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死敌为我修罗场了》慎九

17、第十七章

　　飞舟的速度比御剑而行还要快上一些，没过几日，他们就顺利进入了乾州的范围，而坐落在乾州边缘位置的宜州县，自然也已经相距不远。

　　这天深夜，顾别川在最后一次调整好飞舟的行进方向后，便回房休息去了，若他所料不错，应该第二日醒来就能到达目的地。

　　但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就这短短一夜的时间，他们竟然还能遇到意外。

　　伴随着窗外一道晃眼的白光闪过，原本躺在床上休息的顾别川瞬间睁大了双眼。

　　他忙不迭坐起身，视线透过半开的窗户朝外望去，虽然此时已是三更半夜，但眼前这片昏黑仍然引起了他的担忧。

　　毕竟哪怕是再深的夜，也该有月光并群星悬在中天，除非此处已经被乌云彻底笼罩，而乌云，正是他们飞行在半空时最怕遇见的东西。

　　众所周知，修仙者若想飞升为真仙，必须经过天雷劫洗练，古往今来，有数不尽的修士折戟于此，足以见得天雷威力之强悍。

　　乌云中孕育出来的雷电，虽不如渡劫时的天雷那般来势汹汹，但对于那些还未飞升的普通弟子而言，已然算得上是灭顶之灾，如若不幸被其所伤，那哪怕能侥幸捡回一条命来，也多半再难登达仙途了。

　　似乎是在回应顾别川的视线，没过多久，一道惊雷便再度炸响，好在飞舟上有他事先布下的防御阵，这才没让那电光直接劈到船身。

　　果然是雷云！见状，顾别川不敢再耽搁，当即起身赶赴甲板，施术加固刚被袭击了一遭的防御阵。

　　由于阵壁的防护，即便惊雷就落在众弟子不远处，但他们并不能听见那震耳欲聋的声响，因此大多都还在睡梦之中，不曾觉察。

　　但即便听不见雷声，顾别川关门的动静还是惊动了附近的几个弟子，其中就包括闻逸之，以及仍在关禁闭的苍夜。

　　甲板上，雷云忽至，狂风大作。

　　顾别川孤身立于船头，双掌不间断地向防御阵输送着灵气，好修复那些被落雷轰击出来的道道裂纹。

　　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牙白的薄衫，而他跟前所面对的，正是昏黑混沌的层层雷云。

　　雷光毫无章法地劈落在四处，将顾别川的身形掩映得或暗或明，他的衣摆被吹拂得上下翻飞，尤其是发髻上那条垂至后颈的发带，在狂风的裹挟下舞得张扬肆意。

　　闻逸之赶到甲板上时，看见的就是他这样的背影。

　　虽然他一直都知道顾别川实力强悍鲜有敌手，但他毕竟年少，未能参加那场被称为人间浩劫的退魔之战，也就不曾见过他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烈烈英姿。

　　退魔之战结束后，顾别川又身受重伤，陷入昏迷足足十年，自是没什么机会在这些新入门的弟子跟前展现自己。

　　所以即便众弟子都知道，他是镜月宗数一数二的高手，但真正见过他出手的人却寥寥无几。

　　不过今日遇见的虽非旗鼓相当的对手，但雷云乃是自然之力，能够独自抗住自然的怒火，还显得这般游刃有余，闻逸之看在眼里，怎能不为之感到心潮澎湃。

　　“仙上！我来助你！”他再难按捺住自己，话音方落，便一个箭步落在了顾别川身后，抵掌贴他背上，将自己的灵气向他体内灌输。

　　应付这样的雷云对顾别川而言并非难事，他一人足以护住飞舟上所有的弟子，因此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协助，他感到的担忧远远超过惊喜。

　　“你来做什么，还不快回屋去！”顾别川毫不犹豫地责备道，旋即周身气息一震，将闻逸之生生推开了半尺。“这落雷十分危险，我来应付就好，你不要逞强。”

　　然而，如果他是那种被拒绝一次就会老实放弃的人，前几日也不会闹到让苍夜被关禁闭的地步了。

　　他再度上前，不由分说地继续灌注着灵气，同时语气坚定地看着顾别川的侧脸说道：“我知以仙上的实力足够抵挡这雷云，但弟子不愿仙上一人独自应对，还望仙上成全！”

　　闻逸之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顾别川哪儿还有再推拒的道理，只得叹口气随他去了，反正就算真出了意外，自己总归能护得他周全。

