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刀》南非凉

71、L69

　　6年后

　　雷训回到队里，张婴希他们自然早已知晓于子雏失踪的事，也知道雷训心情不好，没人敢去触他的霉头，雷训还是回归了正常的生活，不过在回家的时候还是感到很不适应，不会亮起的灯光，没有饭香的厨房，甚至床畔不会再有的温度，都在不断的提醒着他，于子雏不在，而且可能永远也不会在了。

　　“案子结了，直接移交”，说完雷训将文件交给张婴希，转身拿起外套就要走，窗子开着，一片枯叶飘了进来，落在了窗沿上。
　　“老大，这两天降温，你多穿点”，张婴希看着他还是穿着一件薄薄的外套，忍不住开口关心。
　　雷训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换季衣服都是于子雏翻出来并整理好的，现在他不在，自己一个人还真是忘了。
　　“没事，不冷”，他敷衍道，张婴希知道他不想多说话，抿了抿嘴后拿着文件退了出去。

　　“怎么样怎么样？”吴时凑上来，“头儿好点没”。
　　张婴希摇摇头，“我甚至觉得老大更严重了”。
　　“不会吧！”
　　“你看看今天多少度”，尹暮沉扫了他一眼，“7度，刚下过雨，头儿穿了那么薄的一件外套，他都没感觉到冷”。
　　“头儿身体素质不是一向很好吗？穿的少点也正常吧！”
　　“你试试去”。
　　“算了算了”，吴时连忙摆手，“那怎么办啊！我都担心头儿这个状态抓犯人会把自己搭进去”。
　　“依我看，不如去找陆老爷子”。
　　“对啊！”吴时一拍大腿，“他肯定能管得住头儿，毕竟他是头儿的师傅，头儿最听他的话了”。说完他就拿着手机抛到一边去报信了。

　　须臾，屋里的雷训便接到了陆建国打来的电话。看到名字时雷训本不想接，但又担心不接会让师傅多想，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听了。
　　“师傅”。
　　“怎么了？感冒了，听你声音不太对啊！”
　　“没事，刚结了个案子，估计是累着了”。
　　“那你今晚过来吧！你师母给你做了好吃的，正好补补，咱爷俩喝点”。
　　“我就不去了，我……”
　　“不准说不来，我们老两口可等着你呢！”
　　“我……”雷训无奈的叹了口气，“行，我这就过去”。
　　办公室的门一响，所有人都瞬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神色如常，雷训也没看出什么端倪，当然也没发现吴时心虚的表情。

　　车子开得很慢，雷训是从心里不愿意去面对他师傅，当年他师傅极力反对他抚养于子雏，后来知道两人在一起时也是非常不建议，现在，他又因为于子雏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他是真没脸去见师傅。
　　可再磨蹭也总有到的时候，况且路上陆建国催了好几次，雷训都快把车开成20迈了，还是在日落前到了。

　　“呦，臭小子到了”，陆建国在楼上看到了他的车，提前就把门打开了，雷训提着水果上楼，一拐弯就看到了打开的门，就像是在迎接他，他突然感觉眼眶有点酸，怕被陆建国发现，他用手蹭了一下，笑着走了上去。
　　“师傅，师母，我来了”。
　　“哎呦，来就来，又买东西，不是说过你来就是回家，什么都不用买！”
　　“好长时间没过来了，路上正好看着，还挺新鲜的，就买了点”。
　　“你个臭小子，你还知道好长时间没过来啊！”
　　“对不起啊师傅”。
　　“爷俩说什么对不起，过来吃饭”。
　　雷训看着满桌子都是他爱吃的菜，却有一些食不知味，陆建国看出他心事重重，开始也不问他，就问问最近工作上的事，有没有什么新案子，有没有棘手的地方，有没有什么新技术出现，等到师母吃完，他使了个眼色，师母了然道：“你们爷俩接着聊，我前两天看中一盆花，我去看看还有没有，要是有的话我就买回来，不在这儿打扰你们喝酒了”。

