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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癔症人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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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宋昭三人离开狼牙寨。
四天后,孟江义的人便找来了。
彼时宋昭已经到了荆州,在当天就接到了江知暖送来的加急信。
“有一队奇奇怪怪的人跑到山寨上来打探‘一个带着小孩的年轻女子’的行踪,我觉得很像是你。当然我没说,然后他们就开始杀人,很像患了癔症是吧?
他们身手挺好的,打伤了几个伙计,但是打不过我。然后他们打算从东山进攻,惹到了怪老头,全部给他喂毒虫了。
宋昭你是不是惹到了什么人啊?总之小心些吧。
我把你当做朋友才告诉你的啊,别不识好歹。”
最后一句带着江知暖一贯的目中无人,可见的确是出自她之手。
宋昭放下信纸掩面叹息,这下可好,不管她扔不扔下孟期,她都和孟江义结下梁子了。
荆州地处商路要道,人来人往很是繁华,迟初出去游玩,半天没见人。宋昭出去找能赚钱的活计。孟期则是一个人留在客栈。
皇天不负有心人,宋昭找到了一个要去梓州的商队,只是要走一段水路到岳州,再转陆路,有些费时但对方给的多,并且梓州与益州相近,简直是个不能再好的差事了。
这一去正好到洞庭,而且人多路杂,孟江义也没有到一手遮天的地步,够让他找些时候。
可惜小花作为马,不能上船,宋昭已经找好人将它送到岳州。
“你要去洞庭?”当晚迟初听到宋昭的计划后有些兴奋,“太好了,我还没去过洞庭湖呢!肯定很美!”
看样子迟初已经单方面完全把自己当成宋昭队伍里的一份子了。
宋昭问:“所以你要去哪?”一路上迟初对她单方面一见如故,一直跟着她,也不说自己的目的地。
“我?我去哪都一样,”迟初认真思考半天,得出这样一个答案,然后她又补充,“对了,我可以去乌山找梅前辈啊。”
“什么?你真的要为她爬乌山?”抱歉,我当时不该说你不是真爱。
迟初惊讶于宋昭的反应:“怎么,乌山很险恶?”
“哈,如果乌山不险恶,那梅如霜她家门槛应该都被踏破了。”宋昭一边嗑瓜子一边回答,说罢还抬眼看了下迟初,就差没把“废话”两个字写在脸上。
凌云剑客梅如霜是江湖上著名的老前辈,剑道乃至武道中人心中最高的榜样,仰慕她的人可比孟江义多得多。
退隐江湖二十多年威望不减,能高高地在乌山上安心生活无人打扰,一半来源于她令人肃然起敬的地位,另一半得益于乌山的险峻。
“对诶,我之前怎么没想到?”迟初十分沮丧,“那我是不是永远见不到梅前辈了?”
“不不不,她自己还要下来呢。每个月的初一十五在山下卖酒,卖便宜点,会有个看着挺年轻的酒疯子来找你买的。”
宋昭一席话再一次奠定了她在迟初心里的地位,她又开始双眼放光地问:“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梅前辈教给你的专门联系方式啊?
宋昭全然不知迟初在想什么,认真思考了一会:“我当时就是这么讹上她的。”
二人聊了半天,又聊到了原本的行程问题上。
“你去益州干嘛?”迟初说话的同时抓了一把宋昭的瓜子。
宋昭喝口茶水,继续说:“回家看看,想我娘了。”
“你竟然是剑南人!那我们又可以顺路了!”迟初非常高兴。
窗外街道上有人挑着担子卖零嘴,宋昭买了点蜜饯,糖果子等杂七杂八的东西,并大方地分了迟初几个糖渍青梅。
迟初吃了一个,像发现新天地一般追着走远的商贩去了。
不多时便带着一大袋各种各样的糖果子回来。
宋昭很感谢迟初做了她从小到大一直想做的事情——把小贩所有的糖全买一遍。
客栈的厅堂大多都是吃了晚饭后闲来无事喝茶聊天的客人,有商人也有江湖人。
“你们知道吗,前阵子那个忽然发财的伍赖子死了!”邻桌的一位客人挑起了这个话题。
另一位客人似乎非常震惊:“啊?怎么死的?”
客人甲却讥讽道:“我就知道,他就是小人得志,蹦跶不了多久。”
客人乙附和:“就是啊,他一有钱就翻脸,欠老娘的债也不还!他爹的,现在伍诚死了,我找谁要钱去?”她愤愤地拍桌。
宋昭本来没打算听,但是那位客人的下一句吸引了她的注意。
“听说他就是干私矿生意发了一笔横财,结果被仇家搞死了。”
私矿,又是私矿。
先前的客人乙幸灾乐祸:“平时不厚道,早晚被鬼找。这不,死了呗!”美中不足的是,怎么不先把我的钱还了再死?
