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为扳直师父而努力》杋滼

4、第 4 章

　　天光初亮，揽风入袖。看一草一木，皆可入火锅。
　　嘿，又是本座早起的一天。
　　我开始在房间内晃胳膊蹬腿，觉得自己彻底清醒了之后，动身前往衍忆堂。
　　所谓衍忆堂，是掌管记忆的上仙所住之地。听说先前衍忆堂的主人对记忆的控制出神入化，可以帮助人回忆前生往事，抹去哀伤忧愁，奈何在千年前的仙魔大战上，被魔族一记诛仙剑，虽不至于魂飞魄散，可那留存的一缕魂魄竟不知所踪。
　　后来，衍忆堂便由当初上仙的弟子接管，也就是如今的循感上仙。在我的印象里，循感一直很努力，为了重振衍忆堂而勤加修炼。
　　我知道自己缺少了某一段时间的记忆，不过它的缺失对我没有造成什么影响，我便也不急着找回它。只是每过一段时间来衍忆堂静坐，借着这里的灵气慢慢寻找我的记忆。
　　不过话说回来，不知为何，最近的成效似乎比先前快了许多。

　　循感带我来到冰室，四周是晶莹剔透的冰墙，冰里面嵌着一朵一朵的粉色玫瑰，听说是衍忆堂前主人的杰作。循感笑着问我:“倦绘上仙，最近可有什么进展？”
　　我仔细想了想:“近几日不知为何，脑海中常有细碎的片段闪过，但我还是无法抓住他们看个仔细。”
　　“此事急不得。”循感浅笑，白发随着他倒茶的动作滑落肩头，似乎发出柔和的光，与这冰室相呼应。我突然觉得，他生来就应该属于这个地方的。
　　“循感。”我叫住他，突然问，“衍忆堂先前的主人，应该和你很相似吧。”我想他一定是一个温柔浪漫，略显疏离的男子，这样的人才能建出嵌满玫瑰的冰室，才能妥善保管着每个人的记忆。
　　循感微微一顿，说:“师父他…与我并不相似。”又补充道，“倒是有很多地方和我截然相反。”
　　他退出了冰室，轻轻关上门:“倦绘上仙静心回忆吧，有什么事可以叫我。”

　　离开衍忆堂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我告别了循感，准备回撵迹堂。
　　院子里没有人，我疑惑，怎么这么安静？
　　我走到厨房门口，还没推门，就听到鱼丸的惊呼:“宵哥，能不能不要靠我这么近！”
　　这才过了几天，已经管楚眠宵叫哥了？我走进去，眼前的一幕让我愣在原地。
　　鱼丸站在桌子前，连肩膀都缩了起来，身后站着楚眠宵，他一手倚着桌子，一手抬手准备去取擀面杖，正好把鱼丸锁在了怀里。按理说鱼丸一米七六的身高不算矮，可在楚眠宵身边，竟然有种……小猫依人的感觉？
　　桌子的另一端站着酒泊，他抿着嘴，一副想笑又不敢笑，又在思考着什么的样子。听到我进来，鱼丸撇撇嘴，趁着楚眠宵垂下胳膊，赶紧奔到了我身边。
　　“上仙，你可算回来了！你知道你不在的这一早上我是怎么度过的吗？”鱼丸瞪圆了眼睛，向我控诉。
　　“小晚晚，话可不能这么说。”楚眠宵懒懒的说。
　　小晚晚？我险些把在循感那儿喝的茶喷出来。
　　鱼丸本名瑜晚，由于我喜欢吃鱼丸，才给他起了这个外号。虽然“小晚晚”这称呼放在鱼丸身上并不冲突，但这…合理吗？
　　不合理吧！

