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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为他奏乐 浊事浊,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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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城虽小,但该有的礼数也不能缺。北奇所来之人乃贵客,得按最高的礼数招待。
至苏州的第二晚,苏环王方才设宴,引秦修落座。
苏州城茶水虽不尽秦修之意,但这坊间酒水却是深得他心的。醇香而不苦涩,酣畅而不醉人,是北奇所没有的。
秦修坐尊位,百越坐其左。
苏环王道:“殿王灭胡周之事,本王有所耳闻。殿王不知,我苏州在胡周之下数年,颇受其害,如今殿王除掉胡周,也算是解我之患。”
语毕举杯,敬了秦修一杯酒。
秦修莞尔一笑,“环王言重了,为北奇扩地,乃我之职。为苏州解患,随手之事罢了。”
“不知殿王昨日之刺客是否寻到?”
想来寻刺客的理由生硬,不可久用,得另想个法子好好将这苏州城探视一翻。
“暂时无果,”秦修说,“不过若他的目标是我,想必定未出城,我便在这城中多待几时,守株待兔,待他出现,本主再自行捉拿。”
哦,看来这秦修一时间是赶不走了。既如此,不如趁此机会与北奇搞好关系,北奇地广,于将来定也有大用处。
苏环王腆着脸道:“殿王以往听惯了北奇之舞曲,想必未曾听过我苏州美人之舞。此番远道而来,本王命小女准备了一曲,不知殿王可想与我共赏?”
“荣幸之至。”
苏元落乃长女,虽不是嫡出,却也深得苏环王栽培。自小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与元落不同,元夕生性自由,蛮横无理,不受约束,什么也学不进去。虽贵为嫡公主,却也没有哪家的先生愿意教她。
好在从小与苏元落交好,她说的话还是能有几分听得进去。于是苏环王便将其交于苏元落,今年十六有余,也只是勉勉强强学会了几首琵琶曲。
“父王有命,待会儿你切记跟我一起行事,不可丢了礼数。”
“嗯。”苏元夕找了几根狗尾巴草,夹在鼻与唇之间,慢吞吞的应和着。
“我另叫了几个姐妹与你同奏,便是弹错了也不可慌,知道么?”
“嗯。”
“一会儿行礼定要按我平日里教你的来,不能如平常般松松散散的,父王不与你计较。今日不同,北奇贵客在,不得无礼,明白了么?”
“嗯——”苏元夕尾声拉的尤为长。
忆起前几日那人高高在上的样子,此刻还要为他奏曲,极其来气,愤愤道:“长姐,北奇究竟为何处,为何父王要如此敬重他们?”
苏元落款了款衣袖,“你无需知道,安分守己便好。记住了,这几日那殿王在我们城中住着,你乖乖在闺房中藏好,莫要与他接触。”
“啊~长姐,巧儿没犯错,长姐为何要禁我足?”
苏元落随即拉起她的手,“乖巧儿,这不是禁足。他们那种大国,只能给我们带来灾难,所以,越少接触我们反而越安全,懂了么?”
苏元夕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不过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罢了。苏元夕长这么大,无人能约束得住她,一时工夫不见,便窜的没影了。若是别人让她不出门她就不出门,那就不是苏元夕了。
“传唤,王上请公主们入宴。”几位奴公来唤。
苏元落随即蒙上面纱,跟随其入。
苏元落自舞自唱,百般娇美,最能抓人眼球。身后众姐妹为其奏乐,是苏州独有的名曲——《携芝兰》
秦修不看别人,单单只往苏元夕那边瞅。
苏元夕才不怕他,秦修看她,她便看回去。眼神气势丝毫不逊,全然没有平常姑娘被看的娇羞感。
撞上她的眼睛,秦修觉得好笑,昨日这姑娘还被自己惹哭了,今日便还来为其抚琴奏乐。
一曲奏毕,秦修还不得兴,喊住,没让她们退。
“本主来之时,听闻百姓传言,大公主乃是这苏州城第一才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公主的舞姿胜过我北奇多了。”
苏元落再度行礼,“殿王谬赞了。”
这异域男人,果然心机得很,昨日对我可不是这样夸的,苏元夕暗嗤。
秦修冷笑了一番,眼中多了几分阴险“二公主所奏之乐也是不可多得,想必也不逊色于....”
话未说完,苏元夕便抢在他之前,“不,殿王错了,我自然不如长姐。我...”
“巧儿!”苏元落在旁边拉了她一下。
大殿之上,还没人指出过秦修之错。便是真的错了,也没人敢指。被人如此无情且刻薄的指出,秦修难免一惊。
“巧儿,不得无礼。”苏环王立刻喝住她。
碍于苏环王的面子,苏元夕撅了撅嘴,没再往下说。
秦修倒是起了兴致,品了口茶道:“让她说完。”
“虽不知你们北奇舞女如何,但我长姐乃公认的苏州才女,美女,且贵为公主。我便算了,不与你计较,可是长姐她....我偏不喜你拿她与区区舞女比较。”
也不知她为何生气,只觉这小丫头颇具孩子气,她尊敬的长姐不得说,不得骂,不得与不同等阶的人比较。
“是本主思虑不周。”
“但本主方才绝无他意,是单单想夸你。”
悔思是假,想夸她倒是真的。
“你可愿再为本主演奏一曲?”
