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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分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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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初也在梓州和宋昭分开,她在看到宋昭的赚钱方式后非常震惊,也决定自己挣钱,跟着一队商人去茂州找梅如霜。
“我舍不得你啊!”临别时,迟初不舍地抱着宋昭。
“有什么好舍不得的……”宋昭不太理解,她是要回家,又不是下葬。
迟初对宋昭的无情习以为常,自动忽略了她的话:“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对吧?”
宋昭思考了一下,觉得以后碰面的可能性还是挺大的:“嗯。”
“诶,要不你把你家的地址写给我吧?这样就铁定会碰面了!”
“可以可以。”宋昭也挺喜欢和迟初同行的,至少跟她在一块时,宋昭自己用钱的焦虑度大大降低。
将写好自家地址的纸条给迟初后,宋昭一脸慎重地劝告:“穷山恶水,非必要还是不要来了。”
“我会给你写信的!”迟初紧紧拥抱了宋昭。
迟初又笑着抱了下孟期:“我也会想你的。”
她在马背上不断挥手,与商队一同消失在远处。
“终于走了。”宋昭松了口气。
孟期小心地问:“你…不喜欢迟初吗?”
宋昭低头看了孟期一眼,小孩也正在看着她,发觉她的目光后又迅速低下头去。
“你说呢?”
没等他道歉,宋昭便沉声解释:“有人跟了我们一路。
迟初一走,就不会被卷进来。”
孟期没有说话,这些人多半是冲着他来的。
宋昭也没理他,她正盘算着怎么将那些人引出来。
既然敢跟踪她,就要做好死的准备。
前方很拥挤,好像是很多人聚在一起,正围观着什么。
宋昭看了一眼,原来是傍晚有人在这里表演杂技百戏。
杂技,马戏,绳技……
好像还有烟花。
不得不说,她有点心动。
于是当即决定不管有没有人跟踪,傍晚一定要来看。
孟期没见过所谓的“百戏”,对此也很好奇,但他知道宋昭或许不太想带自己去,于是很懂事地没有问什么。
傍晚,宋昭准备出客栈去围观表演。
梓州不算特别繁荣,杂志表演还是很能吸引人的,因此很多人都去了。
考虑到让一个小孩独自待在客栈大概更危险,所以临走时宋昭也带上了孟期。
在几条街的交界处,很宽的圆台周围围满了人。
旁边的酒楼啊什么的也很挤。
宋昭很不容易在窗边找到两个座位,点了些豆干和炒豆皮,还奢侈地来了两份水盆羊肉配胡饼。
宋昭一脸坏笑地抢走了属于孟期那一份的大部分羊肉,并假惺惺地来了一句:“要是吃不完可以给我。”
看出了宋昭眼里饿狼似的光芒,孟期将那一碗羊肉推到她面前:“你吃吧,我就不要了。”
感谢孟期,能让宋昭克服吝啬心理点两份饱餐一顿。
前几年有天才发明了爆炒羊肉,味道非常好,要不是考虑到晚饭就吃的这个,宋昭就又来一份了。
在许多人的翘首以盼中,杂技开演了。
第一个出场的是走钢丝。
在右侧,一个妙龄女子手里拿着一根竹竿,光脚走在一根细钢丝上,并从高台的一头走到另一头。
左侧是一个年轻男子,也和另一边的女子做着同样的动作。
细细的钢丝上,两个人眼看就要相撞,围观人群紧张地屏气看着那两人,没想到两人却有惊无险地侧身而过,还在钢丝上从容地向对方行礼问好。
等两人成功走过,人们不禁发出激烈的掌声。
然后就是更为惊险的戴竿表演,一个人头上顶着一根竹竿,竹竿上方站着另一个人。
下方的人不断移动竹竿,上方的人更是直接在竹竿上表演,两个人就这样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两个表演结束后,戏团收到了围观人们投来的钱,大多是铜钱,偶尔能见到两个碎银子。
而在酒楼上的打赏就更为可观了,坐在位置最好的包间上的富人们更是大方地给了整整几锭金子。
宋昭大方地牺牲了一百文钱给戏团。
表演还在继续,有人戏也有马戏,还有斗鸡呀,跳舞呀之类的表演。
孟期看得很入神,感觉新奇又不可思议。
一个人是怎样将另一个人撑在竹竿上的呢?竹竿不会断吗?
