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里香》孟晚江

3、桂花树

　　信封里的相片没有一张是完完整整没有污渍的，就算人脸能看的出来是谁，边边角角也是一摊看不出来的印记。
　　但确实是帮沈愿消磨掉一下午的时间，
　　舅舅和舅妈出去串门，下午五点多的时候舅舅给沈愿打个电话告诉她。
　　“小愿啊，我和你舅妈得吃完晚饭才能回去，你看看家里有什么，自己将就吃点吧。”
　　沈愿去厨房转几圈，没什么胃口，想起来自己带来的吃的还有两桶泡面，
　　她在会客厅的沙发上坐着，慢吞吞的吃着面，手机里放着不好笑的综艺，一句不好笑的话后面加上哈哈哈哈的音效，并没有变得搞笑。
　　大门处有钥匙转动的声音，沈愿关掉了综艺节目，看着大门缓缓推动。
　　舅舅的口型做了一半，眼前出现的却是全然陌生的一张年轻男人的脸，两个人看着对方都是一脸茫然。
　　李雷本来应该是明天下班才回来，同事知道他要结婚，说跟他换个班，他没跟爸妈说，不知道几点到家，怕到家太晚，影响爸妈休息。一进门就是没见过的一个女孩子在自家坐着，李雷家里的相册有几张老照片。是李军年轻时候的全家福，这女孩长得像相册里的某个人，李雷问过李军这是谁。
　　李军当时没什么好气。
　　“你大姑，没什么亲情味，十年八年不回来。”
　　眼前这个人应该就是这个大姑的孩子，前段时间王艳和李雷打电话还说他结婚的时候大姨也会回来。
　　“大姑呢？”
　　沈愿笑了笑。
　　“我妈那边实在是走不开，让我回来了。你是不是李雷表哥？”
　　两个人聊了几句，李雷说他现在在镇上的景区工作，问沈愿在干什么工作。
　　沈愿如实回答。
　　“这段时间闲着呢，回去看看换什么新工作吧。”
　　两人聊了几句，李雷起身说要出去抽根烟。
　　李军喝的醉醺醺的，王艳跟在他后面打了他好几下，搀扶着他往家走。
　　快到家门口看见有人在门口抽烟，那身形有些熟悉，看见他们还往前迎。
　　“爸，妈。”
　　是儿子回来了。
　　李军和王艳开心的拍拍李雷。
　　“回来了？还以为你明天才回来呢。”
　　沈愿从沙发上起来和他们打招呼。
　　“这是小愿，你大姨家的女儿，你表妹。”
　　“我们打过招呼了，她和大姨长得很像。”
　　几人聊了几句，李军说自己喝多了需要休息，王艳搀着他上楼，沈愿也回房间待着了。
　　没一会王艳推门进来了，和沈愿说。
　　“明天小雷带你去转转，这两天在家里待着也怪没意思的。”
　　沈愿点了点头，同意了。
　　第二天吃过饭后，沈愿和李雷出了门，李雷说附近有棵很高的桂花树，要带沈愿去看看。
　　“这棵桂花树经常有人过来拍照的，也奇怪，这树长得挺高，花开的也多。人说这树也就六七十年的树龄，但看着跟一百多年的桂花树似的。”
　　桂花树不在塘桥村，是跟塘桥村紧挨着的苏家洼。
　　村尾过了桥，沿着仅一辆车通行的土路走个几百米，穿过一条水泥路，再往里走走就是苏家洼了，水泥路有几辆公交通行。
　　“这有公交，但一般我们都骑三轮去街里，比公交方便，除非去镇里，去市里的时候才坐公交。”
　　往里走没多久沈愿就闻到了桂花的香味，寻着香味找。
　　“到了，就这。”
　　桂花树确实很高，花开的也多。这才八九点的时间，墙根下就站着几个穿着漂亮的女孩子在摆拍，李雷也拿出手机拍了几张桂花的照片。
　　“小愿，你去，我也给你拍几张。”
　　沈愿把手机递给李雷，自己挑了个拍不到几个女孩子的地方，中规中矩比了个耶。
　　桂花树枝探出墙不少，离得近了那香味更浓，沈愿站在墙下不太舒服，总觉得这头上的枝要一片片的压下来。
　　难不成回塘桥村水土不服，还对这花也过敏了。
　　她接过李雷递给自己的手机，看了眼照片。
　　“可以可以，表哥拍的真不错。”
　　李雷和沈愿并排往村外走。
　　“这家人也挺好，有人来拍照也不介意。”
　　沈愿和李雷闲聊。
　　“这家没人住，闲置好多年了。”
　　沈愿又回头看了一眼桂花树。
　　“是吗？那这树自己长得是真不错。”
　　除了桂花树也没什么可逛的，李雷路上遇见了同学，沈愿在一边玩着手机，聊着聊着天一双眼睛就看到沈愿那边去。
　　许樊城大手一揽揽住了李雷的肩膀。
