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亲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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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计划串在一起，行动似乎就自然而然地成了下一步骤：希瑞尔和莱纳西分别干着自己的事情，彼此互不干涉，但他们的未来道路又是彼此重合。
于是，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就像是要把过往那十几年的安宁的战争空白全都一次性补回来。
然而一切的开始并不是他们约定好合作，引发这场大规模动荡的，除却其他客观因素，剩下的就只有双方首领的野心。
陈旧的观念让双方认为两个种族不死不休，觉得现在的情况下，只有将对方的种族置于自己的监管之下才能达成和平局面。
于是，一直以来的敌人开始相继向对方宣战，甚至还打到了对方的国土上面。
这一刻，一直隐藏着对对方的不满的双方终于露出了自己狰狞的獠牙，用堪称“疯狂”的进攻一次次地摧毁对方的城市。
莱纳西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明自己的心情。
明明在吸血鬼的进攻之下，人类所占的领地有一部分已经摇摇欲坠，然而发布命令的人却是把最优先级的目标设定为“杀了莱纳西”？
他知道下命令的人的意思，无非原因有两点，一是认为自己把作战策略透露给了敌方，二是害怕自己也会加入吸血鬼的行列对他们进行进攻。
“哈。”
在击杀一批前来刺杀他的刺客之后，他忍不住笑出声来，声音里带着些讽刺。
“我可真是想不明白，他们打不过就说是我在背地里搞动作，但凡有点脑子也不至于想出这些东西，除了那次刺杀祭司，我中途还有回去过吗？”
劣性根。
不愧是劣性根。
他有什么必要要回到那个囚笼之中，每天没日没夜地坐在祭司殿里，所谓的滔天权利虽然尽在手中，然而被囚禁的却依然是甩不掉的肉/体身躯？
仅有的温情总被条条框框禁锢，倘若不是人人畏惧，为了逃避而“给予”其个人空间，恐怕当时的他也会沦为和以往的祭司一模一样的局面，像是小皇帝那般——
当希瑞尔告诉他“人族宫廷政变，小皇帝被拉下台”的时候，他稍有愣神，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然后，也确实如他所想。
他那天真的弟弟、可笑的蠢货，为了攀上枝头，为了表明自己所谓的忠心，在有心人的有意默许之下，先他人一步将小皇帝杀死。
而相继而来的便是“弑君之罪”，纳可森甚至都没来得及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就被拉出去斩首示众，给新王立威。
杀鸡儆猴。
替罪羊终究是替罪羊。
好一出“借刀杀人”。
……愚昧。
这便是你们教出来的孩子。
然而这兜兜转转之下，莱纳西在听完这个消息直接怒急攻心，咳出一口血来。
他不得不承认不论是小皇帝还是纳可森，两者在自己心中的分量都比自己想象得要重——哪怕他曾说“只要他动手了，我就有理由杀他了”，也不可否认纳可森确实在他心中留有地位。
小皇帝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勉勉强强算是亦师亦友，而纳可森对他而言是血缘牵绊。
斩不断，也扯不清。
再论当初下令斩首双亲，他人只见他行事雷霆风驰，面对行刑面不改色，可曾有一人发觉他在宽大的祭司袍之下指尖颤抖，只能用饮茶来掩盖自己？
哪怕他们吝啬得甚至不肯给自己任何温情。
哪怕他们为了避免纳可森登上“祭司”之席落得“作为求和工具”的下场而把自己推出去。
哪怕、哪怕……
这件事情让莱纳西消沉了一段时间，兴许是因为情绪不当，那会儿出师不利，基本上干什么什么就出问题。饶是希瑞尔在后头给他“擦屁股”也折腾狠了，在一次出事之后，也不管他身上刚绑好绷带，直接把人往房间里一关，在床沿上坐在他旁边：“你有事和我说不行，非得这样折腾自己？你他妈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个人差点一刀捅死你？！”
平日里素来不爆粗口的血族亲王终于没忍住“骂”了出来，然而莱纳西像是没有任何察觉，沉默不语。
他只是听着希瑞尔在自己旁边说着，什么反应也不给，直到听到对方说到“你平时脑子转得挺快，这会儿怎么，就因为一条消息失魂落魄成这样”的时候，终于没忍住。
“不至于。”
