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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宫主的决心 那日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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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与云桓一聚,却不想该说清的一件没说清,不该纠缠的倒是更加纠缠。
所以说,浮生她,郁闷得很啊!
可是匆匆离去的浮生却不知,那场不欢而散后,有人,却是不动声色地作了一个小小的决定。
白鹇神情复杂地凝视着一丈外的一堆碎片,默默悼念了一把,顺便,拍拍胸口,为自己方才九死一生的浮手脱险暗自庆幸一番。
“你也真是!没看见主人心情不好么?活该被砸!”缇云一把甩下白鹇的袖子,狠狠剜了他一眼。
白鹇皱着眉委屈:“我不也就正巧路过么!”
几日前主人派自个儿去查查那檀月宫,谁知自己刚回来,就见大家都绷着脸,一副苦大仇深的鬼样。自己也没多想,刚想去浮生那儿痛心疾首怒斥一番那檀月宫何长老如何架空宫主一手遮天如此这般怎生怎生,迦陵那厮却扯着自己的胳膊,沉重地一摇头。自己当时心里那个一咯噔阿!暗道还好还好,迦陵那厮果然够哥们,否则这一遭,怕是会被轰得连渣渣都不剩!
谁知刚想回醉竹苑避难,当头便见那黑小子居然屁颠屁颠跑来说什么清风苑旁那棵歪脖子大枣树枣子可算是红透了!主人明鉴阿,谁不知我白鹇啥爱好也没有,就爱吃大红枣!小时候家里那个穷啊……咳……跑题了!当然这事儿……也就黑小子知道。
啥?你问为什么?
咳……你说这事儿要说出来,我白鹇大人的光辉形象不毁得连渣子都不剩嘛?!
哈?黑小子咋知道?
哼!说来就窝火!这小子半夜蹿我屋里偷听我梦话!!为了这档子事儿,这坏小子没少讹诈过我!
唉……所以说,这世上的事儿啊,就他爷爷的好事多磨!
记得当时看到那满树圆溜溜红透透的大红枣阿,满天瘦巴巴白茫茫的小白鹇阿,我白鹇的小心肝,那叫一个狂颤啊!刚想趁着没人蹿树上,飞到一半,居然,居然看见纨苏那丫头扯着绯萦朝这儿走过来!
当时自个儿心里那个急啊!你说,碰着谁不好?偏碰上纨苏那大嘴加八婆的坏丫头!到时候,这丫头话一放,得,整个暗楼外加群玉山庄,大概连门口扫地的都该知道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温和的眼神下沉淀着中几分疏离淡然的笑容下暗藏着几分清高的白鹇鹇大人,爱吃大红枣!
话说,白鹇这一急,便一不留神从半空中摔了下来,倒也幸好没人发现。白鹇不动声色地揉揉摔扁的屁股,身子轻巧一侧,便一不小心侧进了清风苑。哪知刚准备猫腰遁走,就听耳边“呼”的一阵疾风,白鹇一惊,呆在那里竟忘了反应。一道艾绿的身影划过,白鹇只觉眼前一花,便被一个大力生生扯到了丈余外,还未站住脚跟,就听“啪”的一声,只见白生生的阳光下,泛着诡异幽光的碎片正悄无声息地躺在白鹇先前的位置,看那些许水渍,似乎是一只瓷杯的遗骸。
白鹇正默默哀悼那只瓷杯,却被缇云连拉带拽出了清风苑。
“不是早和你说了这几天别进清风苑么?你倒是怎么回事啊?!”缇云收了往日的笑脸,神情严肃地教训这极不懂事的白鹇孩子。
“我……我就是想……”白鹇猛地住嘴,嘿嘿一笑,讪讪道:“我给忘了……”
缇云听了这话噎得直瞪眼,随即却是轻轻一笑:“以后自个儿悠着点儿吧!”也不管这神神道道的白鹇,径自回了撷菊苑……避难。
白鹇不动声色地回头望了眼那棵歪脖子枣树,晃晃脑袋,深深叹了口气。
哼!就知道这黑小子哪来那么好的心!摆明是故意地!可恨自己啊,居然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摆了一道!!
这日子,真是惆怅的很呐!