　　鱼丸绘声绘色的跟我讲起今早的经历。
　　“今天早上我还没起床，还在以我的本体在被窝里睡觉，宵哥突然出现在床边，给我掖被角，还露出诡异的笑……”
　　“天冷，我恰好路过，听到你在梦里喵呜的叫。我是关心你啊晚晚。”楚眠宵笑着说。
　　鱼丸咽了一口口水，防止自己被呛住。“我起床后，推开门，宵哥站在我房门口，一个劲看着我笑，还摸了下我的脑袋！”
　　“你没整理头发，一缕头发翘着，我看着不舒服。”
　　“还有还有，我走在路上，他一直跟着我，害得我全身不舒服差点摔倒……”
　　“我不是接住你了吗？这总不能怪我吧。”楚眠宵一脸无辜。
　　“你确实接住我了。”鱼丸补充道，“可是哪有为了不让人摔倒就把他举起来的啊，还强迫我叫他哥，不然就不放我下来！”
　　我感兴趣的笑笑，能举起一个一百多斤的人，楚眠宵的潜力倒是不错。
　　楚眠宵看着我在笑，突然移开了目光。
　　“上仙，你一定要好好管管你的徒弟啊。再这样下去，就算我心理健康整日悠闲娱乐，也会被折磨成病猫的！”鱼丸咬牙切齿。
　　看着他那模样，气呼呼的倒是挺可爱。我拍拍他的肩:“你不是无聊吗，正好有你宵哥陪你玩，不应该开心嘛。”
　　我确实觉得挺有意思，虽然楚眠宵的举动有一点反常，但平淡的生活能看鱼丸吃瘪也是一大乐事。
　　鱼丸被我噎的无话可说，一句“可是”卡在喉咙里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他蔫蔫得转头，看着不为所动极其镇定的楚眠宵，又看了看置身事外乐的看热闹的酒泊，“嗷”了一声，乖乖去准备午餐了。

　　院子里，依旧是昨天的顺序，楚眠宵不动声色的坐在了我旁边，他的另一边坐着鱼丸。
　　我平静的拿过他递给我的碗筷，仿佛昨天和他发生争执的不是我。只是给我递东西时，我看到他的眼下青了一圈，白皙的皮肤衬得很明显。想起昨晚亮到半夜的灯，我忍不住嘱咐一句:“以后早点休息。”
　　他正在喝水，听到这话，停下了动作，左手的食指摩挲了一下杯子:“好。”

　　鱼丸坐在楚眠宵旁边很不自在，趁他不注意窜到了我旁边，赶紧闷头大吃，拒绝和别人搭话。
　　楚眠宵夹起一块西兰花，笑着叫道:“小晚晚。”
　　鱼丸头也不抬，继续吃。
　　我夹在中间看戏，只见楚眠宵长臂一伸，把西兰花放在了鱼丸的碗里。
　　鱼丸还没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嘟囔着:“喂，我不喜欢吃西兰花！”
　　“我喜欢吃。”楚眠宵继续笑，“而且我给的，你必须要吃，不能辜负我的心意。”他看着鱼丸的眼神波光潋滟，一瞬间我甚至觉得这两人之间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怎么会，我打消这个念头。楚眠宵本来就喜欢戏弄人嘛。
　　鱼丸并没有妥协:“凭什么，要吃你自己吃。”刚准备把西兰花夹回去，楚眠宵握了握筷子，我听到筷子“咔嚓”一声。
　　我新添置的象牙镶钻筷子！我听到我的心碎裂的声音。
　　鱼丸结结巴巴的，虽然犹豫了，可还是没有妥协，我不禁赞叹，真是有骨气的好猫。
　　“你…不可能的，我绝不碰西兰花。”说着隔着我把西兰花放回了楚眠宵的碗里，刷的一下收回手，生怕晚一步。
　　我感兴趣的等待楚眠宵的反应，鱼丸平时这么捣蛋，好不容易有个人能收拾他。谁知楚眠宵夹起那个西兰花，放进了嘴里细细品尝，然后说了一句:“小晚晚夹的菜果然更合我口味。”
　　这是什么极限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