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江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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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云谷
断云谷其实是一个地名，那个地方也并不是“谷”，而是群山。
作为江湖上最具声望的门派，断云谷上有许多让人敬仰的前辈，下有年轻一代的翘楚。
其中老一辈里，更是以上一任掌门玄松长老为代表。
玄松长老最擅长炼制丹药，他的丹药据说有活死人肉白骨之妙用，加之他不问世事三十余年，光是一颗都千金难求。
此时这位志洁行芳，德高望重的长老正沉声嘱托面前的年轻男子。
“出手过两次，连一个小孩都抓不到，为师对百尽堂非常失望。
这次你亲自去，势必要将他给我抓回来。”
“徒儿斗胆请问，师父为何要抓捕一个十岁的幼童？”虽然徐颂章从小被教育不能质疑师长，但是他仍然不懂一向仁厚的师父为何要如此。
玄松长老满面哀痛道：“唉……告诉你也无妨。这本是为师一位故人之子，幼年时却被魔道掳走，他体质特殊，现在体内养着魔教的剧毒，为师寻找这个孩子多年，如今终于有消息了，我也想尝试救他。
颂章一定会明白为师的苦心吧？”
虽然玄松长老的话漏洞百出，但徐颂章仍然应下这个任务，不再问了。
这种“询问长辈的话就是质疑”“不能质疑长辈”的思想已经渗透到所有断云谷弟子心中，从小在断云谷长大的徐颂章尤甚。
汉水河
商队里除了领队的林潭林老板不喜欢搭理人以外，其余人都很好说话，热爱交友的迟初很快和她们打成一片。
这几日多雨多雾，不怎么利于行船，原本顺风顺水不到三天的路程硬是被一拖再拖。
光第二天时便下起了大雨，隐隐还有打雷的趋势。前后不见港口，船队找了处僻静的浅滩泊船。
大雨将至，宋昭站在船头吹风。
商队大部分人都非常兴奋，在船舱摆好酒菜打算痛饮一场。
林潭显然不愿与这帮看着就不太聪明的人为伍，独自在另一艘船的船舱算账目。
“庆祝一年中的第一场大雨是我们家乡的习俗，听说保佑丰收呢。你们来吗？”其中一个叫齐芳的江南姑娘端着菜笑着邀请宋昭一行人。
宋昭疯狂点头并赞美道：“齐姑娘真是心灵手巧。”那些菜看着很好吃的样子，岂有不去之理啊？
与迟初最要好的江霞跳到宋昭这艘船上：“诶，迟初呢？”
“不知道，从刚才就没看到她。”宋昭与江霞一同进船舱查看。
这艘船挺大，要找还真得找一会。
被二人寻找的迟初此时正把头埋在被子里，一副天上就要下刀子的模样。
“喂，你干嘛呢？”江霞忽然出现在迟初身后，“这是……你们那里的习俗？”
“是不是要打雷了？”迟初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江霞愣了下，把迟初的被子掀开：“打雷怎么了？我们请你吃饭，去不去？”
迟初夺回被子，死活不愿意开口。
江霞好像明白了什么，试探性地开口：“你怕打雷？”
迟·怕打雷·初狼狈地裹紧被子，为自己申诉：“才怪！”
不出意外，江霞的嘲笑声响起：“你怕打雷哈哈哈！你放心，我保证，哈哈哈，帮你保守秘密！”然后仰天大笑出门去。
独留迟初在被子里咬牙切齿。
什么人啊这是！
不过江霞的确没把这种丢脸的事说出去。
“哦，迟初她吃坏了肚子，正在床上叫苦连天呢。”江霞觉得自己太义气了，迟初一定会感谢她的。
大雨倾盆，雨打水面，水雾茫茫如误入仙境，雨声凄凄似咽泪之声。
与除了雨声雷声什么也听不见的船外相比，船内可就热闹得多了。
船队中曾经学过杂技的兰桂为大家表演了一出木棍顶盘子，成功博得满堂喝彩。
接着是齐芳唱了首婉转的苏州小调，有几位船员合奏了几支曲子。
船上除了孟期一个小孩外，都是女子，因此气氛相当融洽。
