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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出征vs路途遇刺 如墨夜所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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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墨夜所说,北羌十七部异动连连,甚至在立冬之日,大军压境。前朝人心浮动,议论纷纷,却推不出一个可用的将领,气的皇帝大发雷霆,桌案上的折子全部被扫落在地。
“各位爱卿,北羌十七部大军压境,你们却无人能上战场吗?”皇帝面色阴沉,似有杀人之意。
各大臣面面相觑,一名武将站了出来,“启禀陛下,北羌十七部骁勇善战,我等,实在无把握击退敌军啊!”
皇帝喘着粗气,恶狠狠的盯着眼前的人,“我大周朝乃是天下第一大国,如今敌军来袭,尔等却退缩不前,岂非让别国耻笑我大周无人?”
“陛下,慕将军曾经与北羌十七部作战,将其打退,致使其十数年不敢冒犯我朝,若能重新启用慕将军···”说到后面,明显再看皇帝的眼色,“或许,我朝还有几分胜算!”
皇帝面上不显,可是握着龙椅的手越发的紧了。一人开头,便有其他人站出来举荐慕家军出征。皇帝心中不忿,却也不能多说什么。朝臣的提议,到底还是没有立即应允。但是一连几日,都有朝臣上奏,希望能重新启用慕家军,以退北羌十七部。皇帝本想用别人,但是北羌十七部来势汹汹,根本不给他思考和权衡的时间,只能咬着牙应了。
慕家众人被恩准戴罪立功,而主将却迟迟定不下,是五皇子站出来说,“既然再次用了慕家,不若让慕烟为将,此女颇具将才,即使是罪臣之女,也待得打退敌军再说,现下北羌十七部才是重中之重呢!”
皇帝耐不住朝臣请奏,便下旨封慕烟为将,慕家父兄为先锋,即刻率领十万大军前往边境。出征前,萧然去见了慕烟,看着她早已不同往日的面容饱含憔悴,一时间竟也说不出话来。
“殿下有事?”经过这一遭,慕烟看着萧然的目光越发疏离,好似是一个陌生人。
“是我对你不住,你此去前往小心,他···”萧然嘱咐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多谢殿下关心,还请殿下不要再来了。”慕烟转头继续打理盔甲,为着出征一事,慕家父兄虽然出了牢狱,但是慕烟母亲还在狱中,她哪里有这份心性跟萧然叙旧?
“我知你怪我,可我···”萧然是想说什么的,慕烟却将手里的帕子扔到一旁,冷着一张脸,“你是想说,我慕家一事,你是情非得以吗?”萧然张张嘴,却在触及她的目光时,辩解的话到底也说不出来了。
“事实已成,现在说这个,是想表达什么?我慕家倒霉,不知收敛,触到了你们上位者的忌讳,如今戴罪立功,却还要感恩殿下的算计吗?”慕烟句句带刺,萧然脸色煞白,“围场之事到底是谁做的,我慕家谋反的证据又是谁做的,又是谁曾经几次要我死,这其中有多少人的手笔?还有当年天门关之事,又是谁?我父亲朝堂浸染多年,难道不知功高震主之嫌?可他上交兵权,欲要告老还乡时,你却怕我父亲一旦离去,必会少了掣肘二皇子的机会,不惜与他将计就计算计我慕家,如今寥寥几句对不住就想让我一笔揭过?殿下还真是君子也!”慕烟明显不想与他虚与委蛇,直直的戳破了一切,大有破罐破摔的意味。萧然只觉浑身发冷,快要站不住了,下意识地往后退,看着她的目光充满了陌生,她冷冷一笑,“殿下,还要说么?”萧然手指动了动,低垂着头,她收回目光,冷冷的丢下两个字,“不送!”
他僵硬的转身离去,背影跌跌撞撞,身为狼狈。
三日后慕烟等告别皇帝,率领大军前往边境。跟谁也没有告别,便踏上了行征之路了。
墨夜站在城墙上,萧然在一旁不解的开口,“以你的手段,若是不愿意她去,为何不动手留下她?”
“你不也是如此吗?”墨夜反问道。
“我与她,连路人都不如,何来的脸面,自以为可以留下她呢?”
墨夜很意外,诧异地开口,“一向自负的三皇子,不想此时此刻,也有悔意了。”
“我不后悔我做的每件事,但是与她,我后悔了!”萧然的眼睛似乎红了,墨夜无言,又听到他开口,“只是我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决绝,不过,待到事成之后,我想,一切定会如初的!”他言语间的自信让墨夜笑出了声,满满的嘲讽让他疑惑抬眸,“你笑什么?”
