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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邀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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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自从被希瑞尔救了之后,他就再没能搞出什么让自己觉得刺激的事情,这让他觉得有点不满。
人活着,不追求刺激,怎么能舒坦呢?
他“啧”了一声。
……
希瑞尔听到声响的时候看了一眼浴/室那边。
白茫茫的水汽从里面飘出来,很快就和周围混为一体,难以查询;从里面出来的人正拿着毛巾擦拭着湿漉的头发,虽然面无表情,但不知道是因为刚洗了澡心情愉悦还是什么,眉眼相较平时柔和了些。
莱纳西是赤脚出来的,反正希瑞尔在他洗澡那会儿就开了暖气,地上也铺了地毯,根本不冷。
他径自坐到了床上,态度比希瑞尔更像这里的主人。
希瑞尔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继续翻弄着手上的书,看起来像是书籍资料之类,后者弯了弯眼角回看他——
这会儿希瑞尔能明显察觉到莱纳西心情不错,但又说不上来是为什么,明明刚才从宫廷那边回来的时候周围的氛围还很阴郁。
“有话要说?”他一边翻面一边问。
“没什么,你看你的。”莱纳西继擦着头发。
二人没有交谈,却偏偏气氛融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自然。
希瑞尔没有再看下去,只是闻言不着痕迹地合上了书,莱纳西看了一眼他的动作,像是不甚在意,视线移动间,他注意到了那本书的封面雕刻着一些图标,以及……它的书名。
《绝命》。
“……”他沉默了一会儿,心里寻思如果自己没有记错,这应当是一个有名的吸血鬼猎杀组织的书籍。
原来如此。
他眯了眯眼,想通事情之后才发觉自己有些困倦。
头发还没干。
啧,麻烦。
他皱起眉,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就去把头发剪了。
不耐烦间,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抽走了他的毛巾。
“吸血鬼对于洗头发没什么概念,就算是洗,一般都是洗好之后就不管了——女性除外,她们对自己的仪表比较重视。”希瑞尔帮他擦着头发,“所以我这边就没有购置什么干燥头发的东西,免得引起不必要的嚼舌根。”
“你们男性吸血鬼难道不用洗头吗?”
莱纳西想起自己前几天还抓着希瑞尔的头发绕在指尖玩,黑了一下脸。
然后身边“噗嗤”地笑了一声。
“他们我不知道,反正我还是改不了这个习……洗头的行为。”
“嗯,那你平时怎么弄?”
“先擦干吧,等差不多了就不管它了。”
“嗯。”
希瑞尔擦头发的力度恰到好处,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当然,其中关键的是莱纳西对希瑞尔抱有一定信任,尽管他们彼此都瞒了很多事情。
于是又来回聊了几句,头发也干得差不多了,希瑞尔问了句“还要继续吗”,却发现对方没了回应。
“小祭司?”
“……嗯?”
“困了?”
“……嗯。”
接着就是肩头一重——
年轻的小祭司,或者说,他这位可爱的“客人”,靠在自己肩上睡着了。
希瑞尔沉默了一下,然后没忍住笑了一声。
真是毫不设防啊小祭司,难道就不怕我在你睡着的时候做点什么吗?
他的目光在对方洁白的脖颈处停留了一会儿,但也只是心里想想,最终还是没有做什么,只是把莱纳西调整了一下姿势,平躺在床上。
因为吸血鬼拥有夜视,怕打扰到对方的休息,于是关了旁边的灯,起身想给他盖上被子,结果头皮那里传来疼痛,不用想也知道那是莱纳西压到了自己的头发。
难得地,他在这种生活日常上也和莱纳西对脑回路对上,心想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学着那些守旧的吸血鬼留长发,而不是直接剪短?
打算把被压着的头发拿出来,却发现这是被对方握在了手心里。
希瑞尔:“……”
看样子是拔不出来了,直接剪了吧。
也不知道是装睡捉弄他还是什么,对方忽然张开手,但在希瑞尔离开前又抓了一把回去——于是刚才的一小缕就变成了一把。
接着,是力度控制在不弄掉头发的同时,往下一拉。
希瑞尔看见对方带着些迷蒙的眼眸,眼神涣散着。
是挣扎着试图清醒,还是忽然惊到还有点睡眼朦胧?
没做亏心事,他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就不太在意,只想把自己的头发从对方手里“救”出来。
还没“试图交流”,就听见莱纳西凑在自己的耳边轻声地说:“阁下,你在干什么呢?”
“……松手。”
原以为在半梦半醒间的莱纳西不会理会,没想到却是在说完后很快松了手。
希瑞尔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阁下难道还有什么事吗?”
