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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双面人 2 这是特别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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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特别特殊的一天,我比以往起的要早,不知为什么当中途和以往的多次一样醒来后我就再也睡不着了。
这次的起床真的很早,天还蒙蒙暗。按照以往的习惯我走向了地铁,地铁站里还没有多少人。地铁站内的液晶提示牌上写着下一辆车辆进站的时间七分钟,我习惯的走向了以前等车的九号车厢前,这个位置的后方有一个横在地铁站中间的长椅,可以供等候地铁的人休息。地铁内的温度微冷,整个硕大的地铁站只有两个人。一个男人正站在五号车厢前,另一个是女人,坐在我身后十几步远的长椅上,这里也是我常坐的地方。我看到下一辆车还有七分钟才会到达后就向长椅的方向走去。
我没有看女人,直接坐在了长椅上,同时拿出随身携带的书翻起来。
没多久我听到摆放的声音。第一声好像是打开的包,包的铁卡扣碰在长椅上的声音,长椅是漆木的,卡扣是金属的,相碰后会有很闷哼的脆的声响。这包像不停的碰在长椅上打开又关上,关上又打开,那包的卡扣就不停的传来合并上的声音,卡口的位置是磁力贴合的。
又传来打开后铁头磕在座椅上的声音,那声音的传来就像是故意把包在椅子上翻起。接着包的阀扣与包的开口处相合,接着又故意把包按倒,包的阀扣处打开,铁头磕在椅子。
声音很脆,但我依然没有抬头,我故作镇定事不关己的样子在看着书,我甚至连向旁边看一下都没有,连女人穿什么样的衣服我都不知道。只知道坐在那的是个女人,而且是长头发,好像扎着一个发带,或者是头丝巾。
没多久,在我刻意没有关注旁边的时候声音又变了,是不停的从包里拿出化妆品,不停的将化妆品摆在长椅上。我没有回头,不知道摆的具体位置,但是我能听到摆放物品的声音。每次都会传来包铁卡口打开的声音,带磁力的。但那卡扣并没有完全的贴合上过,只是借着包口的磁力随意贴在上面。在摆放化妆品的同时还听到女人嘴里不停的有序的数着:1,2,3,4。
之所以判定是化妆品,是因为我很肯定的听到了这些物品在碰到椅子上时发出的是玻璃瓶的声音,这些玻璃瓶就是我印象中的那些化妆品的包装。
起初我是没什么感觉的。就在我听到玻璃瓶磕在长椅上发出的声音,和女人不停的自言自语的对着放在长椅上的玻璃瓶数数的声音时,我头皮突然发麻起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就是突然间感觉后背变得很紧。但是我依然没有动弹身躯,也没有把这些当回事,而是依然装作很细心很投入的在看我随身携带的书的样子。
就在这时前方开来一辆地铁,不过这辆地铁并不是去往我公司的地铁,而是相对另一个方向的。因为知道,所以我并没有没抬头。就在这时,地铁的门开了,我知道地铁站里没什么人,唯一的一个也是站在另一面的和我一样,是去同一个方向的男人。
我知道地铁停的时间不会太长,也没有人上车,没多久地铁的门关了。可是比较奇怪的是,还没过一秒钟,地铁的门又开了。我依然没抬头,我想可能是有人的衣服夹到了。没多久地铁的门关上了。
但是在关上的瞬间没过一秒钟又开了,随后过了一会关上后没过一秒钟又开了。我突然感到不对,心中的恐惧感莫名的就升了起来。我依然没有抬头,但就是感觉今天的一切都不对劲,没抬头的同时我也依然没有看向旁边的女人。只是在过于关注地铁门开合的同时,我已经忘记了旁边的女人是否还在不停的数着自己的化妆品。
终于在经历了不知几次开合后,地铁终于关上了。随后另一侧去往我的公司方向的地铁也来了,我立马起身,将书合实,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上了车。
我感觉女人好像和我一同站了起来,但是我没有看她,而是径直的走在前面。当走入地铁我想无意的去观望一下她时,却发现我后边什么都没有。
她不知去了第几车厢,而我后边的车厢也什么都没有。我的车厢里更没有她,此时的车厢里在我的位置的车厢只有我一个人。我带着略微有些麻痹的双腿坐在了车厢内的座位上,在坐下的瞬间我还刻意的朝远方的车厢望了一眼。但那车厢真的太长了,在望过去的方向一眼看不到尾,我无法准确的望到行人,我低头思索着,这真的是太奇怪的一天。