他并未回答,只是目光冷冷的瞥了一眼一旁的萧然,“殿下,未来自求多福吧!”萧然闻言一愣,蓦然抬头望向了墨夜,不知他这话何意,“天要变了!”墨夜只是冷笑着看着大军远去的位置。
慕烟知道皇帝不会放心她慕家领兵带队的,只是没想到,皇帝根本没想让她领兵,几乎是刚到了京都千米之外,就已经有不下三次的刺杀,即使她次次化险为夷,可心里,却已经有了打算。
“烟儿!”慕家父兄面色难看,很明显也从这几次的意外中明白了什么,特意前来与慕烟商量,“此次,只怕是绝路了!”
慕烟擦拭着手中的长剑,眸光泛冷,尽是了然,“父亲有打算了?”
“若是,为父希望,你兄妹二人可以躲此一劫!”慕父这话已经表明了一切,可是慕烟,她静静地凝视着手中的长剑,冰冷的剑遮盖了她的半张脸,竟有一种恐怖的平静。“父亲如此,岂非如了他人之意?若要活,必是都要活着!”
“妹妹的意思,莫不是想造反?”慕祁一惊,脸色瞬间变了。
“昏君罢了,如何反不得?”慕烟这话轻飘飘的却让父子二人惊了一身鸡皮疙瘩,“烟儿,你···”脱口而出的话却见她微微动了动剑柄时,瞬间咽了回去。
“你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一切,自有人护着你们!”说着顿了顿,“至于我,自有我的去处,你们且好生活下去便是,只是母亲,怕是皇帝不会轻易放人,反而会杀鸡儆猴,便且不顾也就是了!”慕烟如今的模样,全无一丝父女温情,更多的反倒是高位者对下位者的命令,慕父一时愣了神,惊愕的注视着她,恍若第一次认识自己的这个女儿一样。这是什么样的一个人?竟可以在这样的情形下,完全变了一个人,全然没有曾经的样子,冷冰冰的几句话,竟连自己的母亲都不顾了?慕父心里生起了淡淡的悲哀,还有失望,他一生光明磊落,竟不想一遭落于此地,自己这个女儿竟是这般冷漠本性,子不教,父之过,他终究,还是把她养错了!
慕祁虽也有些愣神,但远比慕父更能接受自己的妹妹这般模样,曾经几次上战场,父亲不知,他是知道自己这个妹妹的能耐的,所以对于他近乎命令甚至冷漠的不近人情的遗嘱言辞,接受度极高。“我知道了!”点头应下的时候,他莫名的红了眼,隐隐的似乎有什么预感,他好像,要失去这个妹妹了。
慕烟扫了一眼慕祁,面上不显,心下却暖,到底是兄长了解她,只是苦了双亲,怕是要深怨她了。
北羌十七部远在边境,却好像有一双眼睛,竟知道他们的行进路线,率先派兵伏击,按理说,慕烟大军尚在大周腹地,敌人却能率先布兵,不能不让人起疑,可是皇帝派的几个武将就跟看不见一样,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让她死的信念,让她慕家满门埋于此地的信念,几乎从未消失过。
一场战役下来,慕烟几乎精疲力竭了,站立的身影略有些不稳,目光宛若一口古井,平静无波,却满是沧桑,慕父心知她经此一劫心性大变,可还是被她那番冷漠的言语惊到了,一连几日也未曾好好说过话,哪怕是现在,也只是默默的看了片刻,转头去了一边休息。倒是慕祁,时时盯着慕烟发呆,似乎在揣摩着她的想法,可总是看不清,总是莫名的红了眼眶,慕烟无视了身后的视线,转头走到百米外的湖边,这里便是大周出名的淮河,周遭种植的大多也是槐树和柳树这种常见的树木。
她静静的望着湖面,“既来了,何不现身?”墨夜悄然出现在身后,跟着的竟还有竹青。她回头时不觉一愣,很是意外的问了一句,“你怎么现在就来了?”
“我不是很放心你!”竹青抿着唇瓣,目露不舍,她也只是一笑,“原以为,你不会来的!”
“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不会食言。”竹青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总是在她的注视下说不出口。她抿唇一笑,心知她的意思,随后看向墨夜,“殿下不是不来吗?”
“这里有你,我如何不来?”这话过于暧昧,竹青闻之一愣,旋即若有所思地在二人身上来回打转,慕烟依旧那副模样,似乎没有听出他的话多么的暧昧一样,“多谢殿下厚爱,希望殿下谨记与我的承诺!”
墨夜在她即将离开的时候抓住她的手,“你是不是改变了计划?”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越发的严重,慕烟只是挣脱了他的手,连头也不回,“你只要记得你答应过我的,其他的,与殿下无关!”
墨夜想说些什么,她却大步离开了。竹青看着她的背影,问墨夜,“她会死吗?”
墨夜没有回答,若是之前,他定会笃定自己可以保下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自己没有那么笃定,慕烟这个人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即使他知道全盘计划都不敢保证自己能把握慕烟接下来的动向。
“你也无须担心,或许她只是有了更周全的法子。”竹青这话不仅仅是安慰墨夜,也是在安慰自己。只是接下来的一切,全然超出他们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