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刀》南非凉

79、L77

　　“我觉得用心机深沉来形容一个12岁的孩子不妥当，而且当时就算我跟你说了恐怕你也不会信，所以一直都没说，他这个脑子要是用在正路上，也是一个可造之才”。
　　就是怕他不走正路啊！

　　“行，院长，今日打扰了，我就先走了”。
　　“我送你”。
　　快到大门口的时候，雷训与一个男人擦肩而过，他觉得此人颇为眼熟，便问了一嘴。
　　“哦，他就是当时和于子雏一个寝室的男生，成年后就回到这里当老师了，放心，我们考察过的，绝对没有问题，对了，当时丢东西的时候，于子雏也问过他的”。
　　“等一下”，雷训叫住了那个男生，男人疑惑的转头，雷训走过去问道：“你是和于子雏一个寝室的？”
　　“于子雏？”男人想了想，哦了一声，“我想起来了，是那个长得挺好看，不太爱说话的男生，怎么了？”
　　“当时于子雏说有人欺负他，我想问问这件事”。
　　“我可没有”，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我们当初可都很照顾他，怕他刚来人生地不熟的，特意给他打饭带回寝室呢，不过他晚上不睡觉，在床上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一直在发呆，有一天我起夜还让他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当时我刚从厕所回来，一开门他就站在我面前，那脸色……”男生皱皱眉，“不好形容，反正不像一个……我感觉要是他是个坏人，下一秒就要面不改色的杀掉我了”。

　　“当时院里丢过东西，于子雏是不是盘问过你，他是怎么问的你还有印象吗？”
　　“这么长时间了，具体的记不太清，不过我记得我们几个都去了不同的房间，他好久才过来，跟我说有人看见我偷东西了，但是我明明就是没偷，所以就是不承认，他也没多问我别的就走了，后来就听说小偷找到了”。
　　“好，麻烦了”。
　　“没事”，男生说完朝着院长点了下头就走了。

　　“你要是想到什么要问的，随时过来，从这里走的孩子，我们都留着联系方式，他们抽空也都会回来看看，你要是想找谁我都能帮忙”。
　　“好”。

　　告别了院长，雷训心情沉重的走在街上，他突然想起了之前的那个黑客，银行账目的流水怎么就那么巧的送了过来，还有人口贩卖的名单。于子雏是学习心理学的，12岁的时候就已经学会巧妙运用人的心理漏洞了，他会催眠，能够利用这个东西恢复夏朝云的记忆，那篡改别人的记忆是不是也能办到。
　　他现在处于停职状态，不能提审嫌犯，但是……其他人可以啊！

　　“喂？”张婴希懒散的接起电话，“老大，我刚睡一会儿”。
　　“很忙吗？”
　　“倒也没什么事，翻出些陈年旧案，看看有没有什么悬而未决的，上面最近在抓这些，所以在找资料来着”。
　　“正好，你看看6年前保姆被杀的那个案子”。
　　“啊？那不是结了嘛？凶手不是……”她猛地坐直身体，“老大，你该不会觉得凶手另有其人吧！”
　　“先别问这么多，你先看看那个案子的卷宗”。
　　“行，我找找，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个事啊！”
　　“不是，你先找吧，然后你把电话给尹暮沉”。
　　“行，那你等会，他在法医室，我去找他”。

　　叮当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吱呀一声，便听到了张婴希的声音，“给”。
　　“什么？”
　　张婴希左右看了看，鬼鬼祟祟的样子惹得陶奈静想笑，“在我这儿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张婴希小声说，“老大的电话”。
　　“头儿？”尹暮沉快速接过手机，仔细听着对面的吩咐，末了，他说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尹暮沉将电话扔给张婴希，对陶奈静说了一声，“我去审人”。
　　“去忙吧！”
　　“那我也走啦！”张婴希打了个招呼后也缩了回去。

　　尹暮沉叫上吴时，两个人去提审了绑架于子雏的另外两人，他们和雷训没有过节，当初也是受钱财所诱才干了这样的事，但是雷训既然让他们去审，必然还有一些其他的、大家都没有察觉的东西。

　　吴时和尹暮沉一人守了一间屋子，尹暮沉看着面前的人，完全没有了当初穷凶极恶的模样，他不急不恼，语气平静，问道：“案子已经结了，我只想问你一件事，当初你们是怎么和李嘉搞到一起的”。
　　“是他找的我们”。
　　“怎么联系的，电话，还是路边随手抓的”。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是做维修工的，他应该是看到了我贴的小卡片”。
　　“你不知道绑架是犯法的吗？他说有钱你就信了，你就不怕有命赚没命花”。
　　“当时被冲昏脑子了，就想着有钱了，没想其他的”。
　　尹暮沉心里翻了个白眼，就这脑子干绑架，李嘉脑子也是进水了吗？不过这话已经没法问出口了，毕竟李嘉已经成为了一把灰。

