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刀》南非凉

72、L70

　　“你这是什么文件，这么一大堆”，雷训帮张婴希捡起掉落在地的文件，塞回了她的手里，“我看你从法医室那边过来的，怎么，陶奈静又收拾屋子呢？”
　　“可不呗，静姐一年一度的清扫大会又开始了，这些都是陈年旧案的一些文件，她怕弄脏了就让我先抱过来了”。
　　“就她自己啊！”
　　“喏”，张婴希梗了个脖子，雷训就看到尹幕沉拿了个抹布走了出来。
　　“啧啧啧”，雷训摇摇头，“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进展能快一点啊！”
　　“前两天还一起出去吃饭了呢”。
　　“你观察这个倒是挺仔细的”，雷训一掌拍在她的头上，“工作怎么不见你这么细心”。
　　“谁说的，我工作也很仔细好吧！就你眼瞎看不见”。
　　“嘿——”雷训看着张婴希离开的背影，纳了闷儿，“今天怎么了，各个都敢顶撞我”。

　　雷训一脸惆怅的回到办公室，刚一进门，就好像有人监视一般的打过来了一通电话，雷训一接通，便听到对方的声音非常慌张。
　　“我要报警”。
　　报警？怎么电话直接打到他办公室来了，虽然很疑惑，但还是尽量稳住对方，“你别慌，先说一下你的位置，遇到了什么情况”。
　　“我在……我这是一个烂尾楼，有人要杀我”。
　　“谁要杀你”。
　　“是……”
　　对面没有说完，电话被骤然挂断，雷训看着听筒，预感到要出事，但是对方只说了自己的位置是一个烂尾楼，他还没来得及追踪，S市的烂尾楼数量也不少，要是一幢一幢的找过去，等到了目的地，黄花菜都凉了。
　　雷训冲出办公室，站在门口喊道：“手里不要紧的活都放下，空出来的人跟我走”。
　　“头儿，去哪儿啊！”吴时第一个冲上来，雷训对他说，“给我搜出来全市所有的烂尾楼，两人一组，任何可疑的人全带回来，发现可疑的痕迹及时给我打电话，你跟我走”。
　　车上，吴时用电脑中将全市所有的烂尾楼都标记了出来，“头儿，全找到了”。
　　“发给他们，你给我导航”。
　　“好”。
　　吴时找了一个离他们最近的烂尾楼，给雷训导航，两人很快就来到了一片杂草丛生的地方，这里雷训再熟悉不过了，就是当年他和陆建国一起来过的地方。

　　“我去楼上看看，你在附近转转”。
　　“好”。
　　两人分开行动，雷训小心的踩着楼梯，经过了6年的无人打理，这里的水泥已经变糟，稍有不慎就可能踩空掉下去，在来到3楼的时候，他不知怎么就看向了那个平台，事情已经过去了6年多，但他还是难以忘记当初在这儿看到的一切，毕竟，那是他第一次真正看到案发现场的尸体，不愿多想，雷训继续往楼上走，在临近6楼的时候，他隐约听到上面有动静，他立刻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的往上走，可是6楼什么都没有，他发现通往7楼的楼梯上还留有脚印，像是刚踩上去不久的，他循着脚印上了7楼，转了一圈却没看见人，可是楼梯上没有再向上的脚步了，那人，要么在7楼躲起来了，要么就是跳下去了，要真是后一种……
　　雷训赶忙来到那处未修完的电梯井，向下看去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这才放心，可就当他转身时，却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他快速闪身，就看到站在边缘处的一个男人，雷训赶忙叫住他。
　　“你要干什么，回来”。
　　那人也不说话，就是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雷训慢慢的走过去，伸手想将他劝回来，那人的表情有些动摇，脚步也往前挪了几下，就当雷训以为可以一把将他拉回来时，他却大喊着“别杀我”，径直倒了下去。

　　雷训伸出去的手没有抓住人，脚步刹在了边缘处，从高处看下去，那人已经落在地面上，一动不动，大概率是摔死了，可更让他心跌到谷底的是，吴时就站在尸体旁，一脸惊恐的仰头看着他。
　　雷训焦急地摇了摇头，口中喃喃道：“不是我干的”。
　　吴时给附近的同事打了个电话，没有说人是怎么摔下来的，只是让他们过来检查现场，他自己则是跑上了楼，看到雷训还站在楼层边缘，一把将他拉了回来。
　　“头儿，怎么回事，他怎么摔下去的”。
　　“他……自己下去的。”
　　“我明明看到他下去那姿势，分明是有人推的，你就没看到别人吗？”
　　“没有”。雷训摇摇头。
　　“完了，我已经通知其他同事了，我……”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说，现场确实只有雷训和受害人，如果查不到第三个人的踪迹，那雷训就会被当成杀人凶手，可是说慌……他办不到啊！
　　“你……实话实说就行”。

