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相思可缓矣》甘棠乔木

7、第七章 长鸣再见 那场战斗过

　　寒烟要去长鸣一事几乎是传遍了天界，众人对此议论纷纷，寒烟前不久刚得罪了甘裔，被罚闭门思过，如今哲远仙逝，却让她前去悼唁，众人自然心生不平。
　　“到底是寒烟得圣心，即使闭门思过，也不乏陛下赐恩，当真得天独厚呢！”
　　“什么得天独厚，还不知用了什么肮脏手段，蒙昧了陛下呢！”
　　“你若有此本事，大可也去试试，看看陛下，是否也会想对寒烟一般对你！”
　　“上仙这话可差，她寒烟是什么人，用的什么手段，还需要我们说吗？那可不是人尽皆知了呐！”
　　“你们口口声声在这里鸣不平，不若去陛下面前诉求一番也就是了，何必在这里说这些话？”此人是上仙卿茵，言辞阴阳怪气，却不乏公正，引得众神不满，对她又是另一番言语。
　　“都道卿茵上仙与寒烟不和，如今看来，倒是她忠实拥护者呢！”
　　“正是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上仙与之言和了呢！”
　　“看来这天界少有的傲骨，也还是要在权力下低头的！”
　　卿茵冷笑，“亏你们还是上仙阶品，竟说出这等子糊涂话，尔等所言为何，自己清楚，也无需在这里装腔作势，我虽与之不和，却也不似尔等言语犀利，背后伤人，若真有本事的，也不会连上神排位前五十都上不去了！”
　　这番话说的众神面红耳赤，羞愤难当，却也无言反驳。只能恨恨的瞪着卿茵，她高傲的转身离去，对身后的目光置若罔闻。
　　亦凝眼看着众神散了，这才抬脚去了碧殇宫。她知晓寒烟要去长鸣一事，心下莫名的不安，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
　　“大姐，此去，千万小心啊！”亦凝千言万语，最终也不过一句小心了事。
　　“不过去悼唁罢了，怎么由你一说，反倒像是去历劫似的！”寒烟淡淡一笑。“且此事本不过是走一遭给人看罢了，能有什么事儿？”
　　“陛下为了甘裔罚你，不过半日却又让你去长鸣，本就不寻常！”亦凝只是如是道。
　　“陛下城府极深，如此也不过是为了制衡，那我遂了他的愿便是！”寒烟什么都知道，可黔南的心思，怎么会是如此简单？
　　“且不说其他，单是为着陛下陛下旨意，我也是非去不可了！”寒烟淡淡的道。
　　亦凝见此也垂下眼眸，“左不过是一场恶战罢了，也无人胜得了你，倒是我多虑了！”
　　“听说老六新得了一部功法？”寒烟转头问起司韵。
　　“是在百叶谷得的，听说是一部上古功法，老六喜爱的不行呢！”亦凝淡淡的道。
　　寒烟闻听百叶谷三个字，心中咯噔了一下，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尚且来不及思考这股不安来自哪里，就听得：“上神救命啊！”
　　二人闻声望去，只见司韵身边的琪文跌跌撞撞的跑进来，跪在面前，一张娇俏的脸蛋上布满了泪痕。
　　“这是怎么了？”寒烟眉心一拧，轻声问道。
　　“我家上神她，她···”她哽咽着开口，却说不出完整的华语，寒烟心中本就不安，此刻更是连耐心也没有了。
　　“有话直说，吞吞吐吐，成何体统？”
　　“上神之前说是要闭关修炼，还未闭关，却不知怎得，竟走火入魔了！”琪文不住的磕头，“还请寒烟上神去救我家上神！”
　　几乎是话音刚落，二人便已朝着殿外而去。速度之快，让人咂舌。
　　缥缈阁是司韵的所在，二人到是，殿内一片寂静，还见到了一个意外之中的人。
　　“甘裔？”亦凝眼眸一眯，满是警惕，“你怎么在这里？”
　　“听闻司韵走火入魔，我自然是来看看她的！”甘裔一副关心她的口气，亦凝却是半点也不承情。
　　“二殿下身份贵重，老六小小上神，实在担不起啊！”
　　寒烟望着他，目光平静，“你会有这么好心？”
　　“是没有那么好心，可是如此好戏，我怎会错过呢？”甘裔玩味的看着二人。
　　寒烟霎时间明白了什么，言语间冷硬了许多，“是你做的！”不是疑问，是肯定。
　　甘裔莞尔一笑，手中把玩着一个白色的小瓷瓶，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几乎是默认的姿态。
　　寒烟眼看着甘裔这般，心下明了几分，“你想干什么？”
　　甘裔笑了笑，“我那个大姐啊，炼药的功夫一绝，这蚀毒丹的滋味，你是最早尝过的，不知是什么滋味啊？”
　　寒烟攥紧了手，眸色沉沉，看着甘裔的目光越发的凌厉，“你想报复，冲我来，此事与她无关！”
　　“我当然知道与她无关了，可那又怎么样？”甘裔笑着，却让寒烟遍体生凉。
