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死敌为我修罗场了》慎九

18、第十八章

　　第二日清晨，他们终于进入了宜州县的范围，为免引来太多不必要的关注，顾别川将飞舟停在了距离县城还有一里路的位置，同众人走着来到了约定的会合地点。

　　被关了好些天，苍夜今日终于得以从小房间里出来了，不过此时的他眼底沉着大大两片乌青，整个人都散发出难以忽略的低气压，并没有半分高兴的样子。

　　旁的弟子见他这副模样，还当他是不愿与魔族打交道，于是纷纷眼神揶揄地瞟着他，跟同伴们暗暗嘲讽。

　　只有顾别川清楚，他如今摆出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就是在跟自己闹变扭。

　　但不论如何，在他看来，这次终究是苍夜做得太过分了，理应受到惩罚，所以他这回毫无安慰对方的意思，全然当做没看见。

　　这样的态度更是叫苍夜险些气出个好歹，只可惜在场的师兄弟们太多，他实在拉不下那个脸，否则定要在顾别川跟前好好闹上一闹。

　　“就在前面了，仙长请随我来！”县令是跟随他们一道赶路的，远远瞧见草木掩映中露出远方的城墙，他当即兴冲冲地嚷嚷了一声，快步走到顾别川跟前替他领路。

　　许是在去镜月宗求援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人在城门处负责接引，他们前脚刚穿过树丛，就已经有身着捕快服饰的人迎了上来。

　　“大人！您终于回来了！”领头的是个身高七尺有余，留着一脸络腮胡的健硕汉子，他腰间挎着一把官刀，想来正是县城中众多捕快的头儿。

　　在冲县令行过一礼后，那汉子将视线投向了顾别川，见他身材劲瘦容貌清俊，眼神都不自觉透露出一丝鄙夷。“这位想必就是镜月宗的仙长吧？”

　　话音方落，还不待顾别川开口回应，一旁的县令甩起来冲他膝窝就是狠狠一脚。“该死的东西，怎么跟仙长说话的！”

　　县令踹完又转身朝向顾别川，谄媚地笑着解释道：“胡四这小子就是个粗人，成天只知道舞刀弄枪，仙长您莫要同他置气。”

　　其实顾别川本就不在意这个，但被县令这么一搅和，反倒弄得像是他容不得那胡四一般，实在叫人尴尬，连带着身后跟来的诸多弟子都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因此他索性没有搭理这茬，只淡淡抛下一句。“魔族作乱事关重大，不要再耽搁时间了，这便进城吧。”

　　“哎！好、好，仙长说得是，我这就带您过去。”县令闻言自是连声应下，随即便领着众人直奔当初案发的客栈。

　　按照他的说法，在事发后的第一时间，他们就找了些散修来协助调查。

　　不过那些散修显然都没什么真才实学，顾别川看着客栈门上贴着的鬼画符暗暗想道，这东西要是有用那才是真的有鬼了。

　　但好在这些家伙还不算良心泯灭，在确定自己没法儿解决后，他们并没有破坏事发现场，只是在其他地方做了些无用功，无非是想骗些银钱。

　　县令在头前领着顾别川一路登上三楼，客栈的三楼装修极尽奢华，处处皆是雕梁画栋，一看就不是等闲人能消费得起的地方。

　　顾别川一边四下打量着，一边听县令跟那儿介绍。“当初事发突然，本来我们是按着寻常案子办的，尸体也给挪到了县衙的验尸房里，现场基本保留了下来，客栈的伙计也都还在。”

　　说着，他们来到了一间客房门前，门上落着锁，县令见状正准备回身叫小二上来，却见顾别川只是抬手一掀，那锁随即落下。

　　县令见状，便没再多此一举，站在门边冲屋里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这里就是案发的那间屋了，仙长您先在这儿看看，一会儿我让胡四带您去衙门。”

　　“不急。”顾别川转头看向他，嘴角轻扬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让他先在楼下候着吧，待我们这边结束了，自会过去寻他。”

　　说罢他便抬脚跨过门槛，走入了这间所谓的案发现场。

　　许是尸体早早就被挪走了的缘故，这间客房并没有什么令人不悦的气味，甚至连一丝血腥气也无，叫那些生怕瞧见血腥场面的弟子松了一口气。

　　而在顾别川刚进入客房的一瞬间，身经百战的他便敏锐地觉察到，此处的确飘散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魔气，果然是有魔物作祟！

　　他将屋里各处仔细观察了一遍，桌上放着两只酒杯，其中一只杯沿上沾着些许胭脂，想来先前用它的应当是个女子。

　　书架、桌案上的陈设都摆得很齐整，并没有发生过激烈争斗的迹象，唯一称得上比较凌乱的地方，也就只剩下那张卧榻了。

　　被褥被蹬到了卧榻的角落里，乱糟糟地堆着，铺在卧榻上的绸缎则被弄得满是褶皱，仔细看来还有些白色斑块，凑近了能闻到一股略显腥臭的气味。

　　顾别川皱着眉头避开，略显嫌弃，随即转头看向一直候在客房门外的店小二。“死者来住店时可是带着一位女子？那女子如今下落如何？”