三日前,司暗楼的鸾影来报:暗楼在有娀国的十个暗影被暗杀。下手之人极为狠厉,十人皆是被废去武功,筋脉抽尽,似乎被折磨数日才遭最后毒手。
自浮生打败其师,成为武林第一后,便鲜有人敢对其不敬,再加上暗楼楼主的身份,如今竟有人敢如此嚣张地触其逆鳞,简直就在明目张胆地自取灭亡!
一身玄衣,负手窗前,冰冷地看着窗外一棵行将凋零的枯叶。
“何人所为?”
黑衣的鸾影半跪地上:“檀月宫,何长老之影部。”
如夜般深沉的凤眼,一道杀气一闪而过。
檀月宫是两百年来整个武林最神秘的组织。除去檀月宫开创人乃是檀夙,写了本武林至高秘籍“浮月静影”,以及第三代曾出了位冠绝天下却为情困顿的檀静宫主,竟一无所知。至于檀月宫具体何处,现任宫主又是何人,一般人自是不得而知的。
……当然,这个一般人,决不包括浮生。
“师兄……”柔柔弱弱的女音,哀怨中带着几丝恳求,听来让人恍惚。任是那个铁石般心肠的人,也难消受这般美人恩情。
云桓苍白着脸,淡淡瞥了眼一旁柔弱无骨水般的美人,无奈中带着几分厌烦道:“灵儿,你先回去吧!”
叫做灵儿的女人还想再说什么,却见云桓已转身背对她,只得无奈应了声,含着泪柔柔弱弱地离开。
云桓出神地望着窗外的一池颓败的荷花。姐姐,似乎很喜欢静池菡萏的柔美呢……
姐姐……
出神间,窗边却有一片白色的衣袂飘过。
云桓眼睛一亮,跌跌撞撞地从床上爬起,整了整海棠色的外袍,一边冲向窗子。
只见浮生持着一柄银剑,自暗处现身。紧抿着唇,眼神冰冷地看着眼前人。
先前的震惊和喜悦竟被那冷冽若冰泉般的眼神生生止住。云桓定在那里,向浮生伸出手,张张嘴欲说什么,终究是说不出口,只得颓然垂下手。
从前你也是这般高高在上,而我却总能感受到你投向我的眼神,你给与我的温暖,你对我的……爱。
可是如今呵,伸手便可触及的你,为何却让我觉得这般遥远……从未有过的遥远。
或许你从来不知,仰望你,便是我所有的信仰。
可如今,仰望竟也成奢望……
“姐姐……”云桓涩然开口,只觉这个名字似乎已隔着千山万水。
“你穿白衣了呢!呵呵……”云桓笑得有些凄凉,再开口却已是漫口苦涩,“那次以后,你便说,只有杀人时才穿白衣的……今夜……可是我檀月宫之人?”
浮生抿着嘴,神情寂寥地看着眼前人。突的剑花一闪,银剑切着云桓的胸口划下。
云桓只觉一阵寒彻骨髓的剑风,冰冷的触觉直至心底,生生浇灭了所有的期待。一瞬间的惊讶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期盼的疼痛却是迟迟未至,云桓难以置信地睁眼,低头发现自己竟丝毫未伤,只是心口的衣服却被狠厉地划了一剑,看着有些颓败。
云桓苦笑。顿时心头涌上的苦涩,竟是比一剑穿心还要疼上千遍,万遍。
原来你,真的是不在乎了呢。
也许,早就不在乎了。
又或许,从未在乎过。
如今,死在你手里,竟也成了奢望呵……
浮生依然握着剑柄,直指云桓,深沉的眼眸,眼底却是若千年的寂寂寒潭:“这一剑,是浮生手下留情,只是吾二人,自此恩断义绝!若还有下次,便不只是一个影部了。”
说罢,也不管眼前人,收回剑头也不会地离去。
云桓望着那人离去的背影,衣袂飘飘,是无人可比的潇洒。
不由想到从前,云桓只觉眼角一热,喃喃道:“姐姐不问云儿为何这么做么?”
浮生脚步顿了顿,又听那人低哑悲伤的声音再次响起,早已不比当初那个柔和轻快的声音。
“云儿……不求胜过姐姐,但求姐姐能,再回头看看我……”
夜花的淡香柔柔弥漫开来。白色的衣袂消失在斑驳的花丛中。大概是……未曾听见那肝肠寸断的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