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里香》孟晚江

2、老房子

　　沈愿说着不累，但是靠着床头玩着手机，太阳透过窗户照着沈愿，照的她暖洋洋的，困意也跟着来了。
　　她从包里掏出充电线，四周看了看，一进门右手边有个插座，她把手机放在刚才拿进来的盆里，挨着那个插座给手机充电。
　　自己窝进被窝，打算眯会。
　　这一觉睡得不舒服，可能是床太软，睡的沈愿腰酸背疼的，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懵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在家而是在塘桥村。
　　乡下的天一黑就什么都看不见，一屋黑暗，沈愿摸索着摸到门口，开了门，借着过道的光找到了墙上的开关，开了灯。把充电的手机拔了，看了眼时间。
　　已经八点多了，她缓了一会出了屋子。
　　这房子一共有四层，每一层都有一个围栏，可以看到一楼入门处的场景。沈愿的房间挨着栏杆，她一出来就看见了一楼会客厅的位置坐着一些人。
　　一名中年女子率先发现了沈愿，呸的一声把嘴里的瓜子壳吐了出来。
　　"小愿醒了，快快快快，来来来。"她仰着头，不停对着沈愿招呼，其他人也抬着头看她。这一群人里沈愿谁都不认识，她估摸着刚才打招呼的这个应该是李军的媳妇，自己得叫舅妈。
　　沈愿应了一声就下了楼，王艳已经在楼梯口等着了，看见沈愿还往上迎了几个台阶。
　　"真好看啊，小愿。睡得还行不。"
　　沈愿点点头，想叫一句舅妈，又怕叫错了。
　　"我得叫您？"
　　中年女子拉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拍了拍。
　　"舅妈，叫我舅妈，哈哈哈，我忘了你没回来过了，哎呦，看着真亲切啊。来来来，我告诉你这些人都是谁。"
　　王艳拉着沈愿，一个一个的介绍给沈愿，给沈愿介绍的有点懵。
　　靠着门坐的那个是李红女士小学时候的好朋友。沈愿叫了声姨，那人目不转睛看着沈愿，看的沈愿心里直发毛。
　　"像，像，真像啊。"
　　这话说的沈愿觉得自己好像那动物园里的大象似的。沈愿尴尬的笑笑，内心吐槽了一句。
　　我是我妈生的，当然像了。
　　剩下的更陌生了，和李红是一个奶奶远房表亲，还有认识多年的邻居，沈愿一个接一个的打招呼。打完招呼肚子跟着咕咕了一声。
　　王艳一拍自己脑门。
　　"瞧我，忘了你还没吃饭了，厨房给你留了吃的，你舅舅特地挑出来的，新的，我们没碰过的哈，说不能让人吃剩的。"
　　王艳拉着沈愿去厨房，沈愿问了句
　　"舅妈，怎么没看见舅舅。"
　　"你舅去镇上买东西去了，还有些东西没置办全，今天回来估计晚。"舅妈的脸色不太好。又跟沈愿抱怨了句。
　　"哼，你那个嫂子她们家，事多的很。"
　　沈愿笑了笑。
　　"毕竟一生就一次吗，估计是太在意了。"
　　"是呗。"
　　王艳从锅里端出来两盘还热乎的菜。带沈愿进了旁边的屋，屋里放着有转盘的圆桌子，王艳把菜放桌子上，拉开了椅子让沈愿坐下，给沈愿盛了碗饭。
　　"你吃，吃完了碗放厨房就行，不要管。要是客厅尴尬你直接上楼回屋就行，好好休息，明天咱们去老房子。"
　　这菜有点淡，沈愿吃着不太对胃口，想着剩饭不好，硬是把饭都吃了，菜只吃了几口，她把剩菜拿到厨房，刷了碗。就上楼回自己房间了，自己房间对过就是卫生间，她拿着洗漱用具简单洗漱一下。
　　没有无线，只能用流量，她刷了会朋友圈就放下了手机。
　　李红突然发来了几条语音。
　　"小愿啊，你外婆那里应该有几本相册，你舅舅他们要是不打算留下，你就带回来哈。"
　　"别的没什么了，你估计吃不惯家里的菜，实在不行你就买几桶泡面对付一下。"
　　"别乱跑哈。"
　　相册，沈愿记下了这个要求。至于泡面她不打算买，让舅舅他们看起来感觉自己多挑一样，宁愿吃泡面都不吃家里的饭。
　　但是村里好像没看到有卖礼品的地方，她惦着给舅舅他们买一些礼物，估计也只能去婚礼的时候在附近买些。
　　说起来舅舅和舅妈对自己还不错，自己根本都没回来过，对自己也这么亲切。这就是血缘关系吗？沈愿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

