拜见德妃,恰巧碰见康熙在德妃处,脸色不虞。
      我向两个人请安,刚说了没一会话,只听见门外不远处有人吵闹:“我要见爷爷!别拦着我!”
      康熙脸色更差,冲李德全挥了挥手。
      弘明安静地坐着,一声不响;我隐约辨认出弘皙的声音。
      李德全连忙挑了帘子出去,对外面的太监侍卫说:“皇上生气了,还不赶紧带他走呢!”
      门外传来侍卫低低的赔罪声:“李公公,我们也没有办法不是,弘皙阿哥就是不肯走,我们呢,又不敢拉,虽说二阿哥获了罪——”
      李德全低喝道:“还提呢?不用管,赶紧弄走!”
      一直没有说话的弘明这时从小椅子上跳下来,向康熙走去。
      德妃对我使眼色。
      弘明来到康熙身边,恳求道:“爷爷,也许弘皙真有什么要紧话要说的。”
      康熙勉强一笑,拍着弘明的头说:“小明不要理他,爷爷和他们父子两个都没有话说!”
      德妃招呼道:“弘明,别打扰爷爷,过来。”
      弘明不依不饶地站着,一点不动地方。门外吵嚷声依旧。
      过了一会,康熙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李德全,叫弘皙进来!”
      弘皙几乎是哭着跑进来,跪在地上,喊道:“爷爷!爷爷!”
      康熙略略看了他一眼,冷淡地说:“有什么话说吧。”说完,他抬起头,看着门口。
      绝望的弘皙环顾一周,说道:“爷爷,我究竟犯了什么错?”
      康熙冷冷地说:“你没有错,你阿玛也没错,错的是朕!”
      弘皙愣了。
      康熙对德妃说:“朕累了,摆驾上书房——有胆敢和胤礻乃串通的,齐世武就是先例。”
      说完,康熙拂袖而去。
      德妃福身道:“恭送皇上!”
      她看看弘皙,对我说:“希雅,弘明也许饿了,你们走吧。”
      弘皙还是愣愣的,没有反应过来。
      紫嫣来到弘皙旁边,说道:“弘皙阿哥,您先离开吧。”
      弘皙恍惚地看着周围,挣扎着站起身来,踉跄地走向门口。
      没有人去搀扶。
      我福身后,带着弘明走了。
      长春宫门外,我们看见了坐在地上的弘皙,旁边太监宫女穿梭如流,却都不屑搭理他。
      命运的愚弄。
      就在几个月之前,弘皙还是一个众星捧月的人物。
      我默默无言地离开了长春宫。
      从那以后,我谒见德妃的时候大多都避着那条路走,尽量远离咸安宫的区域。
      没有想到,我仍然碰上了一个场面。
      那天,我路过御花园,忽然想起以前被太子的人围攻,突发奇想,便和送我的紫嫣一起来到那里;枯草凋零,叶落花谢。
      内心微微感慨,我在里面留连了一会。
      紫嫣说:“福晋,我们走吧。”
      寒风阵阵。
      “不呆了,”我抖了一下,淡笑着回答。
      没想到,我的运气就是这么好!
      又是一阵吵闹声由远及近,我听出了一点苗头,对紫嫣说:“我们快走。”
      紫嫣疑惑地问道:“福晋,怎么了?”
      她仔细地听了听,脸色一变:“是弘皙!”
      我郁闷地点头,说道:“虽然看到他倒霉我也高兴,不过是不是太频了些?”
      话音刚落,几个年龄都不大的男孩子连滚带爬地摔了过来。
      弘皙被推到地上,一个小孩还用脚在他身上踢:“叫你欺负人,叫你欺负人!”
      另外几个在旁边不时地推搡他一把。
      弘皙的脸有些青肿,我看得出他想还击,却被那些弘字辈阿哥们的太监拖住。
      我听见他怒喝道:“狗奴才,你也敢来碰我!”
      其中一个太监阴阳怪气地说:“哎呀,弘皙爷,我们只是想拉架呢!”
      其他的太监在旁窃笑。
      “唉,”我听见紫嫣叹了口气。
      一个太监不经意间看到了我,连忙上前请安道:“奴才给十四福晋请安了!”
      另外那些太监也纷纷请安。
      弘皙愣了一下,一时间忘记了反击,因此又挨了好几下。
      “都给我停手,”我冷冷地说。
      几个小阿哥喘着粗气放开了弘皙,规矩地走到我面前:“十四婶。”
      弘皙又使劲挣开了两个拉扯他的太监,也不叫人。
      一个小点的阿哥上前说道:“十四婶,弘皙他欺负人!”
      另外的阿哥们纷纷附和,胆子稍大的太监也想插嘴。
      “弘皙好歹是你们的哥哥,”我对他们说,“用得着这么狠打吗?”
      我又对那些太监说道:“你们胆子不小,连主子也敢打了?”
