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刀》南非凉

69、L67

　　一个枭，一个雏，还真是一听就是兄弟的名字。
　　“你哥呢？在家吗？”
　　“不在”。他回答得很老实。
　　“那我们能进去等吗？”看到是一个小孩子，雷训的语气自然也温柔了不少。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不认识你们，所以不能让你们进屋”。
　　“那……警察也不行吗？”
　　“警察？有证件吗？”
　　雷训将自己的警官证亮给他看，于子雏确认了一下，侧过了身，“警察的话，可以”。
　　“谢谢”，雷训温柔一笑，抬脚迈进了屋里。

　　屋子里的陈设很简洁，不过书架有好几个，雷训随口问道：“你很喜欢看书？”
　　“一般，不过学习要用”。
　　屋子里还挂着很多奖状，上面的名字都是于子雏，有些是数学竞赛一等奖，有手工大赛一等奖，科技创新一等奖，推理大赛一等奖等等……
　　雷训不禁心中赞叹，很优秀的一个孩子啊！
　　“你现在是在上……”
　　“你能不能老实呆一会儿”，宋池看着他在屋里踱来踱去，还不住的问话，偏偏陆建国还不制止。
　　于子雏从他们进屋后就一直在盯着他，屋子里其他地方都站了人，只有雷训在屋子里来回溜达，于子雏感觉这个人很奇怪，明明是警察，但又不像警察那么一板一眼的。
　　“在上初中”。
　　“学习不错啊！”
　　“年级第一”。
　　啧啧啧，雷训赞叹的同时也有些惋惜，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因为他哥，怕是以后会受到影响了。
　　“对了，你爸妈呢？”雷训忽而反应过来家里只有他一个人，而且门口的拖鞋也只有一双，这说明这里只有两个人住。
　　“死了。”他说得很平淡。宋池坐在他旁边都有些惊讶，惊讶于一个小孩子怎么能将此事说得如此云淡风轻。
　　“那你……”
　　“我就只有哥哥一个亲人了”。
　　“他去干什么了？”
　　“不知道”。
　　“你都不问吗？”
　　“哥哥和我不一样，他是成年人，他有自己的事要做，所以不用告诉我”。
　　“那你知道他会什么时候回来吗？”
　　“不知道，不过你们要是想找他，可以等他回来，我还要写作业”。
　　“好，那你先去做作业”。

　　于子雏在众人的目光中进了卧室，他没有关门，雷训就安静的站在门口盯着他，于子雏的笔在纸上滑动，发出独有的摩擦声，可直到他将作业写完，又抽出一本书看了半天，于子枭都没有回来。
　　“叮咚——”门铃骤响，屋中的人瞬间警觉，雷训刚想冲到门口，但是被陆建国拉住了，他以眼神示意，宋池点点头，手握在了门把上，轻轻转动，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他猛一后退，枪都举了起来，但看到门外的人并不是于子枭时又快速将枪藏在了身后。
　　“你家的外卖？”门口站着一个外卖员，但与于子枭并不是一个公司的。
　　宋池谨慎的接过，里面是一份炒饭，上面写着收餐人：于子雏。

　　“他定的饭？你看到他用手机了？”
　　雷训摇摇头。
　　“是我的饭到了吗？”于子雏转头问道。
　　“你定的？”雷训就势问道。
　　“是我哥给我定的。”
　　“你不是说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我哥每天都会在这个时候给我订饭，因为我这个时间会在家里写作业”。
　　宋池检查了一下，里面没什么特殊的东西，便将饭交给了雷训，雷训放到他桌上，于子雏就在他的目光中将饭吃完了，外卖盒扔到了垃圾桶里。
　　“你哥一般都什么时候回来。”
　　“不一定，有时候四五点，有时候后半夜”。

　　雷训走到陆建国的身边，小声问道：“师傅，咱们这么等下去也不是个事啊！”
　　“你留在这儿，我外面再留几个人，剩下的人先撤”。
　　“我留下？”雷训诧异的指了指自己，“为什么？先说明，我倒不是对这个安排有什么不满，但……为什么是我呢？”
　　“他看上去比较信任你，你留下说不准会有什么信息”。