　　“诶雷子，你这表妹有对象没？咱这从小就认识的，要是没对象，你帮哥们牵个线。”
　　李雷和沈愿一点也不熟，确实没有和许樊城认识的时间长，但是看着许樊城一脸吊儿郎当的样，李雷想着就算沈愿没对象，也轮不着许樊城。
　　他打着哈哈忽悠过去。
　　和沈愿往回走的时候给沈愿打了个预防针。
　　“刚刚哪个是我同学，叫许樊城，过两天婚礼要是碰见他，你别搭理他。”
　　沈愿都没注意看那许樊城的样子，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附近没什么好看的，李雷说回去带沈愿去街上逛逛，正好也带沈愿看看自己嫂子。
　　李雷的车停在后院，李雷和后院晒被子的王艳说了句
　　“妈，我带小愿去街里逛逛，乔乔也在。”
　　王艳挥了挥手里的棒子。
　　“知道了，早点回来，慢点开。”
　　李雷和乔乔是介绍在一起的，但两个人的感情处还不错。也就是李雷喜欢，要不乔乔他们家三番两次的要东西，王艳早翻脸了。想到她们家上次说人来的多，烟酒翻着倍的往上要她就生气。
　　敲打被面的力度都加大了许多。
　　沈愿坐在副驾，看着窗外一片一片往后退的田地。李雷开的不快，碰到认识的人就得摇下窗户跟人家打招呼，沈愿不好装没看见，也得跟着给个笑脸。
　　“这是我大姑家的我表妹。”
　　沈愿就笑着点头，跟着李雷叫称呼。
　　这个姨，那个爷。
　　叫的口干舌燥。
　　“村里就这样，不打招呼就说你目中无人了，可烦着呢，幸好你不在这边长待。”
　　眼前就是街道，再往里就是集市，人多没地方停车。
　　“我们溜达过去吧，再往前没地方停车了，不好往出开。”
　　沈愿下车，帮李雷看停车的距离。
　　停车的地方离着挞爷的药店不远，两个人路过，挞爷在门口晒着太阳。
　　“李雷？李雷是不是？”
　　李雷看了一眼沈愿，眼里无可奈何的意味。
　　“诶，挞爷，在晒太阳呢？”
　　沈愿也跟挞爷摆了摆手。
　　“小愿？小愿是不是，吃了药好点了吗？”
　　沈愿点点头。
　　“好多了，挞爷。”
　　挞爷握着李雷的手，跟李雷夸沈愿。
　　“李雷啊，你这个妹妹好哇，就是太客气了，那天来还给我们买东西，都是自己家的人你看看。”
　　什么那天，不就是昨天吗？
　　沈愿笑的脸都要僵了，恨不得明天就是婚礼，她明天下午就走。
　　李雷和挞爷聊了几句就说自己要带着沈愿去逛逛集。两边的店都有东西摆出来，沈愿左看看右看看，听见李雷问自己。
　　“吃什么药？你怎么了？”
　　“说是有些水土不服，脸肿了。”
　　李雷看了看沈愿的脸。
　　“哈哈哈，昨天没好意思说，我以为你就是这脸型呢。”
　　沈愿真心实意的笑了一下，捶了李雷一下。
　　“我嫂子呢？不是说她也在吗？”
　　话音刚落就有人冲了过来，抱住了李雷，吓了沈愿一跳，李雷指了指怀里的女孩。
　　“李雷！”女孩头侧过来看了沈愿一眼。
　　“这就是表妹是不是？真好看呀。”
　　沈愿点点头，叫了声嫂子。
　　只见乔乔立马松开李雷，手从兜里掏些什么，什么也没掏出来，挽住了沈愿的胳膊。
　　“应该给你红包的，可我没带钱。”伸手向李雷要，李雷也没带现金，乔乔给了李雷一个白眼，哼了一声。
　　“真是指望不上你。”
　　乔乔一看就是个外向的人，和沈愿一点不生分。
　　拉着沈愿这瞧瞧那看看，走到一半盯着沈愿的脸看。
　　“表妹，你脸是不是有点肿啊？没睡好吗？”
　　“不是，有点水土不服，吃药了，好很多了已经。不过还得是你，你知道我哥跟我说什么吗。”
　　“什么？”
　　“他说昨天见我以为我就是这脸型。”
　　乔乔又翻了李雷一个白眼。
　　“别理他，他就是一大直男。”
　　李雷笑呵呵的，只觉得乔乔可爱。
　　沈愿挺喜欢这个乔乔的，任由乔乔拉着自己溜达集市，集市人有些多，越往前越挤，挤得人肩碰肩的，乔乔干脆拉着沈愿去了旁边奶茶店。
　　“喝啥？姐请。”
　　沈愿抬头看着吧台上方的奶茶名字，一时看的眼花缭乱。
　　“都行，来个经典的吧。”
　　李雷在门口站着，没进来。
　　沈愿往外扫了一眼，和一个人对上了视线，那人对着自己笑了一下，看着像认识自己似的，但一晃又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