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公主选婿 能说会辩的 ...
-
看那丫头手贴于腹，根根手指摆放在何处都像是安排好了。小步快度，却又不失典雅。温柔大方，裙摆随其缓缓飘流，看似紊乱，实则错杂有律。全然不像方才那些人口中所说的刁蛮任性，不懂礼数。
只是旁边那丫鬟...
她倒是频频出错，服侍公主身边，步调都跟不上，两眼四处乱看。公主微微屈身，她却是挺立的。
这二公主娴淑，脸上并不如其他富贵人家般滑嫩，想是经历过风吹日晒。手上竟生出了小茧，许是在府里经常干活。再看这丫鬟倒是肤若凝脂，吹弹可破，非彩绸衣服也挡不住她的富贵相。
秦修兀自笑了，怕是只有他能看出来了。心想道:有意思，这苏州城二公主果然有意思，这下有的玩了。
百越也看不懂他在笑什么。
苏环王一惊，怒道:“你身为一介未出阁的姑娘，未得我召，岂能随意进来，先前的礼数你长姐是如何教你的！”
那公主惶恐，扑通一下跪了，身边的丫鬟也跟着吓了一跳，见她跪了也跟着跪了。
“父...父王，孩儿是想自己来挑选夫婿。”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你能左右的，赶紧回去，到你长姐那儿抄《女儿经》”
她声音都在哆嗦，话都不会说了。“孩...孩儿不...不走。”
身旁小丫鬟也着急，话都说不利索，这是要坏我大事。
她走了，有意思的可就没了，秦修想。
苏环王刚要发怒，秦修先开了口。
“我北奇女子，婚事都由自己做主，便是父母之命也有自己决断的权利。见这小公主蒙着面纱，尚未露面，不如让她自己断一断，毕竟将来嫁与夫家的是她自己。”
小丫鬟闻声，探头一看。此人模样极为俊俏，发髻平整，指上所戴扳指，衣裳所绣图案，都不是平常人所有之物。
心想道:“平日里所选之人都是些士官书生，此次怎会有个异域的富贵人家，难不成父王转意了。”
环王看了秦修几眼，终是妥协，“罢了罢了”
小丫鬟扶公主起来，落座。
见公主吓得不轻，指不上用了，小丫鬟干脆自己说道:“公主说了，仰慕公主者多文人，公主也不难为你们。公主自小孤僻，常与动物为伴，只是类型多样。昨日，适逢朋友送来几匹烈犬，不得驯服，四处乱咬，倘若你们之中谁能驯服，公主便安然嫁与其。”
“烈犬！？”
“我乃一介书生，岂会干这种事。”
“我天生怕犬。”
“不可不可...家父只是命我前来，未曾告诫我定要娶之，算了算了....”
众人节节败退，无人报名参加。
不错，深的我心，小丫鬟想。
秦修来了兴致，既如此，那本主便陪你玩玩。
他用手沾了几滴茶水，甩向百越，示意他参赛。
百越立刻会意，放下佩剑。随人入门外，不满一炷香的时间，便将那恶犬驯服。
小丫鬟蒙了，在场之士都蒙了。西域恶犬，怎会如此容易便被驯服。
这...这不可能啊。
得空，苏环王便以此为理由遣众士归去，也让公主回房了。
众人离去，苏环王方才下殿。想是有点不好意思，试探般问道:“额，百侍卫才能出众。今日拔得头筹，小女蒙着面纱，百侍卫也未曾见过小女真容...”也不知该如何往下编“可是真的喜欢小女？”
“未见过真容？”秦修向前走去，“方才那能说会辩的小丫鬟不就是真正的二公主么？”
“这....”苏环王一惊，“殿王果然慧眼识珠，小女骗不了您。”
“哈哈哈哈哈哈”秦修笑的爽朗，“苏环王放心，百越对我忠心，我们此番是来寻刺客的，不是来谈儿女情长的。至于驯服一只烈犬，百越自小习武，与他而言，不过如碾死蝼蚁一般轻易，苏环王不必放在心上。”
秦修气场之强，高高在上，城府颇深。“公主确实机灵机敏，聪明伶俐。但听闻苏环王选婿从不挑富贵人家，便是怜爱此女，想让其平淡安乐一生，我又怎会夺人所爱？”
苏环王松了口气。
秦修又道:“此番我入苏州城，来的匆忙。怕是要在你苏府借住几日了，还望苏环王替我找出间房室？”
“要的要的。”
苏环王即刻命人收拾了两间客房，不敢怠慢。此房向阳，乃府之深处，摆设齐备，差不多能与北奇相当。可见这是府中最好的房间。
及室，秦修检查了一遍，没有什么危险。“百越，我们不可久留，你私下里找个机会，把这城府打探一下，若果真与胡周无联系，我们便找个理由回北奇复命。”
“是，主上。”
“长姐，长姐，你放开我。”窗外传来几阵争吵。
“何人在外喧闹？”秦修问。
百越将窗户打开，外面是一花坛与一小亭子，想必应该是闲时游玩之处。
探查一番后，百越随即关窗。
“主上，是方才那小丫鬟。”百越一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不，是二公主。还有一位，她唤她长姐，想必应是那有‘苏州第一才女’之称的大公主了。”
“哦？”
知他不喜欢饮清淡之茶，百越早已将他的茶水换成北奇所产之茶。
秦修饮了几口茶，阴暗的笑了几声。“去把窗户打开，本主倒是要看看这小丫头片子究竟有何能耐。”
“长姐，求求你了长姐，将我放开吧。”苏元夕恳求道，“长姐，我疼。”