在和张丽娜聊过之后我看这方面的书更多了,关于孤僻症,自闭症,尤其是针对孩子的。我东施效颦一样的模拟各种方法,想尽各种场景去模拟辅助开导这个男孩的心态。我相信我可以走进他的世界,帮他做一些转变。我觉得我可以做到,可以成为他的朋友。
在后来的一天孩子的母亲带着孩子又来了,这一次我没有任何表情。男孩依旧是一副冷漠的样子,他好像是一条随身的丝带,妈妈带着他走,他就跟着走。也不知道是要去往什么样的方向,做什么样的事,只要你去做,你让我做我就跟着我就做。
我想孩子的妈妈对张丽娜是信任的,要不然她不会几番来回的来到这里。这一次看到后我不再逃避,略带愧疚的走上前打招呼,并且很正式的看了看孩子。原本想我想说些话的,但是话到了嘴边后,又不知如何释放出来,一些无济于事的话就干脆不说了。最后就成了引荐,把这个孩子和家长带入了张丽娜的咨询室。
从那次见面之后我就不自觉的开始走入这个孩子的生活,一连几个休息的时间我像一个跟踪狂一样去看着孩子的生活路线。原来他是有上学的,只是在班级里很少说话,这是我在跟踪他时通过和他的老师聊天了解到的。孩子虽然样貌奇特,但是在和班级的同学相处久了后,反而大家没有那么在意,偶尔也会和他沟通。
只是比较难的是他从来不会主动和其他人沟通。通过和老师交谈,我知道了他的名字,叫 Belion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跟踪他,我在刻意的走进他的生活,好像那生活里有很多影子,对我充满了吸引力。好像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帮助他,但又好像在强烈的满足自己的助人心,好奇心,这是一种贬义的褒义心理,那也许不一定是对的。但我就是忍不住那样去做,归根结底我是善意的,是无害的,想去帮助他。
我开始偷偷的离开公司,关注他的一举一动,甚至他的母亲都不知道我做过这些事。同时我不停的在看各种书籍,接着对着书籍中的方法照圆画方。这些书都是一些关于孤僻症,自闭症,社群恐惧症,或者臆想症,原生心理类的书。我在揣测他的心理,用最笨重的方法来鼓励他,提起他对生活的欲望。我偷偷的避开张丽娜,尽量不让张丽娜知道我的举动,我在做的事。
他给我的感觉是孤独的,安静的,自卑的,无话的,抑郁的,并且有退缩的。我想让他坚强,接着我开始用起了最蠢的方式,连我自己都难以理解的方式,但我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激励他。
我不停的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我知道他认识我,但我从来不和他打招呼,也不让他和我打招呼,但我一定会让他看见我。
在这之前我有和他的母亲打过招呼,我告诉他的母亲我想帮助他,希望她让我有这样的机会。我不需要回报,只希望他回归社会。
他的母亲答应了,接着我开始和这孩子聊天,每次在到来的时候如果张丽娜在忙,我就会简单的和这孩子聊一会,虽然他从不搭理我。
我故意在他面前展示的很青春,说着很阳光的话,做着很积极的事,我会给他倒水,讲很多的故事。用最初级的热情来缓解他的压力,让他接受这个世界,但是他从来没搭理过我。甚至看我的时间都没超出过一分钟。
我依然不放弃,还在做着这些最简单的事。我相信只要我在持续做,持续说,就一定让他的心理上会产生顺随主义,让他的波动跟着我的热情思维走。我把这件事当成一种自律去做,持之以恒。
除去这样做之外,我经常会在他的视野之内做出一些非常奇葩的事,甚至有些搞笑无厘头,最起码在现在看来。我知道他的家在哪,也知道他每次回家一定会路过的地方,接着我会在不定时的时间里出现在那些地方。有的时候是在跑步,有的时候是在跳绳,甚至有的时候会戴着拳击手套不停的击打着周边的树。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做这个举动,我知道他是看的见的,他也是认识我的。
我就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给他一种积极向上的感觉,而且这样的事情一做就是一周,半个月,一个月。我就要告诉他,我做这件事绝对不是一天,两天,而是一直做下去,这就是信念。即使是最无厘头的,也是一种信念,哪怕它看起来有一点无聊。
我想打开他的世界,我一直觉得他就是在思念哥哥,因为我意识到他并没有太过于在意过别人对他的脸做出的表情有过反感或异议,即使有特殊的表情他也会很冷淡。所以我想这可能是我们曾经开导他时走的一个错误的方向,实际上真正让他走不出来的就是曾经一起共同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哥哥。
