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魔》逸瞿

8、第七章

　　“你们这是做什么。”
　　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神情，谷邈的脸已经黑得快与周围融为一体。
　　刀疤男方老二道：“是、是啊，周叔，咱、咱们不是来寻人的吗，这、这白仙人刚刚还救过咱呢……”
　　“那又如何，要是给这黎东白家的人跟一路，只会叫他坏了我们的好事。”
　　把孩子提起放到一边，祚若默默地将白雨霖扶起，靠在一旁的岩壁上。她右手搭上他的手腕查看脉象，却在触碰到的瞬间，一道刺骨的寒霜沿着他们相接的地方攀岩而上，若非祚若撤离的快，那霜眼看就要侵蚀到她的掌心。
　　而她收回袖中的手，直到此刻，寒霜也不见褪去。
　　此时白雨霖面色惨白，先前筋骨断裂，内伤未愈，又中了这极寒冻魂针，换做任何人都基本上是没救了。
　　她对着谷邈摇了摇头。
　　谷邈捏了捏拳头，手腕咯吱作响。
　　那被方老二叫做周壬的古言男蓦地感觉后背直冒冷汗，踉跄地往后退几步，道：“你、你想干什么……”
　　还没说完，就被掐着衣领狠狠地摔向洞壁，整个人双脚离地，像嵌到墙里一样动弹不得。
　　谷邈道：“我只说一遍，把解药拿出来。”他的声音冷得不亚于那冻魂针。
　　旁边的小瘦子想上前，咽了咽口水，又自觉缩回一旁作鹌鹑状。
　　周壬的脸已经憋成了猪肝色，眼神恐惧，两腿直扑腾，手用力捶打着谷邈的手臂，却是蚍蜉撼树，只能像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周壬道：“好、好好……快、放手……”
　　谷邈漠然松手，他便重重摔在了地上。
　　他猛吸了几口气然后剧烈地咳着，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样。
　　谷邈道：“你只有半柱香的时间。”
　　“哦？是吗。”
　　谁知这人刚喘上气，就像换了副嘴脸，两腿伸直靠坐在地上，不屑地哈哈大笑了起来，不答反问道：“谷邈大哥，我就有些好奇了，你不是咱们方老庄请来一起找人的帮手吗，确实这一路上多亏了你们兄妹，要不然大家伙也不会如此轻松回到这。可这会怎么你才一遇到这白家的修士胳膊肘往外拐了呢……实话告诉你吧，这针也是咱哥几个从这山里淘的，都不知道谁丢的，解药什么的我更是压根就不知道……”
　　刀疤男在一旁愤懑不已，此刻恨不得一头抢地上。谁知道他们此前上山打猎捡到的这么些个东西，以为是宝物，结果却是害人的凶器，这还把自己的恩人给连累了。
　　谷邈又将他一把拽起，怒极反笑。“看来你还没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
　　“不、不，我现在可明白的很，不明白状况的是你啊，谷兄弟。一路走到这，大家也都不要装了。”周壬道，脸上浮现出一抹胜券在握的微笑，“咱们来到这长跫山，还不都是因为八年前的伏诸之战么。是吧？谷家的下任掌门，谷邈大兄弟呐。”
　　他最后一句话的声音完全变了一个人，像是在喉咙里挤破压碎吐出来。只见他四肢骨节伸展，皮囊下骨肉摩擦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转眼间，原本农庄里敦实矮壮的村民变成了一个清瘦的年轻人，他撕开面皮，露出底下一张邪俊的脸和嘴角挑起的一丝不屑的弧度，仿佛完全不在乎自己在对方手中动弹不得。
　　方老二惊道：“你不是周壬叔！你是哪里来的妖怪，我叔去哪里了？”
　　而谷邈早已早已被他一口一个谷兄弟，邈大哥的烦得不行，手中的衣领越攥越紧，正欲发作，一大股粉末朝他喷面而来。
　　“你完蛋了。”阴森桀然的诅咒在耳边响起。
　　原来是周壬一口咬破嘴中暗藏的囊袋，所有的毒粉被他灌入内力倾囊喷出。而正好得了距离近的巧，那所有的粉末，不偏不倚，全部正中谷邈。
　　祚若挥开挡在前面的小瘦子，想要上前，却被谷邈厉声喝止。
　　“不要过来！”
　　只见空气周围还四散着余粉，鬼魅般在空气中浮动着。
　　谷邈道：“你是阎南派的人。”
　　“回答正确，不愧是上界谷家的精英，”周壬虚情假意地鼓了鼓掌，随后毫不客气挥开谷邈还卡在自己脖颈上的手，问道，“现在大家可以心平气和地好好说会话了吗？”
　　祚若眼神焦急，想要做些什么，却因为谷邈的话又不敢妄动。直到谷邈在身后给她做一个手势，她才又在原地站住了。
　　那手势的意思是：无事，稍安勿躁。
　　阎南派是下界数不胜数的众多门派之一，可让他们出名的不是道济天下，以肩负苍生为己任，也不是实力强悍，修为在下界数一数二，而是这个门派根本走的就是邪魔歪道，所炼之术也是残忍至极、阴险狡诈。坏事做尽却让人抓不到把柄，因为他们所到之处都是片甲不留，一个活口都不剩。
　　这在民间传得玄乎其乎，摸不清虚实，只要是灭绝人性、伤天害理的事都给他们门派占尽了。
　　而一旁，方老二还在喃喃自语着：“叔，我叔呢……”
　　“可闭嘴吧你，你叔就在这呢。”周壬又换回之前的声音，引得方老二猛一抬头，眼里满是希冀。
　　“那你咋又变成这样了呢？你真的是我叔吗？”方老二不解。
　　“你叔就是你叔，数数你右边屁股蛋上的四颗痣吧，在方老庄呆的这几年，周圆几里还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周壬拍拍他黝黑的脸，“时刻关注着长跫山动静的，可不止有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你叔我可是几年前就在方老庄看着这边了。”
　　方老二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一切都是假的。这个几年前被长老从村外救回的流浪汉，对村里人热情豪迈、四处助人为乐，分担农活的周叔都是假的，与他们一起上山打猎也只不过是为了能够随时了解山中的情况。
　　这一直都是场阴谋在无声演绎着。
　　“胖狗呢？你是怎么回事？”方老二有气无力地问一旁的瘦子。
　　“他给的太多了。”胖狗苦笑。
　　“你中的毒可是我们阎南派掌门秘制所得，没有解药的话，你是没办法活着走出这座山的，后面的路劝你还是乖乖听话，要是能有所助力，说不定会留你一条小命，要不然，你就等着和那个白家的修士一起上路吧……”
　　周壬脸上满是胜利在望的得意，他没想到一切是那么顺利，虽然自己忍辱负重在外面潜伏这么久，却一下子重创上界两位大名鼎鼎的修士，白家的那个是活不成了，眼下这个谷邈也不过剩下任自己拿捏的份了。后面的事只要威胁着他做，肯定会事半功倍。
　　“叔，”
　　这时，胖狗在一旁提醒道，“白仙人不见了。”
　　此时众人皆是猛然回头，只见原本白雨霖躺的位置，现在只留下了一层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