      小阿哥们都不吱声了,太监们一脸惶恐。
      “都愣在这里干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对他们喝道。
      太监们连忙告退。小阿哥们也各自作着鬼脸散了。
      弘皙仍然站在那里。
      我瞥了他一眼,说道:“你那里不会没有跌打损伤药吧,紫嫣,我们走。”
      紫嫣依言,一同离开。
      兰全已经走了有将近一个月,我坐在贝子府里,暗自踌躇。
      不会出什么事情吧。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很不安。
      又过了近半个月,我正在府内焦躁不安时,小兰唐突地闯了进来,告诉我兰全回来了。
      然后,她突然跪下,哭道:“福晋,请您千万宽恕我哥哥这一次啊!”
      兰全满面灰尘,其他几个全身是土和沙子外加一些奇怪的暗色污迹,跪在那里,化身木头。小兰一脸的惊慌失色,站在他们面前,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兰全首先磕了个头,伏地说:“福晋,我们把二小姐弄丢了。”
      “弄丢?”我问道,“你们见没见着她?”
      兰全说:“一开始远远地跟着,好像有二小姐;后来等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我们去挨个找,才发现,二小姐根本不在里面;贿赂了看守的兵,他们说确实有一个姓完颜的女人,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消失了,前几天还看见了呢。”
      我冷冷地盯住兰全看。
      小兰急道:“福晋,他不说谎的。”
      我长叹一声,说道:“兰全,你是知道的,他们一向对女人看得不严。”
      兰全再次磕头道:“福晋,兰全愿意再去找,直到找到二小姐为止。”
      其余的人也表示,要接着找。
      “那好,从北京到那里的一整条线,你们去仔细查,”我想了一会说。
      他们应了是,就下去了。
      我不明白,这中途到底是出了什么岔子,按理说,现在的希柔对某些人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为什么还会有人打她的注意呢?
      百思不解。
      兰全他们又找了两个多月,还是一无所获,风尘仆仆地回来了,非常沮丧。
      关于希柔的事情,我没有告诉德妃,因为我隐约觉得,某些地方不对。
      也许有什么内奸呢。
      所以照例去给德妃请安,只是再也不提什么妹妹的事。
      德妃也不问,好像另有心思。我没有兴趣多管,象征性地聊了会天,就告辞离开。
      走到一处僻静转角,身后有一声微响,小兰好像是摔倒了,我回头去看。
      小兰果然挨在地上,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随即睁大了眼睛。
      我没有动,却看着她离我越来越远。努力回头,我仍然看不见那个拖着我的人是谁?
      被拖着飞了很久,在无数宫闱的回廊房间内穿梭,我头晕眼花。
      突然一停下来,我不禁弯着腰干呕了一阵:皇宫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恐怖了。
      “爷,十四福晋带到了,”一个声音在旁边说。
      感受到几道迫人的视线,我勉强抬头,透过眼前的金花,努力辨认眼前的人。
      诶?那个不是弘皙吗,脸上好像又多了几块肿啊?坐着的那个呢?
      “弟妹,好久不见了,”他冷淡地说。
      太子——废太子,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不认识我了,像那些狗奴才一样,”他冷笑着讽刺道。
      我没有回答,四处看看:这竟然是冰冷寂寥的咸安宫。
      “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废太子阴冷地说。
      “你们要干什么?”我来回扫视着三个人,平静地问道。
      太子的脸色微微一变,抓我的人纹丝不动,弘皙看了太子一眼。
      “弟妹不用紧张,”太子阴笑道,“只是想请弟妹帮个忙——弟妹曾经帮助过犬子弘皙,心地善良,想必不会拒绝吧?”
      “太子这么‘请’我来,我难道不能拒绝?”我笑道。
      弘皙悠悠开口:“十四福晋,我们是请你来帮我阿玛一个忙的,到时候自然会毫发无伤地放你回去。”
      “如果我不肯呢?”我冷冷地望了太子身旁的神秘人一眼。
      太子一示意,神秘人从袖管里甩出一把小刀,向我耳旁一刺。
      一缕头发,无声无息地飘然下落。
      S的,如果我今天带了火枪,你们也就没有这么横了。
      我仍然保持微笑:“要我帮什么忙,你说吧。”
      太子微露得意,说道:“太医院有一个姓任的——任大人,麻烦你替我捎个信。”
      我冷冷一笑:“你确定我会听你的?”
      太子侧头:“卫先生,你陪十四福晋走一趟吧,千万要‘注意安全’啊。”
      我向来讨厌走路,尤其憎恨一个陌生的杀手,换上太监服装,袖子里藏着N把刀,每一把的刀锋都对准了你,跟在身后,催着你赶路。
      一路上,我没有磨蹭,希望他能对我放松警惕;我就不信,一个横跨世纪的大好青年,斗不过一个头脑僵硬、瘦干如绺、苦大仇深的黑衣服刺客。
      心里着急得很,我却不得不摆出一副临危不乱的样子,应付那个人。
      慢慢地,太医院就在眼前了,而我一个熟人也没有碰上,难道真的要替那个该死的传信吗?