　　很快，屋子里的人便全撤了，临走前陆建国提醒他，“拿好你的枪”。

　　屋子里恢复安静，于子雏还是在屋里安静的看书，雷训突然意识到不太对劲，这个孩子，未免也太冷静了，家里来了那么多警察，甚至一直在询问他哥的去向，他竟一点也不慌张，甚至没有问他哥到底出了什么事，就像是，早就料想到会有这一天了一样。
　　“你……”他站在卧室门口，犹豫着问道，“为什么不好奇我们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你们不是找我哥吗？我哥的事我为什么要问？”
　　“你不好奇你哥到底怎么了？”
　　“我如果好奇，问你你会告诉我吗？警察是有规定的吧，就算我问你也不会告诉我，我问你干什么呢？说不准你还会编个理由搪塞我”。
　　真不愧是拿一等奖人，脑子就是不同凡响。

　　说完话，他又低下头继续看书了，不知道为什么，雷训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孩子有一种异于常人的孤独感，他问道：“你还有别的亲人吗？”
　　“我不是说过吗，哥哥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唉~”雷训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书看完了，大约到了晚上8点左右，于子枭还是没有回来。
　　雷训也站的有些腿酸，于子雏突然站起身，“不然你坐一会吧！我给你倒杯水”。

　　水放在了雷训面前，但是他一口没喝，于子雏也坐在他旁边，什么也不干，就那么坐着。雷训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便接到了一通电话。
　　“什么？抓到了？”于子雏听到他激动的声音也只是稍稍转了一下头，看到雷训挂掉电话后，他也不问，反而雷训对他说：“你得跟我走一趟了”。
　　“好”，于子雏也不问缘由，拿好家里的钥匙就跟着他出了门，路上，他的目光一直看向窗外，雷训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他想，以这孩子的聪明脑子，应该已经料想到发生什么了。

　　到了警局，于子雏跟着雷训来到了接待室，雷训给他倒了一杯水，于子雏同样没有喝，他静静的看着窗外，雷训就被安排在这儿陪着他，以至于对于子枭的审讯他全程没有参与。
　　很快，那边的审讯就结束了，宋池一脸轻松的推门进来，拍拍雷训的肩膀。
　　“认了，就是他干的，去送外卖的时候正好看到受害人手上有金镯子，所以起了歹心”。
　　“就这么简单，没有其他动机？”
　　“他说因为他弟弟要交学费了，拿不出来，所以才做出了这种事”。
　　“所以把人藏起来是为了延缓我们发现的时机”。
　　“对”，宋池点点头。
　　雷训转头看了一眼于子雏，他还是看着窗外，丝毫没有听二人之间的对话，雷训来到他的面前，蹲下，问道：“你家庭条件不太好，刚交完学费吗？”
　　“嗯，老师催过好几次了，等我上了大学，就可以自己赚奖学金了”。
　　雷训心疼的摸了摸他的头，“你明天放假是不是”。
　　“嗯，周末”。

　　雷训看向宋池，“师傅说了他怎么办吗？”
　　“未成年又没有其他亲人，只能先送福利院了”。说完他还补充了一句，“对了，于子枭说要见他弟弟，师傅同意了”。
　　“好，我带他过去”。他朝着于子雏伸出手，“我带你去见你哥哥”。

　　穿过走廊，雷训和于子雏来到了一间特殊的房间，这里中间隔着一道铁栅栏，于子枭就坐在另一侧，于子雏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松开了拉着雷训的手，他双手抓住栏杆，眼神急切，“哥，你怎么了？”
　　“小雏，哥以后不能陪着你了，好好照顾自己，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要好好生活，不要做违法乱纪的事，哥哥的错哥哥自己担着，但这一切和你都没有关系，你只要好好活下去就可以了”。
　　说完，他猛的往后一仰，将头重重磕在了沿台上，血喷到了于子雏的脸上，他整个人愣在了原地，还是雷训眼疾手快将他往怀里一拉，捂住了他的双眼。
　　“别看”。
　　即便这样，他还是感觉到了怀中的人在瑟瑟发抖。

　　于子枭当场丧命，案件也这样了结了，雷训不放心于子雏，便和陆建国说好，今夜他会在于子雏家中陪着他。

　　深夜，于子雏在屋中睡觉，雷训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他听到屋里传来惊恐的叫喊声，连忙冲进去打开灯，就见于子雏整个人蜷在床上瑟瑟发抖。
　　“怎么了？”他走过去将于子雏抱在怀里。
　　“我梦见我哥……”他皱紧眉头闭上双眼不再说下去。
　　“没事，过去了，都过去了，明天我给你找一个地方，以后你在那里生活，有空我会去看你的。”
　　“我哥哥，他犯了什么罪？”
　　“你哥哥，他做了错事，他伤害了一个无辜的人，所以他也应该受到相应的惩罚”。
　　“我明白了”。
　　在雷训的安抚下，后半夜，于子雏终于是安稳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