　　他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又返回，“但是另一个人不是这么说的”。
　　“不可能”。
　　“他说……”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在这期间紧盯着那人的脸，“你们是自己找到李嘉的，是有人告诉你们，李嘉可以给你们钱”。
　　“是……是……”
　　“是什么快说！”
　　“确实有人给我们打了电话，他说……有一个赚大钱的机会，让我们联系李嘉”。
　　“李嘉就这么相信你们了？”
　　“说来也奇怪，他真就相信了，不过我们两个也没干什么活，就是看着那个人，定时给他买饭，别的也没做什么”。

　　门被推开，吴时走了进来，他故意用一种偏低的，但是又确保那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他说是一个男人打的电话，不过不清楚对方是谁”。
　　“对对对，是一个男的，我们问他是谁他就把电话挂了，打回去就显示打不通”。
　　“还记得手机号码吗？”
　　“我用纸记下来了”。
　　“纸呢？”
　　“在，我之前住的地方”。

　　尹暮沉和吴时拿着钥匙来到了他们之前租住的出租房，租金还没到期，因此房东还没来收拾，两人根据那人所说的话很快便在枕头下找到了一张纸条，上面的电话号码是131开头的，像是一个虚拟号码，尹暮沉拿出手机拨了过去，果不其然，显示无法接通。
　　“打不过去！”
　　“虚拟号码，这人精得很，不过他为什么要有这么一出，为了让绑架更方便？但我想不通啊！这人是跟于子雏有仇还是跟头儿有仇啊！”
　　“头儿做了这么多年的刑警，仇人肯定有，除了被抓进去的那些，像是他们的亲属，都有可能会怨恨头儿，至于于子雏，他一个刚成年的小孩，能有什么仇家”。
　　“你要这么说，罪犯的亲属也有可能会对头儿打击报复，那于子雏呢，他不也是”，说话间他语气满是不屑，说完却又反应过来一丝不寻常。
　　“之前你是不是怀疑头儿办公室的监控是于子雏装的，他哥当初又是头儿抓的，你说……他不会也……”
　　尹暮沉神色凝重，一言不发，吴时所说的事他很早之前就在怀疑了，不过雷训不相信，陶奈静也不相信，即便有疑心，他也只能憋在心里。

　　“之前是不是在坠楼那人的手机中也有一段通话记录，好像也是一个虚拟号码，不过……我想问问你，这种事很容易做吗？”
　　“不难啊！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对于我而言是小菜一碟”。
　　“对你而言，对普通人来说呢？”
　　“嘶——”吴时抽了一口气，“一般人，不好说，不过于子雏能利用废弃的收音机改造成通讯机，还能利用它巧妙的报警，这种事对他来说，我觉得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你也开始怀疑他了”。
　　“我之前对他确实没什么疑心，当然也没什么好感，主要因为他哥嘛！不过他对头儿什么样我们都看得见，但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点可疑，可是当初的事是他哥自己犯下的，跟头儿有什么关系”。
　　尹暮沉摇摇头，“不清楚，不过如果背后操控的人是他，那很多事情都有的解释，为什么有些犯人会做出莫名其妙的事，你忘了于子雏是学心理学的，操控人心的把戏不是他最擅长的吗？”
　　“但没有实质证据啊！”
　　“这才是他最高明之处啊！凶手将所有的事情一力承担，背后的人又查不到，他可不是干干净净吗？”他又想起那个追踪仪，“况且，能有头儿家里和车的钥匙，身高一米八几，长得不错的男生，制作追踪仪，安装追踪仪，你是不是觉得很合理？”

　　吴时挠挠头，“可这话怎么跟头儿说啊！”
　　“如实说，头儿会分辨的”。
　　尹暮沉说完就给雷训打了个电话，将自己的所猜所想都告诉了对方，换来的是对面久久的平静。
　　“知道了”。
　　雷训挂掉了电话，推开了家里的门，屋中静悄悄的，于子雏还在学校没有回来，他推开了卧室的门，他不常进于子雏的房间，但今天，他必须要翻一翻了。

　　衣柜里只有些衣服，都是休闲和运动的款式，书柜上摆着密密麻麻的一堆书，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床下的收纳柜里放着些鞋盒，也码的整整齐齐，雷训看了看没有什么异样又放了回去，整个屋子检查了一番，什么都没发现，就当他要走的时候，看到了床上铺着的被子，不知怎么，他鬼使神差的走过去将被子掀开，敲了敲床板，听见了咚咚的空音。
　　将床垫掀开，他看到床板中央有一个四四方方的盖子，打开后里面有一个密码盒子，差不多是A4纸的尺寸，密码是4位，雷训试了几个日期都不对，包括他和于子雏的生日，他坐在一旁想了半天，输了一个日期，咔哒一声，密码打开了。

　　雷训苦笑一声，0610，当年案发的日子，于子枭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