      我四处看了一下,宫女太监倒是不少。
      心里狂喊:谁来救我啊——
      眼光到处,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虽然这个人我有所忌惮,但是——总不能不明不白地被想要杀我的人利用吧。
      脑海里掠过一个疑问:四阿哥没事来太医院干什么。
      来不及多想,我趁着他没有走远,立刻假装绊了一下,坐倒在地。
      神秘人冷笑,踢了我一脚,低声说:“别装傻!”
      哼!我回过头,一眼瞪向他:小心,别在我面前走了背字!
      “弟妹,十四弟身体不舒服么?”四阿哥果然走了过来,淡淡地看着我。
      神秘人马上临机应变,假意扶起我说道:“福晋没有事吧。”
      我冷笑,摔脱了他:“我和四爷说话呢,你一个奴才插什么嘴?滚!”
      他看了看四阿哥,眼睛里充满恨意,迫不得已答道:“是。”
      然后他不情愿地走掉。
      我松了一口气,把注意力转移到四阿哥身上,他手里竟然亲自提着一包药。
      “四爷,府上有人病了?”我问道。
      他淡然回答:“一位女眷而已。”
      “不是钮钴禄氏嫂子吧?”我又问,心想,下了功夫可别白费了。
      “不是她,”他漠然道。
      “福晋!福晋!”小兰这丫头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我一转身,她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累得直喘气。
      “又怎么了?这是在宫里,”我训斥她。
      小兰微微歇了一会,给四阿哥请了安,然后说道:“您快回去看看!福格格不舒服!”
      我眼神一暗,福蕊是伊尔根觉罗氏的女儿,就是吴氏以前想要害的那个。
      “知道了,这么吵闹干什么,”我没好气地说,“我马上回去。”
      我转向四阿哥,说道:“四爷,希雅告辞。”
      他一点头。
      小兰心急地走在前面,我冷笑道:“值得什么!”
      小兰转过头来,委屈地瘪着嘴,停了下来,等我过去以后,她的脚步声才跟上。
      回到贝子府,我让屋里的人都下去,只留下她。
      当最后一个人也走了很久后,我说道:“好丫头,快坐着说。”
      小兰一愣,随即露出笑容:“福晋,我还以为您不明白呢!害我白委屈了。”
      我笑道:“我怎么能不懂,说说,看见什么了?”
      小兰说:“有个人把您绑走了,我赶紧跑了,找了个偏地方躲起来,后来那个人又回来了,好像在找我,我猜福晋准逃走了,他没找着,也走了,然后我才敢出来呢。”
      “嗯,这才对,”我说道,“记性也不错。”
      小兰笑道:“福晋说过,不能在四爷面前透露任何消息的。”
      “继续给我记着,”我皱皱眉头,“最近我们不能进宫了,找个太监传信,就说我病了。”
      “福晋,您的身子也不是很好,干吗老咒自己呢,”小兰不解。
      “傻子,难道我说死就死的?”我笑了笑。
      如果我没猜错,太子正在寻找方法,再次掀起一次叛乱。
      而且,太医院里有太子的人,可以为太子依靠的人——老张和这个人有没有关系?
      与此同时,雍亲王府。
      四阿哥亲自把药送进了药室,出来后问一个小婢:“她好些没有。”
      小婢诚惶诚恐:“还是没好转,姑娘弱得很呢。”
      四阿哥冷冷地说:“好好服侍,如果出了什么差错——”他没有说下去。
      小婢已经浑身颤抖,声音都岔了:“是,是,奴婢一定尽心尽力。”
      隔了几天,弘皙投帖来访。
      十四冷笑:“好侄子竟然还敢来!来人,给我轰出去!”
      我略略一想,说道:“十四,先听听他要说的吧,别这么着急。”
      十四古怪地看了我一眼。
      “侄儿弘皙,给十四叔、十四婶子请安了,”弘皙平静地说,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我可不敢受,”十四冷冷地说道,“有事就说,我很忙。”
      弘皙说:“上次让十四婶受惊了,是侄儿的不是。”
      我笑笑:“不要紧,还好没被那位大侠把性命拿了走。”
      弘皙微微苦笑:“婶子,当时真是对不住了,那个姓卫的——”
      他还要说话,被我先一步拦了下来:“弘皙,现在什么都很好,不要庸人自扰啊,到时候连这种生活都不会有!”
      十四道:“话已说完,我不久留弘皙阿哥了,送客。”
      弘皙嘴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张太医也得到了我的消息,暂时称病。
      正当我们都要把这事忘了时,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
      太医院的一个老太医,姓任,被秘密斩首;太子身边的守卫更严,弘皙自尽而死。
      姓卫的神秘人不知所踪,同时宫内传言,弘皙的一个女儿也突然消失。
      太子的命运已经注定了,那么以后的事情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