几人又说了什么东西,喝得越来越高兴,最后全醉倒了。
宋昭临走时瞥了一眼那几人,都是很平常的打扮。
次日,宋昭三人去往码头与商队汇合。
人来人往的码头异常拥挤,为了防止走散,宋昭一直握着孟期的手腕。不由得再一次感叹这小孩是不是没吃过几顿饱饭,手腕细到似乎稍微用力就能折断。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好像是专门围着宋昭三人,一种无形的不适感越来越剧烈。
有人想要劈开宋昭的手,却被宋昭反抓住,差点给他扭折。
宋昭觉得这人好像就是昨天客栈邻座那一桌里的其中一个。
而掳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太容易了,在宋昭还没来得及找时,几人早已溜之大吉。
那几人如泥鳅一般从人群溜出,而周围的人又很有默契地围上来,拨也拨不开。
迟初也一脸焦急地想要追上去,迫于人潮无法行动。
二人交换了下眼神,迟初马上拿出一锭金子,大声喊:“这是谁掉了一锭黄金啊?!”
被请来拦住她们的人也是人,是人哪有不爱钱的。
于是人们争先恐后地往迟初那边挤,宋昭早就被他们抛诸脑后。
宋昭一直追到城外一片竹林,却不见了人影。
她焦头烂额,孟江义的本领怎么就大到这种地步了。
成功抓住孟期的几人大概是觉得把梅如霜的弟子甩在身后是件很厉害的事,由此可知宋昭其人没什么本事,心中的胜负欲被点燃。
“哈哈哈,就凭你这蠢材,也配做凌云剑客的弟子!”领头的人站出来嘲笑道。
如果有认识宋昭的人在场,大概会察觉到她现在和平时的不同之处。
她平静地环视四周,大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下一刻,只听得利剑出鞘的声音,甚至连打斗声都没听见,几人就这样毙命。
宋昭抓住其中藏得最好的人,姑且叫他客人丁。她指着那堆被码得整整齐齐的人头问他:“那个小孩在哪?”
“别、别杀我!”客人丁屁滚尿流地求饶。
“那就说实话,说了实话……”宋昭似乎又恢复了那口吊儿郎当的语气。
“在前面的三里庙,大侠饶命啊!”
宋昭提溜着客人丁的头发走了几步,看见破庙里那个瘦小的人影,满意地点头。
“谁叫你们来的?”
客人丁快哭了:“这我真不知道啊,是老大和那人谈的,我们都不清楚那人的身份!我说的句句属实!”
“嗯,很好,说了实话就……去死吧。”宋昭将这人一剑穿心。起码留了个全尸,她觉得自己够意思了。
被绑在寺庙里的孟期原本以为宋昭不会来救他。
毕竟这些人和孟江义没关系,是个多好的,可以扔开他的机会。
错过了可能就要再等很久呢。
宋昭走到破庙门口,顿住了脚步。
在她的认知里,小孩不能见血,也不能见尸体,更不能见人头。
所以该怎么办啊。
看到连眼睛都被蒙起来的孟期,她第一次觉得绑匪很贴心。
把绳解开以后,宋昭把孟期抱起来,他实在太轻,所以并不耽误赶路。
孟期闻到了宋昭身上的血腥味,很懂事地没有问什么,他乖乖地将头埋在宋昭不会感到不适的地方,像一个听话的木偶。
这一来一回只用了三刻钟不到,但是宋昭几乎要在原地石化
——她和金主商队约定好在码头碰面,迟到了三刻钟!
“宋姑娘终于来了,这两位是?”领队人是一位看起来大概到了不惑之年的瘦高商人,颧骨略凸起,面上带着精明与属于商人的狡黠。
此时她的面上略带不满,她本来就不是很信任这位没什么名气的梅如霜弟子,如今看她多带了两个人还迟到了大概三刻钟,心中越发不信任宋昭了。
宋昭此时才想起,她忘了与他们说还有两个人,这可怎么办。
只见迟初豪气干云地拿出四锭拳头大的金元宝:“不白坐你的,这些当路费够吗?”
商人精明的脸上马上带了一层真诚的笑意,并做了个请的手势:“当然当然,请问你们要哪一艘船呢?”
果然,好话说三千句不如黄金给一百两。
在迟初把最宽敞的一艘船据为己有以后,众人上路了。
“哈哈哈,我是第一次坐这么远的船!”迟初兴奋极了,在船上上蹿下跳,看什么都新奇。
宋昭现在觉得迟初就是女菩萨,女菩萨再怎么犯傻都不叫犯傻。
与迟初相比,孟期就更可怜了,他是第一次坐船。
好在二人都不晕船。
与随时有可能被找上的陆路相比,水路就要安全也有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