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死敌为我修罗场了》慎九

8、第八章

　　得到“列缺”后的苍夜实力果然更进一步，但顾别川不愿让他表现得太过出挑，有心压制着他所能调用的灵气量。

　　因此，即便他再怎样努力修行，在宗门所有弟子中，也仅能摸到中上游的水准，远远算不上顶尖。

　　但以苍夜的性格，哪怕师尊没有要求，他也是不会甘心居于人后的。

　　所以近些年来，他修行得越发勤奋刻苦，甚至还凭借着这股毅力，获得了一部分师兄弟的认同，也算是意外收获了。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很快，每隔二十年举行一次的内门弟子大比就拉开了帷幕。

　　镜月宗与大部分宗门一样，将弟子分为内门外门，分开教导。

　　而在内门弟子之上，还有各位仙上亲自教导的亲传弟子，他们可以不必参与长老们的公开授课，自行选择修行时间，也能得到来自师尊的协助与资源，因此众人皆趋之若鹜。

　　只可惜内门弟子数量众多，但仙尊只有那么几位，于是这亲传弟子的位置，就成为了需要大家凭实力争取的东西。

　　这也正是苍夜初至镜月宗时，遭到大家排挤的原因之一。

　　为了在内门弟子大选上夺得更好的名次，近些天，来望月台切磋的弟子是越来越多。

　　作为随身携带着“师尊挂件”的苍夜，众人为了得到顾别川寥寥数语的指点，都争先恐后地邀请苍夜与自己切磋。

　　在这样的情况下，苍夜每日都得切磋到灵气耗尽为止，一段时间下来，着实让他有点疲累得招架不住了。

　　刚回到洞府，他就直接瘫软地趴在了地板上，像是一条搁浅在岸边的八爪鱼，胡乱挥动着软绵绵的四肢。

　　“好累啊……师尊，我今天真的要累死了！！！”

　　他闷闷地贴着地板哀嚎道，然后转过头来，看向斜倚在卧榻边看书的顾别川。

　　见他似乎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便贱嗖儿地伸手揪住他垂下的衣摆，一下一下往出拽。

　　“师尊，师尊……你理理我啊，那破书有什么看头的，有我好看吗？”

　　本来顾别川就被他烦得有点脑仁疼，偏生这会儿他还盯着自己絮叨了起来，更是叫他难以忍受。

　　索性“啪”的一声将书合起来往桌上一拍，抬脚冲着苍夜的屁股便是狠狠一踹。“闭嘴！”

　　顾别川收拾他一向不会手软，这一记踹得可谓狠绝，苍夜咕溜溜滚了好几圈，直到撞上了门板才终于被截停。

　　不过他现在也真是累得狠了，滚多远的都懒得爬起来，干脆滚到哪儿就在哪儿躺下，两眼一闭，一副打算就此进入梦乡的架势。

　　瞧着他这死皮赖脸的烂泥鳅样，顾别川只觉火气上头，随手抓了身边一样物件就直接冲他砸去。

　　“要睡回你房间睡！我是没给你准备屋吗？睡地上像个什么样子！”

　　不过事实证明，如果你要拿东西砸人，一定要看好自己拿的究竟是什么。

　　否则就会出现眼下这种，苍夜打瞌睡、顾别川送枕头的滑稽场面。

　　“我就知道，师尊对我最好了。”苍夜怀抱软枕，睡得越发安然自得。

　　“行了，说认真的！睡地板你是想隔天腰酸背痛吗？快起来，别赖着了。”

　　顾别川颇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一把将枕头从他怀里拽出来。

　　失去抱枕的苍夜呈大字型躺在地板上，他双眼无神地盯着空荡荡的房梁，忽然前言不搭后语地冒出来一句。“听说内门大比要开始了是吗？”

　　“你烦这个做什么，反正你已经是我的亲传弟子了，不必再跟他们争夺名次去。”顾别川草草应道。

　　事实上，哪怕是前世没有徒弟的时候，顾别川也对这个所谓的内门大比兴致缺缺。

　　他自认当不了别人师尊，没那个耐心给徒弟细细讲学，所以打从最开始，他就压根没有收徒的意愿。

　　当初之所以会收下闻逸之，还是因为这小子在内门大比上夺魁之后，坚决要求拜在顾别川门下。

　　顾别川拗不过他，推拒了数次无果后，才终于接受了这个徒弟。

　　而事实证明，他也确实不是个做好师尊的料子，连唯一的亲传弟子都保护不了，最后甚至累得闻逸之被魔族啃食殆尽而死。

　　那样惨绝人寰的场面，顾别川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也决计不想再看见第二次。

　　苍夜听罢，似乎不很情愿地“哦”了一声，但他显然没有就此妥协，没过一会儿便再度试探着说道。

　　“师尊，你就让我参加吧，虽然成天都在望月台切磋，但我也想正经试一次，看看自己在师兄弟们之间究竟算什么水平。”

　　“你这家伙……”顾别川正欲责备两句，然而话音未落就被打断了。

　　苍夜终于起身坐了起来，四肢并用地一把搂住了他师尊的大腿，像个讨要吃食的孩童一般，仰头看向顾别川噘着嘴撒起娇来。

　　“让我去嘛让我去嘛，好师尊，我发誓绝对不会给你丢脸的！”