四下方静,无人说一句话,那场景,没人能拒绝了秦修。
“哎呦,哎呦,哎呦”
苏元夕忽的叫了起来,“巧儿身体突感不适,想来必是今日贪了几杯蜜水汁,此刻急需休整。可真不巧,殿王想听,只得等下次了。”
哪有如此凑巧的事,当时苏元夕与丫鬟换身份时,便被他一眼看穿。这拙略的演技,把秦修都逗笑了。
然而苏元夕根本没有用心演,像是故意想让别人看出来一样。只见秦修眉间一皱,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为苏元夕捏一把汗,等候殿王发落。
秦修却没有想象的那么生气,反而舒展笑颜。
“既然公主不适,那本主也不可强求,公主还是先休息的好。只是下次,公主莫要忘了。”
苏元夕随即逃出,这大殿上的气氛,让人窒息。她不明白,为何所有人都怕那异域来的殿王,就连身为一朝之主的父王亦如此。
苏元夕坐在桥沿上,那是个望月的好地方。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天上的一轮明月果真如大圆盘。
也不知为何,一静下来,脑子里浮现的全都是那异域男人高高在上的嘴脸。
——“你父王都要对我礼让三分,你这是作何?”
——“天下女人只有我们殿王所不想娶的,可还没有个不想嫁与他的呢。”
——“大公主舞姿果然胜我北奇许多。”
苏元夕抓狂,想想便来气。
“天下月亮仅此一个,定不会多偏向那北奇多少,有什么可傲的。”
罢了罢了,反正他也住不久,本公主就再忍他几时。
“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啊。”
“想不到公主竟有如此气魄,在月光下喊出这样的名句。”
晚夜,仅靠月光补灯,桥边一阵黑,完全看不到。秦修此话一出,又吓了苏元夕一下。她端坐桥沿,一时不稳,脚底踩空,下半身已腾空。
“啊——”
秦修快步往前,似飞起来般,一下揽住她的腰部,环住她,往岸上拽。
“别叫了”秦修被她震得刺耳。
他看起来极为嫌弃,声音里却没有凶意。
苏元夕睁眼,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落在了他的怀里,自觉不舒服。
苏元夕挣脱开来,“淫贼,别碰我!”她说。
秦修挥了挥衣袖,振了振衣。“你个小不知好歹的,方才要不是我救你,你可就落入水里了。现在你不仅不好言答谢我,竟还对我恶语相向。你们苏州女子竟如此不知礼数。”
苏元夕清醒得很,“方才若不是你吓我,我根本不会失足。况且这池水浅的很,我根本不会淹死。倒是你们北奇男人,竟如此喜欢趴墙角偷听别人讲话。”苏元夕嗤道。
“那看来顺手救你还是我的错喽?”
巧儿不答。
“公主身体抱恙,此刻不应该在闺房里休息,为何会独在这桥边赏月?”
(废话,当然是为了躲你)
“方才从大殿出来之后,不适感渐去。我甚觉无聊,便出来逛逛。这毕竟是我苏州城,纵使你北奇有多大本领,也管不到我夜间出游吧。”
果真是个能说会辩的小丫头,秦修想。
“方才浅闻公主所叹,不知这何事浊,何人醉啊?”
“浊事浊,醉人醉,我不点明,得殿王自己悟。殿王如此聪明,定能悟得出来。”
语毕,她想走,却一把被人拉住。秦修眼神冷峻了不少,长这么大,没人敢用这种态度跟他说话,况且还是个地位与他相差甚大的小国公主。
这次却是不甚用力。
“你很讨厌我啊?”秦修说。
“对。”苏元夕回答的很干脆,从上次调侃她开始,便种下了恶果。
许是她的回答让秦修始料不及,一下子给回答蒙了。
秦修势大权大,憎恶他的人不少,甚至想杀了他的人也比比皆是。只是他们都深藏心中,无人敢当面指出。
像苏元夕这种直肠子,喜欢谁讨厌谁都摆在明面上,敢当面直言讨厌他的人,当属第一人。
秦修忽觉身子一震,松开了锁住她的手。他没有觉得反感,而是有点心痛。总觉得这个小丫头的讨厌让他不能接受。
他一个人,在原地,站了好久。
“主上,您不是解手么,怎么一个人跑这儿吹冷风来了。”
方才秦修借口离开,大殿上仅有百越一人坐镇。也是怕他出什么事儿,才出来寻他。
“百越?”
“主上有何吩咐?”
“我们所做之事很令人讨厌么?”
“哪来的鼠辈之谈,主上莫听。主上宅心仁厚,为北奇开疆拓土,乃北奇之功臣,天下之元勋。况我北奇所灭之国,均为昏君所治,主上之举更是为百姓排忧解难。主上怎会令人讨厌?”
“是么?”
“自是如此,属下绝不敢欺瞒主上。”
秦修皱眉,“你明日去打听些二公主的喜好,寻点她喜欢的玩意儿来。”
“主上这是何意?”
“你且去寻,我自有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