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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总要一起痛,才公平! 魔界一道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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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裔离开乾宁殿后,来至玉茗的雨花台。大殿内最引人注目的便是砌满藏书和一个遍布草药和名种炼药所用的器具的紫檀架,旁边放着一张很大的花梨大理石桌案,上面遍布古帖字画,还有一个三角状的琉璃香炉,燃烧的正是上好的檀香,殿中央是寻常的两溜八张圈椅,只是分得很开,并没有像往常那般按规矩排列。
甘裔进殿时,玉茗正在写字,闻听脚步声,连头也没抬,“想要什么?”
甘裔闻言一愣,旋即明了,玉茗是药之神,灵丹妙药数不胜数,平日里求药者甚多,是把他认作求药之人了。
“我不是来求药的!”甘裔淡淡的道。
玉茗拿着笔的手一顿,蓦然抬头,却见甘裔站在面前,身形伟岸,玉树临风,好似什么都没有变,又好似变了。
大殿内安静了许久,“没想到,你会回来!”玉茗是意外的。当年放话绝不回头的人,再次站在这里,好不真实!
甘裔扫了一圈周围,目光似是有些怀念,“我也没有想过,我会再次回到这里!”旋即轻笑一声,“当真是造化弄人!”
姐弟二人明明是最亲近的,却总觉得隔着一层,玉茗还是了解一些甘裔的,到底是她亲手带大的,眸光深邃的看着他,“是造化弄人,还是有意为之?”
甘裔挑眉,“姐姐这话,何意?”
“你是我一手带大的,我有多了解你,不必细说了吧!”玉茗将笔搁置一旁,拿起帕子拭手,淡淡的道。
“姐姐这话,是怀疑我?”甘裔看着玉茗攥紧了手。
“裔儿,你可以骗过所有人,骗不了我!”玉茗看着眼前的人,若说不痛心,是假的。
“大姐这话好没道理,怎得就能随意怀疑我有所图谋呢?”甘裔撇开脸。
“你以前最不会的便是说这样冠冕堂皇的话,若非心有城府,人有所变,你如何会回头?”玉茗毫不讳言,叹了口气,“裔儿,不是所有的执念都是对的,你难道忘了,我曾与你说过的话了吗?”
甘裔一瞬间变了脸,“那什么是对的?难道他们当年所为,便是对的吗?”
“他们就算有错,却也不该是你来惩处的!”玉茗摇摇头。
甘裔笑了一下,敛去那抹阴沉,“什么惩处不惩处的,大姐严重了!”
“裔儿!”玉茗眉心一拧。
“够了!”他厉喝一声,原本的笑容一瞬间消失了,阴沉沉的盯着她,“我不是来听你说教的!”
玉茗怔了一瞬,到底,变了样了。
他没有急着说什么,只是踱步到紫檀架前,随手拿起一瓶丹药,“彻骨的痛,我尝过了,总要一起痛,才公平!”
“甘裔!”玉茗面色平淡,可他知道她怒了。她从不喊自己的全名的。
“总要,算一算利息!不然,欠的太多,不公平!”甘裔莞尔一笑,转身就走,玉茗没有错过他手中的那瓶丹药,一瞬间白了脸。
“裔儿,她没有错!”玉茗甚少情绪外露,这是为数不多的一次,甘裔却没有回头,大步流星的离开。玉茗一个瞬间瘫软在椅子上,缓缓闭上了眼,一行情泪悄然落下。
瑶池
黔南刚回到瑶池,便有仙倌来传话了,“陛下,银熙上神求见!”
“让他进来!”
“是!”
银熙快步走进来,神色匆匆,黔南不免多看了两眼,“这是怎么了?”
“方才千里眼来报,说昨夜哲远神君突然仙逝了,为了掌门之位,长鸣众人已经反目,陷入了内乱!”银熙淡淡的道。
黔南睁大了眼睛,“哲远死了?”
银熙点点头,黔南一时无话,眼眸深处划过一抹深思,哲远精通卜算之术,可预知未来,骤然仙逝,是知道了什么,还是真的因为天劫?或者,是因为,那件事?