一听她疼，苏元落随即放开了手。“巧儿！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知礼数了，我平日里是如何教你的，赶紧跟我去父王那里请罚！”
苏元夕瞧了她几眼，轻揉着微微发痛的手腕。撒娇道:“长姐～好长姐～我不去，我有何错？”
苏元落推开她，“你还不知错，父王为你选夫，你一介未出阁的姑娘去瞎凑什么热闹，幸好你与萋萋换了身份，无人认出你来，否则便酿出大祸了，你知不知道？”
“你现在，立刻，必须，跟我去领罚。”苏元落态度强硬，再度拉起她的手。
“等等，等等，长姐，”苏元夕又甩开，“你可知若我去领罚，父王也会定你看管不力之罪，到时候挨罚的可是我们两个。”软的不行，苏元夕就来硬的。
“当然，如此之来，父王罚我是应该的。”
苏元落不给她留余地，使了全力拉她去。苏元夕脱不过她，被她拉着走。
“等等等等，长姐，难道我追寻自己的幸福也有错吗？”
闻之，苏元落放开了手。
苏元夕委屈巴巴的，似要哭出来了。“父王说是为我选夫，实则都不曾问过我的意见。便随意找来一批又一批，我都不喜欢。”
“我....”苏元落与苏元夕自小一同长大，妹妹是如何性格，她最为了解。
“况且长姐尚无婚配，为何父王老想安排我的婚事，将我嫁出。”
苏元落握紧了拳头，见她哭了，心里软了下来，总有些过意不去。她用手帕轻轻为之拭泪。语调暖了半分“巧儿别哭了，长姐知你不愿。”她心情复杂，“但你是嫡出，我乃庶出，我虽为长姐，但父王更重视你是应该的，你莫要曲解了父王的好意。”
小时候家中姐妹也常说这话，苏元夕最不喜听这个。一下子搂住苏元落，跑到她的怀里喊道:“长姐就是长姐，分什么庶出嫡出。我最不喜此言，听着便烦，长姐以后莫要再说此话。”
此景触动了秦修，心中似有一股暖流涌入。回想少时，兄弟几个也如此二人般纯洁，亲密无间。他少时坠马，还是秦准四处喊人将其带回。
可如今，兄弟反目，秦准容不下他，次次想置他于死地，为何会变成这样。
秦修顿感五味杂陈，“起风了，将窗户关上吧。”
百越疑惑，“哪有风啊”知秦修性子冷僻，阴晴不定，他还是将那窗户关上了。
——
次日，苏元夕在亭边玩水。她有神力，一夜便将昨日不快之事忘得干干净净，该怎么开心还是怎么开心。
池水里有几条鱼儿，长得健壮，亦是她的玩伴。苏巧乐道:“鱼儿鱼儿快快上钩，鱼儿鱼儿快快上钩，鱼儿鱼儿快快上钩。”
“哈哈哈哈”背后传来一阵笑声。
苏元夕玩的入迷，连身后有人都不知道，被吓了一跳。
秦修止住笑，“公主，无钩之鱼竿，怎会钓到鱼呢？”
苏元夕看了他几眼，认出来了他便是昨日殿中之人。“要你管，这是投食，我又没真想钓它。你何时来的？”
秦修鲜少有如此耐心，“方才你喊鱼儿鱼儿快上钩时，我便在了。”
想来也许久了，这人的下属确是驯服了烈犬，按她所言，要嫁给百越。诶？不对啊，他是如何知道她是公主的，苏元夕疑惑。
“你怎么还没走啊？”苏元夕没好脾气道。
此人不会如此难缠，来逼亲的吧。
秦修言:“我乃你父王请来的贵客，事未谈妥，怎会离开。”不知怎的，秦修就想调戏一下她，他往前贴近，“况且你还得嫁于百越呢。”
苏元夕没忍住后退，只觉此人城府颇深，句句话里都阴暗，使人害怕。“我...我是不会嫁他的，你...你你们是异域的，我是不会嫁给异域之人的。我可是一国之公主，我的话...是很有威严的。”
“不嫁他，嫁我可成？”
“不成不成。”苏元夕没半分犹豫，表现得有点害怕。
起码他看起来还憨厚，你？海枯石烂都不行。
“呵？”百越笑了，这天下只有殿王不愿娶的，还没听说个不愿嫁给殿王的呢。“小姑娘，你可真是坐井观天啊，这可是北奇殿王，就你这苏州城，尚不及我北奇一州之广，殿王能看上你乃是你的福分。”
“北奇是何处？殿王又是何人？我不知。但我乃苏州城二公主，你...你们岂敢放肆！”苏元夕道。
百越仰天嘲笑，“果乃井底之蛙。”
秦修又往前一寸，贴的十分近，暗笑道:“你父王都未必能与我平起平坐，就你还想用公主的身份压我？”
苏元夕心想:果真是个老狐狸，不，小狐狸，还是先走为妙。她想走，秦修偏偏不让她走。
苏元夕终于气不过了，伸手便往他身上锤，秦修自小习武，身上早就强硬无比，她那感觉像是在给他挠痒痒。
秦修抓住她的手腕，苏元夕便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放开我。”
“你父王都要与我以礼相待，你这是作何？”
苏元夕斗不过他，忍住不说话了。
一阵静谧过后。
她只觉眼眶一热，一滴泪滑落脸颊。
“你...”秦修也没想到她能哭了，他本来只想逗她玩玩。“哭了？”
秦修杵在原地，木讷了半天。一下放开了手，苏巧挣脱着跑开，一句话也没留给他。
他堂堂七尺男儿，竟把一个女孩子弄哭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公主选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