那个共用一个身体的哥哥,这是让他进入这种状态的主要原因,我希望用这种方式走入他的生活,希望无厘头的通过这些经历成为他的朋友。但他看到过,却依然平淡,无表情,冷漠。
那段时间张丽娜都会觉得我很神秘,有些神经质,我没有告诉他任何关于我在做的事情的内容。我甚至也觉得我自己都处于一种不正常的状态,比如莫名的突然在人群中大喊大叫,看到在运动的人我就不自觉的跑到人家身边,跟着一起无数倍的速度和数量去加快了做,我好像进入了一个类似于注射了过量的荷尔蒙的状态。
我一直以为思念是造成他现在症状的主要原因,直到有一天,无意间在他放学的时间我在跟着他一起回家的路上,路过一个篮球场看到他在栏杆外看着里边打球人时的眼神。我发现我努力的方向全部错了,他根本不曾思念过,那抚摸照片的动作只是在表达他的憎恨。
他一直在渴望接近人群,但是不曾有人给过他机会,那些和他同龄的少年在看到他的眼神时,都不自觉的回避。
他们没有邀请他的意思,也没有接纳他的意思,归根结底还是他的外貌。他的一切问题还在那,他痛恨自己曾经是一个连体婴儿,痛恨那连体婴儿给他带来的这些疤痕。他渴望融入,却被这些面貌上的不接受打碎了一切渴望。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我都不再跟着他了,我好像被猛击了一下,尤其是看到那些孩子回避的眼神时,我有点害怕。我突然不敢再去见到Belion,接着我回去了工作室。
但是再回去没多久,我又萌生了一个想法。随后在一段时间里,我找遍了城市里的化妆师,我花费了非常高昂的价格在脸上做了一道疤,在这之前我和张丽娜请假了,我告诉她我出了车祸,希望她给我几天假期,她同意了。
她说她是否可以来见我,我知道她只是表面上的想法,我拒绝了,我告诉她我并没有在现在的城市。随后的时间里当这道疤痕出现在脸上后,我直接出现在了张丽娜的办公室里,她在看到疤痕的一瞬间惊讶了。
我看到她眼神里的惊恐,那不是假的。她之所以镇定,就是因为她经历过太多事情了,比较好的是她并没有过于嫌弃,只是很细心的问了我关于疤的来历。我真的想过她可能会开除我,因为那疤痕已经影响到整个容貌和给别人带去的感官。如果是我自己看到,都有一种内在干呕的感觉,是不适带来的干呕。
没想到并没有,只是在那段时间她只是让我做一些辅助性的事,而不是再去接触那些来访的客户,我想是因为我现在的外貌太吓人了。
在妆容做完后我自己对照过镜子,像烫伤一样,整个皮肤麻麻的。
我是故意这样做的,我想真正的了解孩子的处境,心境。我想这样才是最有效的办法。
我就是想体验一下在那样的一个面孔下,经历了所有的事情后,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所以我撒了一个谎,我连张丽娜都没有告诉她真实的原因。
接下来我用另一个身份开始生活了。我带着这副面孔去城市的各种场所。
用餐,娱乐,游戏。开始有各种惊恐奇怪的眼神和表情盯向我。无论在任何人群里,我都成了异样的焦点。甚至连纯真的孩子,都会童言无忌的说出各种让我难以接受的话,虽然他是孩子,但往往那才是最刺痛我的,因为她们说的才是真话。
接着我开始内心出现扭曲,我的耳朵里不停的回绕起各种白天听过的话,包括脑海里和眼前不停的重复着白天看到的各种表情。有的时候张丽娜都会表现出略带嫌弃的表情。
这样的生活我坚持了一周。
我生病了,非常严重。开始恐惧社会,恐惧看到人,甚至讨厌阳光。我把所有的窗帘拉紧,不让任何缝隙露出,我好怕通过那些缝隙又有人看到我。
但是就在一个非常无助的状态下洗澡的时候,脸上的一块疤痕掉了下来,我突然意识到,这是假的啊,我的一切全都是假的。我突然意识到我失败了,我做到了还原所有异面症可能遇到的问题,但是我自己也失败了,我没承受住。
我不甘心,我觉得不能就这样就被结束了,我还没有完成我想要的结果。接着冒着可能被现实生活干掉的情形我又去补妆了,补了一个比上次更逼真的妆,而且可能持续时间更久。
我依然要挑战这件事,我要把这件事做完,我硬着头皮去各种地方。最开始的时候我知道是假的,我知道这不是我,所以无论看到什么眼神,听到什么话的时候,我都能接受。但是当随着时间深入,这样的眼神越来越多,我又强迫自己把这个角色饰演下去的时候我扛不住了。我内心开始动摇,开始有些分不清戏里戏外,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我不停的告诉自己这是在演戏,又不停的告诉自己这不是在演戏,这就是我,最后我真的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