喝一口酒就能喷出火来吗?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
百戏表演也快要结束,这次戏团大概挣了不少。
不过也是真的很危险,宋昭掂量了一下,觉得自己肯定没有勇气干这一行。
胡饼配水盆羊肉吃得很香,宋昭满意地结账离去。
人多的地方钱多,各路小贩都卖力地推销自家东西。
有人卖糖画,宋昭买了两个,有点贵但的确好看。
虽然吃起来不咋地,但是的确好看。
一坨麦芽糖哪能卖这么贵,这么贵不就是因为好看吗?
好看就对了。
孟期更是盯着糖画看了好久才舍得吃掉。
今夜算是他单调而阴暗的人生中过得最快乐的一晚了。
宋昭舍不得这么快就回去,她还要等烟花。
烟花嘿嘿,烟花……
大片金色烟花自夜空中绽开,照亮了大半个梓州城,围观的人们脸上更是都带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好像今天是梓州刺史的夫君过生辰,烟花专门给他放的。
“好奢侈啊……”宋昭很没见过世面地感叹。
这么多烟花可不便宜。
将近半夜,梓州城的街道上才渐渐安静下来。
人们都回家睡觉了,只有打更人才会时不时地在街上敲一敲。
一夜无话。
次日,二人前往益州。
如今已是到五月中旬了,夏至那天下了场大雨,天气越发阴晴不定。
梓州到益州本不远,一趟大概只需要两三天,但被雨水一耽误,怕是又要多几日。
自从察觉到那种被跟踪的感觉,宋昭便谨慎起来,尽量避免在夜间行路。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个道理又在宋昭身上得到印证。
半晚,有一群凶神恶煞的大汉打劫了客栈。
而打劫的贼头子好像有点熟悉。
贼头子蒙着面,面容看不真切,但是贼头子认出宋昭了。
可不就是岳州客栈里那群人吗。
宋昭心头顿觉不妙:驿站里人多眼杂,贼头子的人手足有近百人之众,而且敢光明正大打劫驿站的贼多半和当地官府有些关系,就算她打得过,只怕后患也无穷。
当今陛下病重,皇后把持朝政,她能镇住一帮宗亲,其政治手段不能说不厉害,只是她侧重于发展商业,有意放开社会风气,于治安一道自然有些疏忽。
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匪寇有些猖獗,各种镖局也应运而生与之抗衡,总的来说,局面还算平衡。
不幸的是,这种事正巧被宋昭碰到了。
她在贼头子发难之前跳下窗台,骑马就跑,却在客栈门口察觉到了被跟踪的异样感。
不会吧,当真祸不单行?
几支箭从暗处射来,宋昭骑在马上堪堪躲过。
在放第二次箭时,她手里抓住一支,向某个方向甩出去。
人死去的哀嚎声立时传来。
看来是扔中了。
她猛然想起还有被忘在驿站里的孟期,这群人就是来抓他的吧?
宋昭下意识就想回去把他救出来,却在拉缰绳时顿住了。
“他就是行走的唐僧肉啊。”陵游的话适时地在她耳边响起。
从今天来看,垂涎孟期的人可不止有孟江义。
她真的要趟这趟浑水吗?
宋昭眉头紧皱,垂眼思考了片刻。
小花似乎也习惯了那个经常任劳任怨地喂它青草的小孩的存在,发出焦急的嘶鸣,好像是不理解宋昭的停顿。
最终,宋昭朝驿站的方向望了望,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她叹了口气,安抚了下小花的情绪,并未调头,只是向前走进了黑夜。
算他命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