“……”总感觉哪里有问题。
“既然阁下不急着离开,那我有一个问题想问。”
莱纳西轻声说着,还勾了勾手指,示意已经起身的希瑞尔靠近一点。
他这样的行为倒是和白天天差地别,勾起了希瑞尔的好奇心,想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藏在漆黑的夜里,莱纳西暗地里勾了一下嘴角。
在靠近的过程中,趁着希瑞尔不注意、重心不稳时,猛地拉住对方的手,用着巧劲把彼此的上下位置换了一回。
希瑞尔只觉眼前景色忽然转了一轮,天翻地覆之后被对方压在下面,两人的头发交缠在一起。
白与黑。
身上的人像是有些脱力,尽管有手臂支撑还是趴得很低,耳边是来自对方的阵阵喘/息。
是大喘着气,但抬头时眼里的光很亮,透着兴奋。
虽然是借着巧劲,但毕竟他也是个成年男性,体重摆在那里,和他相较起来较为单薄的莱纳西自然还是有些受不住。
更何况,常年累月的受伤与混在燃香里很久才被发现的毒……
“希瑞尔,你是人吧?”
耳边忽然传来轻柔的话语,但还来不及沉溺,就被这话语的内容打回原形。
希瑞尔笑了声,似乎觉得他的问题很愚蠢。
“我是不是人,这段时间你还没弄清楚吗?再不济现在感受一下也行,我可没有什么心跳声。”
“何必装疯卖傻?你知道我说的是以前。”
“你刚才不是没说清楚么?”希瑞尔笑着,“我以为你说得是现在。”
莱纳西嗤笑一声,没有反驳:“那阁下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没有丝毫停顿,甚至对方脸上的笑容也没有任何改变,像是饭后闲谈地随口一问:“你觉得呢?”
回答他的是莱纳西肯定的回答:“是。”
他笑了一下,没说对或不对,只说:“你觉得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然而下一刻,莱纳西俯下身把他们的距离拉得更近,发觉变化的那一瞬,希瑞尔有些笑不出来。
是一声又一声心跳跳动的声音,缓慢,但有加快的趋势;鲜血的气息逐渐扩散开来,而其来源应当是对方支撑在自己旁边的左手。
希瑞尔的眸色变沉,他皱起眉头打算离开,但对方很快就看出了他的意图,直接放弃支撑整个人压到了他的身上。
“你抗拒着进食,可这是为什么呢,阁下?”
“……”
“我不敢说我的血对你们来说是否合胃口,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很久没有进食了吧?不打算补充一下么?”
希瑞尔嗤笑一声,语气里没有平日里的随性,像是被激怒般,有些冰冷:“是吗?那真可惜,你猜错了。”
“这样啊……那行。”
莱纳西看了希瑞尔一会儿,看不出来是真信还是伪装,他翻了个身到旁边去,好像真的不打算再询问了,只是抬起从改变姿势后就一直握拳的左手——也正是这只手传出的血腥味,可能是晚上回来前弄出来的伤痕裂开了。
他打了个哈欠,一副困极了的样子。
“阁下当初为什么救我呢?”
莱纳西抛出的新的问题让刚准备离开的希瑞尔停顿了一会儿,后者强压下心里的躁动。
他算是明白了,今晚不管多晚莱纳西都会拉着自己聊下去,除非达到对方的目的或者对方实在忍不住睡着了。
于是他也不瞒着,直说:“临时起意,觉得你这样挺亏,再者难得遇上一路人,死了可惜……问题回答了,这下行了?”
他边说边走向门口。
手还没碰到把手,就听见身后幽幽地传来一声叹气声,接着便是一句意料之外,但确实是莱纳西会说得出来的话。
“阁下,我就和你实话实说好了,弯弯绕绕的我也嫌麻烦……我刚才说的那么一堆就是想让你吸我血。”
希瑞尔:“……”
莱纳西:“毕竟人活着得追求刺激,不是吗?不然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希瑞尔:“……你这什么歪道理?”
对方笑了一声,没有要回应这句话的意思。
“我都这么‘盛情邀请’了,所以,给个回答吧阁下,来么?”他这说着,慢慢从床/上坐起来,把头发捋一边,露出洁白的脖颈。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兴奋,没有丝毫暧/昧因素,希瑞尔甚至会觉得对方在引/诱自己。
喉结上下滚动一轮,他走到莱纳西身边,将其压至下方。
獠牙在脖颈上触碰,他能感受到对方的身体战栗了几下,于是不知抱着什么心态:“怕了?”
也不等对方回答,忽然将獠牙对准肩膀刺入——
“呃唔……!”
是一声没来得及压抑的惊呼,接着是急促的呼吸逐渐平复,沉沉的笑声自耳边传来。
他感受到对方一只手环上了自己的腰,另一只手按在了自己的头上。
“感谢您的满足……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