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死敌为我修罗场了》慎九

7、第七章

　　山中无岁月，数年的时间一晃眼便过去了，原本惹人嫌的毛头小子，也慢慢长成了二十岁的青年。

　　虽然一入仙门就相当于抛却了俗世纷扰，但不可否认，二十岁这个特殊的年龄，还是有着凡俗赋予它的相当重要的意义。

　　寻常人族青年长到二十岁时，家中长辈便会为他行弱冠礼，这也是他彻底成人的标志。

　　因此苍夜对于自己即将到来的二十岁生辰，不可谓不心怀期待。

　　甚至才刚过年关，他就心心念念地冲顾别川暗示了起来，叫他这个做师尊的看在眼中，只觉哭笑不得。

　　自打前些年谷雨赶集，为他定下夏至的生辰之后，顾别川每逢夏至，都会给他准备一些生辰贺礼。

　　只是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小生日，所以贺礼不是吃食就是丹药，大多是随手得来的，并没有花太多心思去准备。

　　但二十岁的生辰终究是与众不同，因此即便苍夜不说，顾别川也有心要替他好好准备些东西。

　　“这几日你且自己好好修炼，为师出去一趟，最多五日后便回。”顾别川收拾好行装，临出门前对苍夜嘱咐道。

　　“五日，怎么这么久啊。”苍夜听罢显得有些蔫蔫的。

　　他已经习惯了同顾别川一道去望月台切磋的日子，冷不丁的留下他一人，属实有些突然。

　　苍夜走到顾别川身边，眼神可怜巴巴地低头看着他，伸手拽住他衣袖扯扯。“能带我一块儿去吗，师尊，我都好久没出过山门了。”

　　少年人抽条儿抽得很快，尤其是十几二十岁的时候，眨眼的功夫，苍夜便已经比自家师尊高出了小半个头。

　　面对比自己还高大，却依旧腆着脸讨好卖乖的苍夜，顾别川只觉头疼得紧。

　　这家伙自打摸索出自己吃软不吃硬的脾性之后，就屡试不爽，以至于撒娇这项绝活，都已经牢牢地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不过这回顾别川是决计不能妥协的，因为他此番要去的地方对苍夜来说过于危险。

　　为防出现意外，他只能狠狠心拒绝掉了苍夜的恳求。

　　顾别川转过头来眼睛一闭，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架势。“我已经决定了，不必多言。你若不肯老实待着，我便干脆将你关在洞府，你自己挑吧。”