　　“女子？没有啊，韩公子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小二眼睛忽然睁大，显得十分意外。

　　“那天我记得很清楚，韩公子来开房的时候还笑得很得意，说是过了这么久终于得手了，我们都好奇他这是什么意思呢，没成想第二天过去送早点，就发现他已经断了气了。”

　　那小二说得绘声绘色，瞧着并不像假话，想来他也不知道还曾有个女子来过这间客房，顾别川便没再继续追问。

　　留下几名弟子负责记录客栈伙计们的口供之后，他就领着余下的人下楼找到胡四，让他引路去衙门的验尸房。

　　胡四似乎对顾别川他们很是不屑，虽然已经被县令敲打过，但顾别川还是能在不经意间感受到对方的鄙夷，就包括在给他们引路的时候。

　　这家伙恐怕是抱着叫他们跟丢的心思来的，一路上走得虎虎生风，两条腿都快甩出了残影，再加上他本就生得高大，一步抵人家几步，等闲之辈还真就难跟得上。

　　但即便他再快，终究也只是凡人而已，任他跑得气喘吁吁满脸通红，跟在他身后的众人依旧游刃有余，别说顾别川了，就连那些弟子都不见喘粗气的，甚至还有说有笑，让他这倔脾气也不得不心服口服。

　　“是我老胡有眼不识泰山，仙长当真是有本事的，与那些招摇撞骗的家伙不同。”胡四不是那扭捏人，当即恭恭敬敬地冲顾别川行了一礼。

　　要说他为什么先前态度如此恶劣，深究的话倒也不能怪他，毕竟当初他娘重病缠身时，就是被两个自称修士的骗子给骗得倾家荡产，害得胡四他们家最后人财两空。

　　以至于本来能安心当武馆少东家的他，不得不到衙门里来当差讨生活，这才对那些自称修士的家伙都心怀不满。

　　听了胡四的解释，顾别川不由得叹了口气。退魔之战中，各宗修士为阻止魔族入侵付出了生命的代价，结果到头来，却被那些骗子给连累得抹黑了名声。

　　不过现下也不是为了这种事烦闷的时候，顾别川没再继续纠结于此，笑了笑便让胡四继续领路了。

　　这回胡四总算是老实了下来，没再领着他们四处乱逛，直奔县衙。

　　其实县衙距离案发客栈并不远，都在宜州县靠中心的位置，是相当不错的地段，只可惜如今出了命案，连累了附近的许多店铺都门庭冷落、无人问津。

　　县衙的守卫显然被叮嘱过，虽然他们并不认识顾别川一行人，但见是胡四领着他们，都未曾阻拦。

　　就这样一路穿过前庭与长廊，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位于县衙西南角的地下验尸房。

　　过来的途中还遇见了一位身着青衣的男子，顾别川只听胡四说了声见过少爷，出于礼节，他便也抿着嘴冲他一笑。

　　而在他们离开之后，那青衣男子的眼神却是久久不肯挪开。

　　直到顾别川的身影消失在地下室的门前，他才终于恍惚回神，一脸惊艳地看向身旁的小厮，语气显出几分急切。“方才那人是谁？”

　　“少爷您成天在衙门里待着，怎么连这也不知道啊。”那小厮想是与他关系不错，回话时还不忘打趣他一番。“瞧他们仙风道骨的，定是老爷刚从镜月宗请来降魔的仙长了。”

　　“原来是仙长……”听了小厮这番解释，他先是隐隐有些遗憾，随即又露出几分释然来。“……也难怪，生得这幅面孔，又怎可能是等闲人物呢。”

　　他虽说得小声，但身旁的小厮还是听得见的，当即挤眉弄眼地冲他揶揄道：“这话说得，难道少爷是对那位仙长一见倾心了？”

　　“休得胡说！”青衣男子当即板起一张脸，瞪了那小厮一眼聊作警示。“我只是觉得他一定能侦破此案罢了，修士最是看重清誉，你若再这般口无遮拦，我便不留情了。”

　　见他真的动了怒，小厮自是不敢再造次，连声告罪。

　　青衣男子也没有真想罚他的意思，最后叮嘱了几句，便将此事揭过了。

　　“等等，少爷您走反了，不是要去书斋的吗？”看着自家少爷忽然调头往回走，小厮连忙问了句。

　　“暂时不去了。”青衣男子答道，犹豫了片刻后又补上一句。“我有些私事，你先回去吧，不必跟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