“既然哲远仙逝,该是墨夜继任掌门,为何,会陷入内乱?”黔南看向银熙,他是一位先知,神界中智慧极高的上神。
“说是哲远仙逝,乃是魔界暗中下手,为着要向魔界讨个公道,卞君等人争吵个不休,说来说去,也不过是为了掌门一职罢了,以至于大打出手,如今战火稍缓,想必之后,还有的闹呢!”银熙是天界的老人儿了,怎么会看不懂其中关窍?什么讨个公道,要个说法,左不过是为了掌门之位罢了!如今的神界,哪里还有什么真正的想寻找公道的人呢?哦,不,还有,寒烟,能坚持公道的,只怕也只有寒烟一派的人了。
“哲远仙逝,我天界自要聊表安慰,你去通知寒烟一声,让她去一趟,然后让在告诉霜叶,让她与寒烟一道去参加长鸣的掌门仪式!”黔南淡淡的道。
银熙闻言一愣,“陛下,寒烟,不是在闭门思过吗?”
黔南淡淡地点头,“思过而已,该去便去就是了!”
银熙闻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口沉沉,但还是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寒烟闻听银熙的来意,瞬间沉默了,哲远竟然死了?可黔南为什么让她去长鸣呢?她刚得罪了他心爱的儿子,这个时候,却让她去长鸣哀悼哲远?事情不复杂,寓意却深,寒烟身在其中,黔南的心思,还是明了几分的。
“呵!”当下冷笑一声,极具讽刺。“帝心如渊,果然不假!”
银熙对南天门之事也有所耳闻,闻听寒烟此言,却也只是一声叹息罢了。
“长鸣内乱,四分五裂,这个时候让我去悼念哲远,是想要隔岸观火了?顺带,还想表明一下立场?”寒烟看着他,心中说不上复杂与否。
“寒烟聪慧,当真无人能及!”银熙笑了笑。
“那么,是谁?”寒烟隐隐的觉得心口似有些奇异,似乎有什么在牵引着自己。
“那就要看,谁是众望所归了!”银熙淡淡一笑。
“原来即使高贵如神,也抵不过权力的相争!”寒烟冷笑,也不知道是在说谁。银熙闻言只是一笑,没说话。
“玉茗上神来了!”说话间,侍舒进来传话时,两人皆是一愣。
“快请!”寒烟说话都带着些许颤抖。
玉茗缓步进来,淡着一张脸,目光略过了银熙,触及寒烟时,才和缓了许多,“我来只说一句话,甘裔从我那里拿走了一瓶蚀毒丹,你要小心!”
寒烟愣了一下,旋即垂眸,“原来他真的这么恨我!”嗓音满是疲累。玉茗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弟。
“我知晓了,多谢你提醒!”
“我只不想他越陷越深罢了!”玉茗撇开脸,“话带到了,我走了!”从头到尾,都无视了银熙。
他目光沉沉的看着她远去,如看着晚辈一般慈爱的目光,夹杂着些许无奈。
“她性子一贯如此,不是故意的!”寒烟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淡淡的道。
“她还在怪我,怪我为什么袖手旁观,也怪我,害了她!”银熙叹了口气。
“是非对错,早已掩埋与时间岁月之中,何必再说呢!”寒烟神色平淡,可银熙就是听出了几分冷淡。
“你怨我吗?”银熙复杂的看着她,似乎带着几分希冀。
“怨与不怨,又能如何?”寒烟避开了答案,可银熙也明白了,苦涩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与此同时,哲远仙逝一事传到了魔界。
魔界
一道身影斜躺在床榻上,领口半敞,一只脚随意的踩在榻边,尽显风流之态,眼前是一众舞姬,曼妙的舞姿,悦耳的琴声让他昏昏欲睡。
“魔尊!”一个身姿曼妙的女人身着黑红色的襦裙疾步走了进来,她是魔界医师,嘉雯。
“怎么了,慌慌张张地?”魔尊无墨,一个充满了邪魅的男人,此刻眯着眼睛,拈了一颗葡萄往嘴里送,一副慵懒的姿态,颇有几分纨绔的味道。
嘉雯张了张嘴,还未启口,便听外面说道:“魔尊,长鸣蔺然来了!”她心口一紧,来的真快!
无墨眉梢一挑,只见身着月白色长袍的男子走了进来,蔺然不是那种多么俊逸的男人,可以说,他很普通,可是整个人的感觉却很舒心,无墨邪魅的俊脸上扬起一抹笑容,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
“见过魔尊!”蔺然恭敬地拱手行礼,身后还跟着一些长鸣弟子,声势浩大,是来对峙的!
“真是少见,长鸣的人竟会来我魔界!”无墨斜躺着,好奇的打量蔺然,扫了一圈周遭的人,“怎么?这是要开战吗?”