　　亦凝眉目一厉，“甘裔，你···”刚要指责什么，却被寒烟打断了。
　　“废话少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啊！”内阁里传来一道叫喊声，凄厉中夹杂着一丝痛苦。
　　亦凝眉心一拧，大步流星就要进入内阁，却被甘裔拦在外殿，强大的防护罩隔绝了双方前进的步伐，“甘裔，你这是做什么？”
　　“想救她，很简单！”他将瓷瓶放在桌上，目光直指寒烟，“服下它，我或许，就饶过她了！”
　　“这才是你的目的！”寒烟的目光冰冷且凌厉。
　　甘裔微微一笑，看上去清纯无害，很是无辜，“你也可以选择不救，就像，当年一样！”
　　寒烟瞬间僵在原地，当年二字如同一个符咒，几乎是以强硬的姿态拉开了她的记忆。当年的事，当年的人，当初的一切···她最怕从甘裔嘴里听到当初，可偏偏听到了。
　　他抚摸着瓷瓶，极具诱惑力的对着寒烟微笑着，“左不过是你放弃的又一个人而已，你在怕什么？”
　　寒烟上前夺过，平静的语气，平静的神情，好似在说一个在寻常不过的事情，“若是我服下蚀毒丹，你是否会收手，不再对其他人出手？”
　　“定制规则的人是我，不是你！”甘裔冷笑道。
　　“既然要做交易，总要有一个平等的筹码，不然，如何称之为交易？”寒烟嗤笑一声。
　　甘裔笑着拍拍手，“不愧是寒烟，即使到了如今，也要选择有利的筹码！”
　　“你应该知道，若我强硬出手，你的结界，不堪一击！”寒烟展颜一笑，刹那风华足以迷了眼。
　　“哦？那我拭目以待！”甘裔冷笑。
　　“嗯！”不知是谁的一声闷哼声，在这片寂静的空间里尤为明显。
　　甘裔率先出手，寒烟瞬间后退了数米，砰砰砰，两人交起手来，几乎是拳拳到肉，寒烟似乎有些急躁，甘裔却故意拖延时间，一时间僵持不下。
　　嘭！
　　又是一掌，寒烟躲闪开来，甘裔这一次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唇角划过一丝诡异的弧度，寒烟眉心一拧，似乎有哪里不对，后背却传来重重一击，整个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倾。
　　“大姐！”亦凝惊呼一声。
　　寒烟很快稳住身形，体内似乎传来阵阵雷霆之力，厉眸一抬，“不曾想昔日光明磊落的甘裔，竟也会背后偷袭了！”
　　甘裔冷笑，“这可不是我动的手！”
　　一个颤抖，手中的瓷瓶掉落在地，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下倒，直接单膝跪地跪在他面前，甘裔不禁笑了，是真的畅快的笑了。他想了这一幕多少年，可这还不够，寒烟的痛苦，才刚开始！
　　寒烟顾不上其他了，此刻的自己似乎身陷一处漩涡，耳边是谁在说话，“混沌之区的钥匙，在哪里？”
　　“说啊，说出来！”
　　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哑口无言，她闭了闭眼，再睁眼时一道紫芒闪过，无形的禁锢的瞬间破裂。甘裔眸光一沉，难怪···
　　寒烟再度起身时，面无表情，身上似乎多了一层凌厉之气，甘裔一点也不惧，“看来你要冥顽到底了！”
　　噗嗤！
　　寒烟口吐鲜血，亦凝抬脚就要过来，却被她制止，目光直直的望着他。
　　“你若要报复，大可直接动手，何必如此？”寒烟冷声问道。
　　“直接动手是很利落，可看着你痛苦，我更畅快！”甘裔一言一语都是对寒烟的恨意。
　　寒烟浑身一颤，自嘲的笑了，“原来你竟恨我至此，也罢，我如你心愿便是，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服下蚀毒丹，她自会无恙！”甘裔很爽快的应道。
　　寒烟倒出一粒蚀毒丹，不见犹豫便服下了，甘裔一时竟无言相对，眸色深了些许，她望了过来，“可以了吗？”
　　亦凝目赤欲裂，看着甘裔的目光恨不能将其碎尸万断。
　　甘裔虽说心性已变，却也算个说到做到的人，当下便解了结界，将药物交给亦凝，她犹豫再三，还是抬脚走进内室，外殿只剩下二人。
　　“没想到，你会与他们勾结！”寒烟心中是说不出的失望。
　　“目的达成便可，至于盟友是谁，不重要！”甘裔这话一出，寒烟一颗心瞬间落下去。他笑着走过来，高高在上的看着她，“你可要撑住啊，不然，就不好玩了！”
　　“与虎谋皮，终造反噬！”寒烟冷嘲。
　　“时日还长，且看着吧！”甘裔微微一笑，转身离去。寒烟看着他消失在视线里，脸色瞬间一白，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上神！”琪文惊呼一声，连忙上前。