　　六点。
　　沈愿就睁开了双眼，外面天已经亮了，她本想再眯一会，但一晚上的噩梦让她有点不敢闭眼了。
　　这一晚上，她梦见自己在塘桥村里的土路上一直跑一直跑，两边都是地，绿油油的，前面是那个健身广场，怎么跑也跑不到那里，那几个白天坐那里聊天的老太太还坐在那里，就直勾勾的看着她，看着她跑，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然后天突然就黑了，自己莫名奇妙被关在一个屋子里，她躺在地上疯狂的咳嗽，话也说不出来，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沈愿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好，但是看到卫生间镜子里自己肿的脸和眼睛依旧吓了一跳。
　　她洗漱完下了楼，厨房里是王艳在忙活，看见是沈愿，哎呀了一声。
　　"小愿你怎么了这是，哪里不舒服。"
　　沈愿摇摇头。
　　"没事，可能是我有点认床，习惯一下就好了。"
　　王艳眼里的担心是真的。
　　"你是不是有些水土不服啊，一会叫你舅舅带你去街上看一下，拿点药。"
　　李军依旧穿着一件黑色夹克，从大门进来。王艳看见了他，提高了声音。
　　"李军，你带小愿去趟街上拿个药吧，我看她是不是有些水土不服，这脸都肿了。"
　　沈愿回头，李军看着沈愿的脸，确实肿。
　　"好的，要不现在就去吧。"李军拿出电三轮的钥匙。
　　沈愿拦住了。
　　"没事，舅，我没啥别的不舒服的，先去老房子吧，忙完正事再去拿药，要是特别不舒服我就跟您说了。"
　　王艳从厨房端了锅出来。
　　"啥事都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早点是小米粥，和一些咸菜，吃完了，沈愿胃口舒服不少。要跟着王艳收拾，被王艳把手里的碗抢了过来。
　　"不用你，哪有让你刷碗的道理。"
　　李军说着对对对，让沈愿跟自己去老房子。
　　昨天三轮车车斗还是满的，今天就空了，李军坐上三轮车。
　　"小愿，你在后面扶住啊，"
　　沈愿蹲在后面，跟着三轮车的行驶摇摇晃晃的。
　　老房子也在塘桥村，看着李军骑三轮，沈愿还以为有一些距离，实际上也就是几百米。
　　老房子相对于李军的房子来说，是相当破旧了，周围都是二层小楼，而老房子只有一层，别人的都颜色各种亮丽，起码也是水泥，而老房子只是最基础的砖房，院子的铁门都生了锈。
　　看着李军拿出钥匙把铁门上的锁打开，推开门，铁门吱呀呀的响。院子两边都是杂草，右手边是个小一些的屋子，估计是用来做饭的地方。
　　正对着的是堂屋。
　　"屋里也没啥东西，你外婆去世后我也就过来简单收拾了一回。要不是李雷结婚非得要新房子，我也不会想到这里。得谢谢你妈妈愿意，要是她不愿意，这房子我也建不了。"
　　李军说着说着有些哽咽。
　　"我的房子建了四层，就是想着李雷结婚，他们小两口住三楼，我们老两口住二楼，以后他们孩子出生了，我们也能给带带。谁知道他们还不愿意，唉……"
　　沈愿听着这一堆话，再看着李军红了的眼眶。也不知道从何安慰。
　　“唉，也是没办法呀，父母都是操心的命。”
　　李军往屋里进，这地方的灯早就不亮了，两个人拿着手电筒照亮，屋里的地上有的都长出了杂草。
　　李军从放床的那屋拉了两个箱子出来，沈愿跟着一起把箱子拉到院子里。
　　一个箱子里都是些衣服什么的，还有一些一看就是小女孩的衣服，沈愿有点奇怪。她听李红讲过李军只生了两个儿子，就算外婆帮李军带过孩子，怎么会有女孩子的衣服呢？但她也没问，只是看着李军把那些衣服扔到一边，听到李军在那里骂。
　　“怎么这些还留着，晦气死了。”
　　另一个箱子里是些杂七杂八的，还有些铁盒子什么的，底下还真有相册，还有个信封，李军没管那些相册，只把几个铁盒子拿出来，打开看里面是什么。
　　有针线，还有些书信。
　　有一个铁盒子里装的是外婆的首饰啊什么的，沈愿余光看见打开盒子的一瞬间，李军就看了自己一眼，有点懊悔打开了的样子。沈愿意识到了，装着没看见，拿起箱子里的一本相册。
　　“舅舅，我妈说想留一些相片。您看看可不可以”
　　李军眼疾手快的把铁盒子盖上。
　　“好呀，这几本要不你都拿走吧。”
　　然后把几个铁盒子拿着。
　　“这个我拿回去给你舅妈用。”
　　屋里也没什么其他的东西了，说是看老房子有什么能用的，沈愿估计李军也只是说说，省得之后他们再找来说屋子里有什么值钱物件跟自己掰扯不清。
　　那个信封里装的也是些照片，不过都黏连在一起，有的都看不清上面的人物。
　　李雷的婚礼还得过两天，在村里闲着也是闲着，把这信封拿回去，挑挑里面有没有能留下的照片也是个消磨时间的事情。
　　她把相片放回屋子里，李军在楼下等着她。
　　“小愿啊，换身厚点的衣服，车骑起来会有点冷。”
　　沈愿根本没拿厚衣服，只好管王艳要了一件厚外套。
　　王艳没有沈愿高，好在胖一些，所以她的外套沈愿勉强能穿上。
　　到街里很快，大概十多分钟就到了。李军和药店的人聊了几句天，让人家一定要去婚礼，药店穿着白大褂的爷爷对着沈愿笑眯眯的点点头。
　　“李红家的是不是，真好啊，这么大了都。”
　　沈愿回了一个笑容。
　　李军说要去镇上买些晚上吃的东西，要沈愿看完之后在这里等会他。
　　“挞叔，钱我回来给你，你别收小愿的钱啊。”
　　沈愿确实是有些水土不服，挞爷说给她打个针，好的快点。
　　打完针又给沈愿开了点药，他用几张纸包了一些不同的药。
　　“一天吃两包就行，早上跟晚上，今天的不用吃。”