　　等到她离开，陆建国端起酒杯，雷训急忙也端了起来，陆建国却没有和他碰杯，反而问道：“有什么心事跟我说，憋着会出大事的”。
　　雷训杯中的酒晃了晃，他苦涩的抽动嘴角，仰起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师傅，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
　　陆建国放下空杯，嘴上说着埋怨的话，“蠢到家了”。
　　“呵”，雷训笑了一声，“我也觉得，以前你总说我笨，我还不信，还和你犟，现在看，我真是个大笨蛋”。
　　“就那么喜欢他”。
　　“是”，雷训回答得很干脆，“我开始也没想到，他最开始跟我告白的时候，我觉得他就是个小屁孩，只不过是依赖我而已，错把对我的依赖当成了喜欢，我也以为，我答应他只是因为习惯，我习惯了身边总有一个他跟着，可是现在我才明白，我对他不是习惯，我是真的喜欢他”。
　　“要是……万一他真的不会回来了，你怎么办？”
　　“我不知道”。雷训摇着头，“我现在不敢想，我回家……到处都是他的身影，我睡也睡不好，但是我却异常的精神，我总觉得，下一秒，他就会回来，会像以前一样扑到我怀里，可是……几个月了，师傅，已经几个月了，我现在甚至已经不敢去奢望他还活着，而且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我，我为什么要带他去那边，为什么把他扔下不管，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就好了”。
　　他最恨的，其实是自己的多管闲事，如果自己没有插手H市的连环命案，那于子雏也不会失踪。

　　“我早就说过，不让你抚养他，你不听，后来我也告诉过你，不要和他在一起，你还是没听，既然自己做了选择，那就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现在……就是你应该承担的后果”。
　　“我知道，可我……心里过不去”，雷训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师傅，在这儿，过不去”。
　　陆建国看着这个自己当成儿子的人，也不免心痛，但是他今天的目的是让雷训重新振作起来，他狠下心，问道：“如果在于子雏和你的职业中选择一个，你选哪一个”。
　　雷训讶然的看向陆建国，“选……一个？”
　　“对，如果你选于子雏，那就辞职，你可以满世界的去找他，活能见人，死能见尸。如果你选你的职业，那就给我打起精神来，你不是普通人，是警察，人民警察，你的职责是保护人民群众，不止限于一个人，所以你不能像现在这幅德行，如果你一直这样下去，你不合格”。
　　“我……”
　　“你好好想想，你当初为什么要做警察，你的初心是什么”。
　　“是为了保护别人，维护正义”。
　　“现在呢，你还是这么想的吗？”
　　“当然”，雷训说的斩钉截铁，陆建国哼了一声，“既然是，那你拿出个态度给我看看，别成天这一副死样子，我知道你伤心、你难过，但是人一辈子不只为感情活着，也不止为一个人活着”。
　　“我明白”。
　　“今天，就咱们俩，你想哭就哭，想骂就骂，今天过后，难过的情绪发泄完了，明天好好上班，还有那么多的人需要你保护呢，你不能这么颓废，明白吗？”
　　“明白”，雷训点点头。
　　“来，走一个”。
　　当啷，玻璃杯碰撞的声音带动杯中的酒沫，一切的一切，都随着消散的酒气一并消散了……

　　当夜，雷训就睡在了陆建国家。清晨的阳光照射到他脸上时，他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般，心头压着的石头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移开了，他并没有消失，但不会再压在心头了。
　　“师傅师母早”。
　　“睡醒了，来吃早饭”。
　　“好”。
　　“今天先别开车了，酒精应该还没散干净，打车去吧！晚上我把车给你送过去”。
　　“好”，雷训笑道。
　　吃过饭后，他来到队里，在大门口看到了迟到的吴时，嘴里叼着包子正努力的奔跑。
　　“迟到了，扣30”。
　　“头儿，你也迟到了”。
　　“我请假了”，雷训得意洋洋的说道，吴时虽感觉有些不忿，但是令他高兴的是，头儿终于恢复成之前的感觉了。
　　“行行行，扣扣扣，扣死你算了”。
　　超用力的一脚踹在了吴时的屁股上，刘大爷坐在树荫下，乐呵呵的笑着，“雷队长今天心情不错啊！”
　　“还成，今天生意怎么样？”
　　“托雷队长的福，还成”。
　　“刘大爷你这么说，我还得买一份煎饼。”
　　“那就来一份呗”。
　　“不行，早上刚吃了饭，下次吧！”

　　“要不，头儿你买完给我吃呗”，吴时探头探脑的凑过来，雷训皱眉嫌弃的给了他一拳，但是吴时早就料到了他的动作，说完就一溜烟的跑进了办公大楼，雷训啧了一声，“王八蛋，你看我怎么收拾你”。也追了上去。
　　张婴希抱着一堆文件刚从法医室走回来，迎面就撞上了吴时，刚闪开就看到雷训冲了上来，好巧不巧，没闪开。
　　哗啦一声，文件散落了一地，吴时从门后探个脑袋出来，“呀！头儿这可是你撞的，跟我可没关系”。
　　“你大爷的”，雷训抬脚一踹，门发出咣啷的一声，吴时在里面哀嚎。
　　“该”，尹暮沉冷眼旁观，看到这一幕给出了一个最为客观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