　　“无事！”寒烟摆摆手，琪文连忙将她扶至一旁，又端上了茶盏，寒烟却无暇顾及，只是闭目调息。腹中翻江倒海，似乎有一团浊气无法排除，寒烟不知其物是何意，更不知甘裔借机将此物打入体内有何用。只能倾尽全力将此物排除。
　　“大姐！”一炷香的时间后，亦凝走出内室，担忧的看着寒烟，“你还好吗？”
　　“无事，只是那一掌让我气血上涌，调息一下便好！”寒烟的脸色明显好了许多，亦凝见此也放心了，寒烟这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那蚀毒丹···”亦凝眉心深锁着。
　　“放心吧，那蚀毒丹与我，不过如普通丸药而已，并无大碍。”寒烟摆摆手，示意她不必惊慌。亦凝这才放下心。
　　“一会儿我便起身去长鸣，老六这里，你多照看着些，也给老二她们传话，这些日子，小心些，甘裔此人，心性不定，不知何时，就会下黑手，切不可着了他的道！”寒烟淡淡的道。
　　“是！”
　　那日战斗过后，卞君和牧清带着他们的人溃败而逃，与墨夜等人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姿，分庭抗礼。
　　“师兄，如今他们背后的势力都显现出来了，只怕一时间难以平乱！”修然给墨夜几人挨个儿倒了一杯茶，轻声道。
　　“卞君是南海水族的人，他的背后必定少不了南海水族，倒是牧清，不声不响，居然得到那么多弟子的支持，实在让人意外。”风然抿了口茶，缓缓说道。
　　“这些家伙，平日里不声不响，没想到，竟存了这样的心思！”齐越冷笑一声。
　　“老五，你怎么不说话？”风然看向墨夜，他姿态优雅的喝着茶，丝毫没有因为这些琐事烦心。
　　“不过是手下败将，苟延残喘罢了！”墨夜轻描淡写，甚为从容，一点也没有他们放在眼里。
　　“可是他们背后都有不小的势力，特别是牧清，到现在为止，我们都不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谁。而且还有卞君，他背后是南海水族，南海水族背后，可是整个海族，统领四海，牵连甚多啊！”风然眉心微皱、
　　“海族背后是天界，天帝的态度决定一切，他们，只能以失败收场！”墨夜淡淡一笑，对此很自信。
　　“你有把握，天帝会站在我们这一边吗？那可是个老狐狸！”风然抿着唇，紧紧的盯着墨夜。
　　“没有！”墨夜摇摇头。
　　“那你为何这般肯定？”风然愣了愣，呆呆地问道。
　　“直觉！”墨夜的两个字让风然一阵无奈。
　　“这两日师父仙逝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神界各派，这几日怕是就要上门了！”齐越淡淡的道。
　　“嗯，师父的丧仪准备好了吗？”墨夜看向风然。
　　“一切都准备好了！”风然点点头。
　　“那就好！”
　　正说着，就听外面有人通报，“天界上神寒烟前来吊唁哲远神君！”
　　“来得好快啊！”墨夜勾唇一笑，“走吧，去会一会这名动六界的天界战神，寒烟！”
　　厅内，寒烟随意的坐在一旁，端着茶杯轻轻的吹了吹上面的茶沫。
　　“寒烟上神！”风然率先打招呼。
　　寒烟抬眸扫了一眼风然，略有些迷茫，“阁下是？”其实别看寒烟身居高位，但她本身极少参加各个场合的宴会，除非逼不得已的情况下，不是因为其他，只是因为懒！
　　“在下风然，这是我长鸣新任掌门墨夜，还有修然和齐越两位师弟！”风然笑着介绍到。
　　寒烟在风然几人身上掠过，看到墨夜的时候，眸光凝滞了片刻，即使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有些不适，却又说不上来。
　　“好久不见！”墨夜一点也不意外寒烟的到来，唇角带着些许调笑，又恢复那个散漫不羁的样子。
　　闻言，风然几人眉梢一挑，看向寒烟。
　　“我们好像，不是很熟？”寒烟冷冷的反问。
　　“萍水相逢，生死之交，如何不熟？”墨夜好奇的看着寒烟，说出的话却让风然他们误会了
　　“师弟，你们萍水相逢，怎么变成生死之交的？”风然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之心了。
　　“我可以说吗？”墨夜看着寒烟，很是无辜。
　　风然看向寒烟，眼里的好奇已经溢出来了。
　　“本上神今日奉了天帝陛下的命令，是来吊唁哲远神君的！”寒烟懒得理墨夜，看向风然，淡淡的道，言下之意就是，不是来说废话的。
　　“上神请！”风然扫了一眼墨夜，见他也不过一笑，便笑着要引寒烟前往祠堂，却在此时外面传来吵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