说出声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希瑞尔顿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会是这样，有些试探地问：“你……还好吗？”
然而在这样的时机里，无疑像是给了一个常年感到寒冷的人一簇火。
莱纳西平日里表现得再怎么疯、再怎么镇定，他也依然有血有肉。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机器。
在希瑞尔询问“怎么回事”的时候，他原本想强撑当做什么都没事，然而常年压抑着的情感在日积月累之下根本难以扼制，最终还是放任泪水滴落，在朦胧的视线中伸出自己的手紧紧地攥住对方的上衣下摆。
“我难受。”
他说。
“我还是没办法接受这件事情……我觉得难受，希瑞尔……我难受……”
像是落水的人好不容易抓住了浮木，他的双眼放空，只是借力靠在希瑞尔的肩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希瑞尔愣了一下，没有意料到对方也有这般示弱的模样，回神后拍了拍他的手，轻声地附在莱纳西的耳边安抚了几句。
他的安抚似乎起了作用，后者没有再说什么，垂着眼帘像是在发呆。
他叹气一声，最终还是说：“这样吧，我和你说说我以前的事，你之前问过我的。”
“就像你猜的那样，我和那个撰写《绝命》的组织有点关系，他们的……前首领，是我的父亲。
“我被抓来不是意外，常年在外狩猎的吸血鬼绝不会心甘情愿地将‘夜晚’这个猎场拱手相让，更不会自甘落入‘从猎手变为猎物’的局面。然后，枪打出头鸟，这道理你肯定也明白，我父亲所在的吸血鬼猎杀组织是他们的第一个目标，而我，就是他们在屡次正面斗争失败后的人质。
“那时的我明明被父亲转换了很多个藏身的地点，毕竟年纪小，带在身边可能会更不安全，但是也不知道是谁偷偷告了密，当然也有可能是那个人本来就是间谍，反正那次转换地点之后，没过一会儿就被找到了。”
“……是蹲点。”闷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点鼻音，“有人背叛了。”
“嗯，是啊。”希瑞尔笑了一声，听不出是什么意味，“然后，我就被当成人质去要挟，那个抓到我的吸血鬼说要一命换一命。”
“然后呢，你父亲……怎么选择的？”
“他啊，他是组织的首领，不能因为私情了断组织的前程，”希瑞尔一边说着，一边继续轻轻地拍着莱纳西的右手，“所以他选择放弃我。”
莱纳西沉默，没有吭声，他原本紧攥着下摆的左手慢慢松开，然后又慢慢地将其附到希瑞尔的背上，像是要用这样微薄的温度回应对方。
他轻声问道：“那个吸血鬼恼羞成怒了，对吗？”
希瑞尔没回答，只是继续说：“他们打了一场，两边都没占到好处，虽说是选了‘放弃’，但他们还是想救我回去……当然，最终没成功，不然你也没办法看到现在的我。”
他这样说着，甚至还摊了一下手，由于空间被莱纳西限制，他的摊手只能活动一边。
莱纳西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只好往他那边又靠了一点。
往后的，希瑞尔不说他也知道，哪里会像之前为了敷衍自己说得那么简单——“年轻那会儿什么都不知道，天真得令人发笑，除了吃就是睡，喝完血就回房间里关着，没什么可讲的”——
恐怕是那个抓住他的吸血鬼觉得一口恶气出不来，觉得不爽。
你不是讨厌吸血鬼吗？你不是恨不得杀尽吸血鬼吗？那我把你唯一的孩子也变成你厌恶的吸血鬼怎么样？
于是怀着这样报复的心态，当时尚且年幼的希瑞尔就——
“……”莱纳西再次沉默，末了，他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了回去，似乎有些纠结，但最后还是说，“既然，你跟我讲了这些，那作为回报，我也……和你说说我的。”
此前的两人还是对对方抱有“反正只是合作而已，没必要说这么多”的态度，然而在希瑞尔主动打破隔阂之后，彼此之间的距离也就更拉近了一步。
再加上莱纳西的性格向来是眦睚必报，典型的“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除去那些亲情因素干扰，他对别人向来毫不留情。
因此，希瑞尔很容易就明白他的意思。
无非就是——你跟我分享过往，那我也会跟你说我的过去，就当是彼此交换，另类的“两不相欠”。
倒是划得清。
他在心里笑了声，说不上是无奈还是什么，点了一下头，然后莱纳西才开始讲他自己的“故事”——
“你应该知道纳可森……就是前段时间拉出去立威的……是我弟弟，我和他现在的关系不算太好，可以说是僵了，但是以前不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亲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