　　沈愿要掏出手机给挞爷扫码付钱，挞爷把柜台上的码收了起来，笑了笑。
　　“这孩子，你妈妈小时候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怎么能收你钱呢？”
　　沈愿笑了笑，没明白其中逻辑。
　　看着外面天气挺好。
　　“谢谢挞爷，我出去逛逛，外面天还不错。”
　　街上就是比村里方面，走了没两步就看见一个超市，沈愿一瘸一瘸走了进去，看看自己要买什么礼品。
　　挑了两箱饮料两箱糕点，出门的时候想了想，又拿了两样东西，这两样给挞爷吧。
　　拎着东西回到药店的时候，李军已经回来了，车斗里是些水果蔬菜还有一些零食什么的。她把自己买的东西放在里面，又拿了两箱进屋。
　　“挞爷，这是给您拿的，您别怪东西少哈。”

　　一番推让之下，挞爷收下了。
　　李军出门看到车斗里几箱陌生的礼物。
　　“小愿，你这孩子。”
　　买点东西准是不出错的。
　　沈愿笑了笑。
　　“应该的应该的。”
　　回去的路上沈愿想起来一件事。
　　“舅，这两天怎么没看见我表哥呢？”
　　“李雷在镇上上班，明天才回来，你俩年纪差不多，等他回来让他带你逛逛这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