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八章 ...
-
白雨霖又醒了,醒的时候嘴里一股腥甜味。
但那种若有若无的甜味暖暖的残留在喉间,不仅不让人觉得厌恶,反而还不自觉地想要更多。细细咂一下,感觉似乎不比梨酒酿的味道差,似乎能让人上瘾。
白雨霖给自己的想法惊到了,还没等他细品,他就忽然发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入眼,是如雾霭般从吊顶垂落的床幔。
而他,躺在一张大圆床上动弹不得。
体内,灵力全无。
白雨霖想要起身,提了一口气,却刚离开枕头便摔了回去,全身如同散架了一般。没有了灵力的支撑,之前所受的伤一并反噬,现在他还能有口气在都算是奇迹了。
刚醒来那会,他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前夜住的酒栈,可马上又意识到那荒山野岭零星的几间小酒馆怎么可能会有这样幽雅的环境。醒之前完全又处于无意识状态,混沌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他是在哪里,又是谁将他带到这里,白雨霖都一无所知。
自己此次下山还有许多任务没调查清楚,反而又出现如此多离奇的事。在这八年前发生伏诛之战的长跫一带,陆续有人接二连三地惨死,村民失踪,而同村来寻找的人不是身怀灵力,就是有着绝迹的禁物。
除此之外,还有那不知是否存在、却被不断提起的龙。
周壬几人绝对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进山的目的绝对没有他们之前说起来的那么简单。此外,谷邈兄妹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估计也是哪家的修士,且修为不浅,但具体是哪家门派的,白雨霖也不甚了解。此次下山还是自他闭关以来的头一回,一直在山中休息的他很少对外界的事有什么知晓的机会。而闭关以前的事,可以算是前尘尽忘了吧。
看似沉寂多年的长跫山此时却暗流涌动,背后掩藏的真相越发让人琢磨不清。
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下去了,得尽早深入这山里去探明清楚。
白雨霖吊着一口气仰头向四周看去,只见笼罩着自己所躺的床榻一圈的幔帘外漆黑一片。
奇怪,明明上方都是亮堂堂的,怎么周围一圈反而看不见任何东西呢?白雨霖思索着,正上面的光源明亮而清冷,朦朦胧胧地照清幔内的一小方景色,就像是月光,难道他现在其实是以地为席吗?
身下的床褥和头顶的月光都是如此真实,以至于他不知道何为虚幻。
出于好奇,这下他忍着痛也要坐起来了。
“嘶。”白雨霖艰难起身时没忍住抽了几口气。
可没想到这极其细微的声响却惊动了什么东西。
周围一圈的黑色的场景开始缓慢滑动起来,隐隐约约能看见有两层相叠在一起。
原来之所以刚才看周围是黑的,是因为确实有东西绕成一圈环在他床榻的周围,将外面隔绝得严严实实。
白雨霖刚好不容易坐起来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如果是活物的话,究竟是得怎样的庞然大物才能这把这几乎能躺下四五人的圆床绕了两圈?
难道是地魔母蛇吗?但古书里说的母蛇可是短小精悍的啊。
自己现在这个半身不遂的样子,要是对方饿了,恐怕他连被拿去塞牙缝都不够。
白雨霖想道:现在躺回去还来得及吗?
就像是黑色的巨大旋风平地而起,片刻后,堵在周围的黑物逐渐散去,一道人影出现在白雨霖手边的床幔外。
还能变成人?
白雨霖警惕心顿起,这得是修炼数年成精的老妖怪了吧。天下妖魔鬼怪虽多,但真正能化成人形的可谓寥寥无几,是比千百家大大小小的门派里上界却仅有四家还要稀少。就连上古的妖兽都鲜少能有修行至此的。
到这一刻白雨霖反而平静下来了,因为他对活着回白家已经不抱希望了。
普通修士的血肉对邪灵一类的妖物精怪来说都是大补,那些修为更高一些的对它们来说更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因为修为越高,体内蕴含的灵力越深厚,能被邪灵所据为己有的也就更多。只是大多情况下修士才不是什么好下嘴的对象,说不定自己就被反杀了。
不过白雨霖现在这幅模样显然就是例外了。说是砧板上的鱼肉都看得起他了些,明明都已经是人家嘴边上的熟肉了。
一只骨节分明、略显苍白的手掀开床幔探入。
正是朝着白雨霖的方向。
白雨霖紧盯着那只手,只觉得那不是手,而是已经架在脖子上朝自己索命来的利剑。
先发制人最关键的就是出其不意,本着破釜沉舟的意思,白雨霖想要先一步抓住对方的手腕。
一把将他拉下,然后点穴封住立即就跑,一刻也不要停留犹豫。
电光火石间,白雨霖在脑海中已经跑到了山洞外。
却不料情急之下加之视野受限,白雨霖单手腾空一抓,正要扼住目标,然后位置一偏——
就顺利地和幔外之人十指交握了。
白雨霖:“……”
两个人似乎都吓了一跳,白雨霖未做反应,幔外之人却似乎有后退之意。
白雨霖哪能如他的意,将手握的更紧了些,正准备蓄力将对方扯入幔中弄晕放倒,却感觉到一股潺潺的暖流从对方手心里传来。
他竟然是在给我渡灵力吗?还没从刚才的错愕中缓过劲的白雨霖心里此时受到不小的震撼。
除了因为是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异族的善意外,他实在想不出是怎样的一个妖,体内才会有如此充沛纯粹的灵力。
虽然因为中了冻魂针,灵力传进体内后就感受不到了,但白雨霖却发现自己身上的伤正在快速好转,力气也逐渐恢复。
难道他就是之前不知何时悄然跟在后面的黑影?而出现在那里是也为了帮助自己吗?结合之前零星的一些记忆,白雨霖不由这么猜测。虽然不知道对方给他喂了什么,但确实把他从鬼门关给拽了回来,要不然自己现在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一想到之前自己种种的恶意揣测,白雨霖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而就在他放松的这一会,对方将手连忙抽了出去。也不知自己是不是没完全清醒,白雨霖总觉得对方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那蒙着皎白月光的细纱缓缓垂落。
这山里深藏的大妖都是如此腼腆的吗?白雨霖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