“此时若是再暖些，这雨用来洗澡倒是挺好，”兰桂大概是喝多了，缠着齐芳痴笑，“你说是不是啊？”
江霞觉得此情此景不该缺了迟初，于是将她从被窝中拔起，扛到另一艘船的船舱。
“江霞你有什么疾病吗？把姥子放下来！”迟初也不管其它了，现在就算天上真的下刀子，也挡不了她想要臭打江霞一顿的心。
宋昭坐在一旁昏昏欲睡，下雨天的中午的确让人困倦啊，她实在撑不住倒向了船壁。
孟期坐在桌边，惊觉自己成了在场唯一清醒的人。
宋昭也曾带他跟过一个商队，但远没有这次来得有趣。
林潭看着这一桌除了那个正在收拾碗筷的小孩，都倒得七歪八扭的人，皱着眉头陷入沉思。
这场大雨直到酉时初才停下，船舱里的人也醒得七七八八了，其中包括好不容易睡了一次饱觉的宋昭。
睡得好，心情自然也就好。
她现在看什么都好。
齐芳非常感谢孟期帮她们把碗洗好，并给了他一包糖渍杨梅作为报酬。
一个名叫张若棠的姑娘拍了一下宋昭的肩膀：“嘿，宋昭，听说你是习武之人，敢不敢下河摸鱼去？”
张若棠是整个船队里最高，力气最大的，是江南人，水性极好。
不过她身高接近六尺的威名在遇到身高真正六尺的宋昭后岌岌可危。
宋昭其它的没什么，就是长得高，在人群中非常显眼，她为此洋洋得意了好多年。
此时宋昭正靠在船外吹风，闻言懒懒地回了句：“不敢。”
疯了吧这是，雨刚停就要下河摸鱼？是觉得很久没染风寒所以全身不舒服吗？
周围的人仿佛都于保暖意识上有所欠缺。其中不乏如兰桂，江霞等怂恿之辈……诶等等，怎么迟初也在里面！
这可是个黄金墙头草，专克宋昭这种财迷。
“我出十两银子赌宋昭摸得多！”迟初完全没有看出宋昭的不情愿。
呵，她宋昭是会为十两银子动摇的人吗？
是的她就是。
以齐芳为首的后厨对二人委以重任：“刚好不知道晚饭做什么，全靠你们俩了。”
“……别啊。”二人异口同声。
刚下了雨，空气中混杂着春草的芳香，鱼都游上水面。
宋昭脱了外衣跳下水面，惊奇地发现水竟然不冷，甚至有些温热。
当泡澡倒也还行。
半个时辰后，宋昭以一条鱼的数量差赢了张若棠。
“可以啊你！”张若棠非常赞许地拍了下宋昭的背，笑得很爽朗。
“咳咳咳，”宋昭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张若棠，“过奖了…啊嘁！”
张若棠将一条帕子递给宋昭：“你怎么了，不会染上风寒了吧？”
晚上大家喝上了暖乎乎的鱼汤，除了宋昭以外所有人都很高兴。
趁着雨后初霁，为了赶在下一场大雨前到达岳州，林潭决定夜间行船。
写着“苏州林府”的红色灯笼挂在船头，红色灯影倒映在水面上，十多艘船都静静地在水面上航行。
“暮烟迷远岫，寒雾锁长空。”
江上湿润，将近入夜便起了淡淡的水雾，遮住了若隐若现的黛青色远山。
一时间万籁俱寂，只听见水流声和林子里的几声鸟鸣。
宋昭闭眼坐在甲板上吹风，风很清凉，带着浓郁的水汽扑面而来。
迟初好奇地把手伸进水里，让江水从指尖流过。然后很傻气地大喊：“这是我的梦想，今天终于实现了！”
京城的河不多人多，以前她坐船都不好意思这样做，以至于她好奇行船时的水流感很久了。
……这算哪门子梦想。
宋昭睁开一只眼睛看迟初，并充满善意地提醒：“别掉下去了。”
“好羡慕你们南方人啊，一出门就有船坐。”迟初敬畏地收回手，她可不会游泳。
正在摇橹的江霞热情地邀请迟初几人到她的家乡玩：“我家乡在乌镇，那才真真是出门都划船，到处都是水，有空来玩啊，我请你们吃饭！”
张若棠生怕她们不信：“我作证！她们那里老多人得风湿了。”
“那不是风湿，你才得风湿！”江霞忿忿道。
“你们可以来姑苏枫桥镇玩，有个姓张的诗人还给枫桥镇的寒山寺写过诗呢。”齐芳也卖力地推荐她的家乡。
最终场面成了家乡争霸赛，每个人都想向别人推荐自己的家乡。
迟初感觉自己余生都有事做了，打算回去就向师母和阿娘申请一下。
幸而这几日都无风无浪，几日后，船队到了岳州。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