　　很快，周围的警员就赶了过来，他们看到现场也是一愣，看到雷训和吴时在这儿，便过来询问情况。
　　“头儿，什么情况，凶手呢？”
　　“你们问他吧！”他指了指吴时。吴时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我们来到这里，头儿上楼去调查，我在楼下附近调查，我绕了一圈什么也没有发现，正打算去找头儿的时候，听到楼上有人大喊‘别杀我’，我赶过来就看到此人坠楼了，而他坠落的位置，只有头儿一个人的身影”。
　　“什么？”众人震惊的看向雷训，“吴时你他妈别扯犊子，你的意思是头儿把人杀了，怎么可能”。
　　“我他妈也不相信啊！但我别的没看到啊！”
　　“等等，冷静点听我说，现在在这儿的就只有我们自己人，你们谁相信头儿会杀人”。
　　众人皆是摇摇头。
　　“只要我们口风一致，都说不知道，头儿不就没事了吗！”
　　听闻此言雷训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你他妈做警察就做成这样，还学会包庇了？”
　　“我……”
　　雷训松开他，“与其在这扯谎，不如找到证据，证明我不是凶手，怎么，你们连这点信心都没有”。
　　“有，头儿你放心，我们一定还你清白”。吴时信誓旦旦的说道。
　　“我知道我是清白的，这是我给你们的底气”。
　　“我相信你”。
　　“我们相信你”。
　　“对，我们都相信头儿不是那样的人”。

　　很快，尸体便被带回了队里，同样，雷训也被带回了队里。

　　吴时因为当时也在现场，所以并没有参与对雷训的审讯，也被进行了调查，审讯室中，是唯独刚刚不在屋所以没有出现场的张婴希和尹幕沉。
　　几年来，他们也审过许多的犯人，什么样的案子也都见过，但是像今天这样审讯自己的队长，还是头一次。
　　“姓名”。张婴希有些不忍看雷训，雷训倒是没什么，只有刚刚发生意外的时候他有些懵，现在他早已经缓过来了，因此表现的十分配合。
　　“雷训”。
　　张婴希只问出了一个问题就问不下去了，尹幕沉接过来继续问道：“案发时你在什么位置”。
　　“我在7楼的电梯井旁，听到身后有动静才发现平台边沿站了一个人，我本来想把他拉回来，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跳下去了，还喊‘别杀我’”。
　　“你的意思是，他是自己跳下去的，并且故意喊出的那三个字”。
　　“我没有说他是否故意，也许他看到了我没有看到的东西，但他在我的视角确实是自己跳下去的”。
　　“好，事发时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我接到了一通电话，报案人说有人要杀他，地点在烂尾楼，所以我才去的那里”。
　　“S市有那么多烂尾楼，你怎么知道是哪一幢？”
　　“我不知道，因此我将所有人都派了出去，我和吴时去的是离我们最近的一个”。
　　“为什么安排吴时去周围查看，你自己上楼查看”。
　　“那幢烂尾楼在我刚当警察不久的时候出过一桩命案，被害人被人从7楼推下，摔死在了3楼的平台上，因此我对楼里的地形比较熟悉，所以安排自己上楼去看”。
　　“你在楼上没有发现其他人吗？”
　　“没有，直到死者坠楼前，我甚至连他的身影都没有看到”。
　　“7楼平台处只有你们二人的脚印，剩下的都是后来赶上来的警察的，现场没有第三人出现，你的罪责很难洗的清”。
　　雷训想了想说道：“有一个问题”。
　　“是什么？”
　　“平时的报案电话都会打到大厅，再由大厅进行转接，就算转到我们队，也是先由你们接，但是这个报案电话直接打到了我的办公室，而且是在我刚进屋就打了进来，就像是有人掐着时间一样”。
　　尹幕沉想了想，“我让吴时去查查你办公室有没有摄像头”。

　　吴时那边还没结束调查，就被人看着去雷训办公室查摄像头，不查不要紧，一查还真翻出来了。
　　“这种隐藏摄像头非常不好弄，而且安在了这么隐蔽的通风口，不是能长时间带在屋里的人是绝安不上的”。
　　吴时手里拿着那个摄像头，对尹幕沉说，“我总觉得这次的事就是冲头儿来的，而且早有预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