　　他的左眼睑上生着一颗鲜红的血痣，平素睁着眼不大能看见，唯有顾别川将双眼闭起时才能一窥。

　　那血痣生得小小的，不偏不倚正好缀在眼尾，再加上他本就眼尾微挑、眉飞入鬓，这些特征搭配在一起，竟莫名引出一丝妖冶的气质来。

　　打从刚被顾别川“绑”回来的那天起，苍夜就发现了这处血痣的存在，所以他最是喜欢看师尊闭起眼来的模样，时常趁他调息之时，托着腮帮子在一旁偷看。

　　因而今次顾别川这么一闭眼，也着实叫他晃了晃神。

　　正在这短暂晃神的功夫中，顾别川便趁机将衣袖从他手里抽了出来，继而飞身跃出庭院，消失不见了。

　　……

　　离开庭院后，顾别川没有耽搁，立即御剑向着此行的目的地赶去。

　　实不相瞒，他此番孤身一人离开宗门，为的只有一事——替苍夜寻来铸造法器用的龙息矿。

　　传说鼓嚎山本是上古龙脉发源之处，灵气异常充沛，吸引来大量珍禽异兽在此定居。

　　而当汇聚在此地的珍禽异兽越来越多时，理所当然地，也招惹来了以异兽为食的大型灵兽，雷龙。

　　根据古籍记载，雷龙初至便将山中异兽给吞噬殆尽，事后陷入沉睡，盘踞于此长达数千年。

　　整个鼓嚎山的灵气都被雷龙独占，然后再经由它身躯的蕴养，化作龙息反哺给这片土地。

　　于是这片长期被龙息浸润的土地中，就慢慢孕育出了一种十分独特的矿石，龙息矿。

　　这种矿石不仅质地坚硬灵气厚重，更蕴含着大量的雷元素，是铸造法器不可多得的顶级矿材。

　　只可惜，由于雷龙苏醒后便离开了鼓嚎山，这样的宝物数千年前就已几乎被开采殆尽，唯独山体中心的位置，由于开采不便还有些漏网之鱼。

　　但那里如今也被诸多异兽占领，异兽们将为数不多的矿藏奉为至宝，若想夺取，免不得要经历一番苦战。

　　到达鼓嚎山后，顾别川开放神识一探，很快便发现了一个前人开凿的山洞。

　　山洞许是已经荒废了很久，内里阴暗潮湿，满地都生长着滑腻的青苔，他只得将灵气附着于脚底，虚踏着小心前进。

　　而越是往深处去，周遭就显得越发冷寂昏黑，好在顾别川视物并不受制于黑暗，这才勉强能继续搜寻下去。

　　他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循着记忆中的方位摸索。

　　重生前他也曾来过这里，这也是他毫不犹豫选择来寻找龙息矿的原因，因为当初他初次来探时便有所收获。

　　若他记得不错，那块无论成色、块头都称得上绝佳的龙息矿，此刻正被镶嵌在异兽头领的胸口，作为它源源不断的灵力源泉。

　　而此处数量最为庞大的异兽种，便是一群被灵力异化的长翼蝙蝠。

　　洞窟中寂静得仿佛另一个世界，除却顾别川自己的呼吸声，便是水滴不时滴落的声响。

　　忽而，垂在脖颈上的发带似乎动了一动，洞中吹过一阵不起眼的微风。

　　顾别川当即停下步子，毫不犹豫地召出长剑直向身后一刺。

　　凌厉剑势瞬间贯穿了来者的躯体，叫它当场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嚎叫。

　　“你们老大果然还是如此狂妄，就派了你这样的废物来，也指望能拦得住我？”

　　顾别川语气嘲讽，甚至不屑对它用什么术法，仅是腕子一拧，将长剑在那蝙蝠的躯体中旋了几遭，便直接收去了它的性命。

　　长翼蝙蝠的出现对顾别川来说，不可谓不是个好消息。

　　这种生物一向集群而居，鲜少单独出没，既然能在此处遇上，就证明他离长翼蝙蝠的老巢已经不远了。

　　所以他才会用那样嘲讽的语气，来吸引幕后那家伙继续对他下手。

　　而事实也果如他猜测的那般，在第一只蝙蝠死后，很快又出现了数只蝙蝠试图将他围杀。

　　但不论他们来的数量如何之多，也都只是在前赴后继地送死罢了。

　　剑身被蝙蝠的鲜血浸染得隐隐透出红光，很快，顾别川便一路杀到了他们的老巢。

　　重生前他之所以会来此地，还是因为宗门收到了委托，据他们所说，鼓嚎山中出现了一群吸食人血的怪物，周围百姓为其所害，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经顾别川仔细查证后方才得知，原来是一只吸食了龙息矿的长翼蝙蝠在带头作乱。

　　它借着矿石中蕴含的灵气，修炼百年终得人身，而为了得到更进一步的实力，这才驱使族人替他收集人血。

　　如今距离他们收到委托还有数十年，因此顾别川此行的目的，除却夺得龙息矿之外，便是要将正孕育着的危险给扼杀在摇篮里。

　　“你——！！！是谁！滚出去！”

　　刚一踏足蝙蝠老巢，一阵猛烈的狂风便迎面袭来，伴随着阵阵可怖的嘶吼以及断断续续的人话，在洞窟中掀起了飞扬的尘土碎石。

　　顾别川下意识抬手，长剑抵在掌心飞速旋转起来，任凭狂风呼啸，却不足以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眼看着自己的招式无用，那体型颇为巨大的蝙蝠停止了扇动双翼，转而张开嘴发出了尖利的啸鸣。

　　一时之间，整个洞窟都为之震颤起来，人类头骨大小的石块纷纷坠落，又被声波裹挟着狠狠砸向顾别川的面门。

　　这些石块不同寻常，蝙蝠的声波中含有龙息矿的力量，以至于石块上都隐隐闪烁着雷光。

　　顾别川深知龙息矿的威能，自是不敢小觑。

　　况且这洞窟也实在不够稳固，若在里头拖得太久，指不定何时就会崩塌，因此他必须速战速决。

　　“今日杀你取石，莫道我心狠，怪只怪你数十年后，不该生出了害人的心思。”

　　顾别川一边厉声喝道，一边扬手释出磅礴灵气，轰然充斥了整个洞窟。

　　旋即，只见他伸出两指作剑，凌空一划。

　　那些灵气便瞬间各自凝聚，化作无数把剑影，随着顾别川双指落下的动作，齐刷刷刺向了位于包围圈中的长翼蝙蝠。

　　起初它还能依靠龙息矿强行抵御，但当顾别川的攻势越发猛烈，从矿石中提取灵气的速度远远赶不上防御阵的消耗。

　　终于，伴随着阵壁破裂的声响，一道剑影狠狠刺中了那只蝙蝠的眉心。

　　剑影随即再次化为灵气，由它眉心的伤口没入了身躯，其他剑影也纷纷如此。

　　很快它的身上就隆起了诸多游走的鼓包，那是外来灵气在经脉中逆行，而这样痛苦的过程也并未持续太久。

　　在顾别川的操纵下，那些灵气直奔着蝙蝠的心脏而去。

　　他一手背在身后，做出了个紧紧捏住的动作。

　　与此同时，蝙蝠也终于停止了哀嚎，它面目狰狞地大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硕大的身躯就那样僵直着，轰然倒地。

　　眼看着老大都被他轻易杀了，围观的蝙蝠们自是四散奔逃。

　　顾别川无心再取那些喽啰的性命，直接大步流星走到蝙蝠老大的尸体前，用长剑剜出了它胸口那块龙息矿，旋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此地。

　　后来这块珍贵的龙息矿，被顾别川委托给了钧天楼的故交代为炼制。

　　历时五个月，最终铸成了一柄可引动风雷的利器。

　　在苍夜二十岁生辰当天，被顾别川作为生辰礼赠给了他，获名“列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