　　但就在他二人正“其乐融融”地共同对抗雷云时，仍被关在屋子里的苍夜却不是那么好受了。

　　早在顾别川刚出门的时候，他和闻逸之就同时听见了师尊离开的动静，而他也是最先打算要出门追上去的。

　　只可惜房门上的封印并没有撤去，而片刻后，他又听见了对面有人推开门的声音，想都不用想，定是闻逸之那个道貌岸然的讨厌鬼。

　　算了，反正对师尊来说，我就是个成天给他添堵的，有那家伙在不就行了吗？我还上赶着去凑什么热闹！

　　这样想着，苍夜一屁股坐在了卧榻上，抱着双臂皱起眉头生闷气。

　　其实也不怪他突然变得这么讨厌闻逸之，属实是那家伙最近缠顾别川缠得太紧了些。

　　自打顾别川允诺了要传授他蚩尤旗之后，这小子便跟打了鸡血似的，就连出任务的途中都不肯歇着。

　　这几日他一有空就拿出那本秘籍翻看，但凡有点看不明白的地方，便马上到顾别川这儿来问，而且往往一问就是半天，叫一直在隔壁听墙角的苍夜烦躁不已。

　　事实上，苍夜也不是没想过，反正师尊只有自己这么一个亲传弟子，不论闻逸之来得再怎样频繁，终究也越不过他去，没必要对他的存在这般耿耿于怀。

　　但道理归道理，真论到人心上来，苍夜是一点儿也见不得那家伙在师尊身旁乱转，每每瞧见他便止不住得烦，尤其是看见他在师尊跟前装乖的模样。

　　当初在望月台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只要师尊跟着他一块儿去，闻逸之就一准会来找他切磋，然后借着请教的名义在顾别川身边赖着不走。

　　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苍夜光是在一旁看着都觉得腻得慌，也不知师尊是怎么忍下来的，或许就是因为他太过纵容，才会让闻逸之越发地得寸进尺。

　　“妈的，大半夜不睡觉就烦这些破事儿。”苍夜坐在床上越想越气，低声咒骂了一句，旋即直接向后一躺，扯过被子将脸蒙着睡起觉来。

　　不过就在他躺下后没多久，屋外忽然传来了隐约的脚步声，以及有人小声说话的声音。

　　刚准备进入梦乡的苍夜本想忽略掉这些动静，但他的抗争只持续了不到一息的时间，最后还是没忍住掀开了被子，小心翼翼扒在房门上偷听起来。

　　“就说了让你不要逞强，如何？现下头还晕吗？”顾别川的语气听上去不乏担忧。

　　他扶着闻逸之向房门走去，宽大的手掌贴在他背后，一点点输送着灵气替他放松紧绷的经络。

　　方才行到雷云的中心位置时，落雷的数量与威力都大幅增加，防御阵破损的速度也随之越来越快，给他二人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虽然这仍在顾别川的承受范围内，但眼看着他如此辛苦，甚至在这般寒冷的狂风中鬓角都流下了汗珠，闻逸之实在不忍，只能毫无保留地抽干自己全部的灵气来帮忙，哪怕那只是杯水车薪。

　　他对自己下手之狠厉，以至于终于穿过雷云时，身上的灵气已经被尽数抽空，若非顾别川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险些就要晕倒在地。

　　“我没事了仙上……”闻逸之就这样大鸟依人地靠着他，声音略显虚弱。“……是我不自量力，给您添麻烦了。”

　　或许是他们镜月宗伙食太好，以至于弟子们长得个顶个的高，苍夜就够高的了，但闻逸之比他还要再高一点，得亏顾别川是个修士，否则好悬能扶得住他。

　　“既然知道给我添了麻烦，那你就好好长长记性，下回不准再这般鲁莽！听见了吗？”顾别川见他没有大碍，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他将人送到房门前站定，从怀中掏出一只天青色的瓷瓶，不由分说便塞到了对方手中。“这是补灵丸，你一会儿回屋先服下三枚，运转两个周天再睡。”

　　“多谢仙上关心，我会记得……呃。”在伸手接过瓷瓶时，闻逸之似乎是有些脱力，身形一晃差点摔倒。

　　好在顾别川这会儿就在他跟前，于是那小子相当“精准”地直接趴在了他的肩上。

　　得亏苍夜只能听见他们的声音，看不见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否则怕是要强行杀出来，跟闻逸之干上一架才能罢休。

　　“弟子失礼了……”闻逸之握着他的肩头，慢慢抬起头来虚弱道。

　　他左额额前垂下了一缕发丝，随着动作轻轻蹭过顾别川的脸颊。一双深褐色的眼眸，就这样带着歉意直直盯着对方。

　　面对如此攻势，能扛得住不为所动也就不是他顾别川了，只听得他无奈一叹。“算了，先回屋，我替你调息。”

　　此话一出，听墙根的苍夜率先憋不住了。

　　他已然顾不上会暴露自己在偷听的行径，当即锤门怒吼起来。“师尊！你不准跟他一个屋！不准去不准去！一会儿也不行，听见了没有！师尊！！！”

　　得亏这声音只有顾别川能听见，否则休说闻逸之了，光是那些被他从睡梦中吵醒的师兄弟，都够苍夜好好喝上一壶。

　　不过面对他的胡搅蛮缠，顾别川显然已经有了丰富的经验，他这回甚至眉毛都没有皱一下，只不动声色地抬手一挥，世界便再度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