蔺然一笑,“那就要看魔尊了!”
无墨轻蔑一笑,“你带人来我魔界,开不开战却要看我?”
男人眉梢一挑,看向嘉雯,见她眉间染着愁绪,再看看无墨那狂妄的姿态,便知他还蒙在鼓里。掌心一动,一块印鉴闪现在掌心,一甩手,飞向无墨,他抓在手里,引入眼帘的刹那,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目光沉沉的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抬头。
“什么意思?”冷冷的嗓音,让人心底发寒。
“昨晚我长鸣掌门骤然仙逝,乃是魔尊手下做的,我奉新任掌门师兄之命,特来要个说法!”蔺然说话虽轻,却是不容置喙。
“新任掌门?墨夜?”无墨眉宇间似有兴味。蔺然倒是毫不避讳地点点头。
“你,代表他?”无墨嗤笑一声,“凭什么?一块印鉴,就说我魔界偷袭你长鸣掌门?太牵强了吧!”
“魔尊不信,大可问问你的心腹,问问她,是与不是?”蔺然扫向一旁的嘉雯,无墨是最信任嘉雯的,二人之间相当于青梅竹马的情谊。
无墨扫了一眼嘉雯,看着她沉着眉心点点头,一张脸瞬间阴云密布。
“谁干得?”咬牙切齿,是真的怒了。
“这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了,今日我来,只是传话,三日之内,若是不交出凶手,给我长鸣交代,那我长鸣,就只能自己要这个交代了!”不交人,就开战,自己掂量吧!
无墨虽狂,却也明白他的意思,眼眸一眯,看着邪邪一笑,眉目间威严并显,“威胁我?”
“魔尊认为是,那就是了!”蔺然毫不惧无墨,轻轻一笑,“只是,神魔两界的和平,就在魔尊的一念之间了。再说,魔尊应该也不希望,自己背上破坏两界和平合约的罪名,到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岂非空口白牙,任他人胡说了?魔尊是魔界之王,自该明白,这个时候,应该做什么,肯定比我这个长鸣小小弟子清楚。”
无墨看着他笑了,“好一番恩威并施!你倒是会拿捏得很!”
蔺然依旧笑着,“其实掌门师兄呢,也不想开战,可若是不能给我长鸣一个交代,那也没法子呀!”
这口气,好生无奈,无墨冷笑,“好了,你也不用这般冠冕堂皇,无非是想要凶手,本座查出之后,自会交给你长鸣,无需你在这里装腔作势的演戏!”
“哎,总要演一下,不然,太直白了,也不好!”蔺然笑了笑,“既如此,那在下就告辞了,只是希望魔尊,不要失信才好,不然,就要贻笑大方了!”
恭恭敬敬的拱手行礼后,带着人走了,来的快,走得也快!无墨沉着脸,“去查,我要将他碎尸万断!”
“是!”嘉雯最知无墨最讨厌别人给他泼脏水,还是以这样的方式,见他发怒,半点也不意外。
无墨垂眸看着这块印鉴,黑眸如墨,汹涌着阴寒之色。
风雨欲来风满楼,这是嘉雯现在的感觉。
“传令,长鸣掌门哲远仙逝,魔界上下,哀悼三日!”
咔嚓!
嘉雯只觉什么东西碎掉了,半晌回过神,说了一句极不合她性子的话,“什么东西?”
无墨抬眸看向嘉雯一副懵了的样子,不觉笑了,“傻了?”
嘉雯确实傻了,整个人都陷入一种疑云之中,神魔二界历来是对立的吧,昨天刚发生了他们魔界的人暗害长鸣的事情对吧?刚刚蔺然还要他们给个交代没错吧?可为什么她感觉自己好像在历劫呢?雷声不断!
“是我听错了吗?”嘉雯喃喃道。
“没听错!”无墨很肯定的点头。
“我能知道为什么吗?”嘉雯只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这不是很简单吗?哲远死了,我伤心备至,怎么也要表示一下!”无墨笑了笑。
嘉雯眼角一抽,伤心也要有个伤心的样子吧?你的开心都要溢出来了!
“魔尊,你是认真的吗?”嘉雯第一次发现自己跟不上无墨的思路。
“当然是假得!”无墨伸展了身体,“哀悼是真的!”
嘉雯揉了揉眉心,虽然无墨有些玩笑的味道,但她也知道无墨什么意思了,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