　　顾别川是真的想不通，若还未弱冠那也罢了，可他分明已经是个比自己个头还高的成年男子，怎么就这么能豁得出去。

　　殊不知，苍夜之所以长这么大还热衷于撒娇，全然是他这个做师尊的在“刻意”引导。

　　若非每次撒娇都能顺利达成目的，苍夜又怎会将这招奉为圭臬，屡试不爽。

　　但不论起因如何，一旦苍夜祭出终极杀招，顾别川九成九难以招架。

　　最后只得咬着牙向他妥协，然后暗暗在心中发誓，下回绝不能再任他这般放肆妄为——这次也不例外。

　　虽然并没有过亲传弟子参加内门大比的先例，但既然顾别川替他说话了，何况也不是什么大事，宗主便没有阻拦。

　　时间如白驹过隙，很快就来到了内门大比的那天。

　　为求绝对公正，也为了尽量降低比试带来的伤害，参加内门大比的弟子不得使用自己的法器，统一由宗门提供。

　　所以“列缺”此番并没有出场的机会，苍夜为此还遗憾了很久。

　　毕竟平素在望月台上切磋，顾别川也是不允许他使用那把枪的，因此直到现在，他都还没机会在师兄弟跟前显摆过。

　　话虽如此，内门大比的规矩也不仅是为了限制他一人，所以遗憾归遗憾，苍夜还是坦然地接受了这个条件。

　　大比那天，顾别川身为镜月宗的仙上之一，破天荒头一回出席。

　　端坐在高位的他垂眸瞧着台下众弟子，一眼就找出了苍夜的所在，正是人群中最为站没站相的那个。

　　他瞧着不像是来比赛，反倒像是来玩儿的一般，与那些神情紧张、站得笔直的弟子们立在一处，着实显眼。

　　“清和。”一旁的宗主忽然转过头来，唤了他一声。

　　顾别川这才将视线收回来，转投到宗主身上。“宗主，有何事？”

　　宗主本就生得一副温柔面孔，此刻还带着几分笑意，看起来便越发亲切。

　　但顾别川到底同他相处了甚久，愣是从那双澄澈微弯的眼眸中，看出了几分戏谑调侃的意味。

　　“倒也没什么，不过清和啊……”宗主说着，小幅度冲众弟子歪了歪头。“……你这个弟子选得好。看着他，我就想起了你少年时。”

　　宗主与顾别川是师兄弟关系，同样拜在老宗主门下，顾别川比他还要晚来几年，是老宗主的闭门弟子。

　　当初他年纪小不懂事，再加上内门的师兄弟们都打不过自己，便狂得不行，以至于做下了许多蠢事。

　　事到如今，那些黑历史都成为了宗主拿捏他的把柄，每每提起都叫顾别川尴尬地青筋直跳。

　　“宗主师兄记性真好，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我都快记不清了。”顾别川礼貌地笑着敷衍道。

　　自打师兄接任了宗主之位以后，他便当即改口不再叫他师兄。

　　但每当他想隐晦地求着宗主什么事情时，宗主师兄这个称呼就会卷土重来，算是他们二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约定。

　　眼看着连这个称呼都拿出来了，宗主知道他不愿提起往事，便没再继续。

　　待一切都准备妥当，他冲着台下振臂一挥，宣布内门大比正式开始。

　　虽然顾别川重生前从未参与过此类活动，但作为唯一一届他收了徒弟的内门大比，此次比试的结果他还是有些印象的。

　　除却夺魁之人是闻逸之外，前十的其他九人他也能记得个大概，对苍夜的实力而言，都是不可小觑的强劲对手。

　　并且他们大多已经修炼了数十年，也曾多次接受宗门任务，有着更为丰富的战斗经验，因此他们的胜出几乎可以说是必然。

　　而就在这样极端劣势的情况下，苍夜竟愣是顺利挺进了前八，又一次让顾别川感慨，这魔尊转世当真是个修炼奇才。

　　不过对于第八名这个结果，苍夜本人显然是不太满意的。

　　他一改比试前的活跃模样，提溜着宗门提供的长丨枪，冲打败了他的师姐潦草一拱手，旋即落寞地下了台离开。

　　瞧着他耷拉着脑袋的、可怜巴巴的背影，顾别川心有不忍。

　　他虽然希望这小子能吃到点教训，不要一天天地那么狂妄，但到底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弟子，真到了这个时候，还是希望他能振作起来。

　　“宗主，我先离开一下。”顾别川小声说了句，然后不等宗主回应，便擅自离开了坐席。

　　此时刚好走上比试台的闻逸之，一抬头却发现不见了顾别川的踪影，不禁暗暗叹了口气。

　　而此时被他心心念念着的那个人，正站在苍夜的侧后方，趁他不注意，甩起胳膊就在他背上狠狠拍了一掌。“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刚经历过数轮苦战，苍夜这会儿属实没什么力气，再加上方才神游天外，险些叫顾别川一掌拍跌个跟头。

　　“师尊！”苍夜回头，见来人是他，当即语气埋怨地唤了一句。

　　“好了，不闹你了。”顾别川笑着，将手搭在他肩头捏了两下。“不是你求着我说要参加内门大比的吗？现在什么情况，怎么比完就蔫吧了？”

　　听了这话，苍夜抬头瞧了他几眼，努了努嘴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直到他再度把头低下去，任凭诡异的安静在二人之间蔓延了许久后，才终于嘟囔着给出了回应。

　　“我掰着指头算过，本来以为最少能进前五的，师尊……”苍夜将脸偏向旁边，试探着小声问道。“……我输给了他们，你会觉得我丢脸吗？”

　　就在此刻，顾别川脑子里的某根弦，忽然发出了“嘣”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