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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双面人 1 我对工作充 ...

  •   我对工作充满了期待,当正式进入工作后。

      一开始的咨询工作是很简单的,只是简单对接来访客户,在了解对方来意后对接给张丽就行。

      偶尔对房间清洁,特殊时期帮张丽准备资料,整理资料,但后来和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张丽绝对不是一个很好接触的人,她一直把我当成一个业余的角色来看待,或许我真的就不该是该出现在这个位置的年龄的人。她并不给我们互相接触的设限,她那骨子里的优越感不用说我就能感受得到,她确实足够优秀,我也确实有自己想完成的目的,从接触她的一段时间里,我甚至连她的咨询室都从来没进去过。

      她很刁钻,在我看来是一个非常不好相处的人,而且非常严格。一开始的工作接触的来访者和我曾经工作过的地方接触过的内容一样,基本都是一些要么婚姻出现问题,要么自己觉得心里有病,要么孩子教育疏导有问题的人。她自己的办公室不大,供来访者使用的空间比较大。有两个咨询室,一个接待室,一个沙盘工作室。

      其中一个咨询室我看到过有画板,我曾以为那个是用来做绘画疗法用的,但是好像那个只是她单纯的个人爱好。我一开始以为办公室会有很多人,后来我才发现整个咨询室除了前台是与大厦共用的人员外,真正办公的人只有我们两个人。

      至于财务怎么安排的我并不了解,或者她是怎么收费的我也没细问过,但是她确实是很出名,几乎每一天来咨询的人都络绎不绝,而且存在的是各种问题。

      时常在这种情况下,也会去一些机构或者大学任教,开讲座,这个时候来到的对接的来访者,就由我来预约。大部分时间我也都是在做这些事,或者在她比较忙的时候帮她递送一些资料,又或者简单的对接一下来访者的时间编排。

      除去这些她几乎再没教过我什么,不过我会在她不在的时候去翻看她在看的书。我一直以为一个常规的咨询室会需要很多人,原来简单到只要有两个人就好,她说这也是对来访者最有效最好的,会直接的消除他们的恐慌。

      在我工作的一段时间里,她从来不让我进她的咨询室,她对我说所有的来访者,都需要自己事务的一个隐秘性,她不希望任何人出现在她接待来访者时的私人空间里。我有听她的话,从来没进入过。但是通过她对接各种各样的人,依然让我体会到了人生百态。每个人都不同,尤其是这些人,也许他们其中的哪一个人就是天才。

      这样的生活足足过了有两个月,她并没有像我想的那样没有支付薪水,只是确实不会有以前的工作多,但我也确实没有在乎。我原本以为我的咨询生活也就是在这样的平淡中度过了,虽然我接触的也一直都是一些或者生活中,或者家庭中,或者自身里有些问题的,但这就是心理咨询的常态。没想到突然有一天张丽在吃饭的时候跟我说了她接待的一个病人,而且说了这个病人的情况。

      那个病人我知道,而且是我接待的,没想到就是这个病人把我的生活改变了,对心理咨询的热爱又增加了一层。

      那是两个月后的一天,我习惯了在闲余时间,坐在门口的前台望着大厦里的人。我的位置就靠近双开门两米远左右的位置,可以清楚的看到办公室外的大厦。

      楼层统一接待的小姐姐,在距离我20米左右的位置,在楼层正中心。

      我喜欢看这些匆忙忙碌的职场人在这大厦里穿梭,好像这就是人生。

      就在我和以往一样观看着大厦里来回走动的职场里的人的时候,突然从我眼前不远处的地方走来一个成年妇女带着一个小孩。这基本上是在这段时间里我工作的常态,虽然现在的孩子年龄小,但是患有心理疾病的也绝不在大多数。

      我看着两个人在面前迎面走来,同时准备好了上前去迎接。可是就在两个人走到我面前,视野清晰内的的位置的一刻,我原本要迎上前去说的一句欢迎词居然硬生生的被憋了回去。我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孩子的脸,那场景让我完全错愕,以至于在一瞬间我居然被惊得忘了打招呼。

      那孩子一半的脸完全是平的,两眼的间距很窄,整个头部像一个菱形体,眼睛长在了菱形面的另一侧,看上去就像侧面又长了个脸。我看到这一幕居然惊恐的没说出话,而且那孩子的脸在另一侧非常光滑,嘴巴部分的位置开口也很大,就好像咧到了脸的另一侧,同时侧面的位置没有头发。

      我不敢相信的望着眼前的场景,但是就在表情漏出的同时,我马上又收了回来。我感觉我失礼了,我感觉我伤害了他,但是那成年人就是孩子的母亲,似乎见惯了这种景象,根本没在乎我的表情,而是对我说了句:“我约了张老师,可不可以带我见一见她?”

      我听到后立马说了句:“好的!”

      接着作出引领者的姿态,带着中年妇女和她的孩子走进了咨询室。

      我能想到张丽看到孩子时的表情,但是没想到的是我低估她了,她是如此的镇静。在引领来访者进入接待室后我退了出来,直到离开后我内心还在错愕,但更多的是因为我觉得刚才失礼了,我很遗憾我露出那样的表情。

      她们在接待室中聊了很长时间,在中午很早的时候就来了,但是一直到了下午的四点,两个人才离开。

      我原本是有些羞愧去面对她们,就在她们即将走进电梯口的时候,我还是跑了上去对孩子的母亲说了抱歉。

      “我对我刚才的行为道歉,希望能得到你们的原谅。”

      孩子的母亲原本还有些惊讶的,但是一听到我说的话后就明白了。

      她对我点了点头。

      “没什么,不要太在意。”

      她说的时候语气是没有埋怨的,但是表情比较平淡,没有笑容。

      我想这也不是一个能温暖起来的事,随后电梯就开始下行。

      这对母子走后,在后边的几天里我依然不能忘记那男孩的面孔。偶尔还会突然想起那两边一样的脸,但是没过几天男孩的母亲就带着他又来了。而且来的不止一次。

      后边的好长时间里她们都会经常在出现,后来我知道了,是这个家长在给孩子在这里做理疗。

      也许是愧疚的原因吧,在第三次看到孩子的时候,在他们离开咨询室准备进入电梯的时候,我跑了上去,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在抽屉里的一套漫画,是“玄兵传奇”,那是我很小的时候特别喜欢的一部漫画。

      我送给了孩子的母亲,我想她能知道我的心意,那也确实是想表达我的愧疚之情的。

      那孩子的母亲看到我的礼物后对我笑了笑,并且表达了感谢。

      我终于感觉到愧疚的担子好像在身上卸了下来,在那之后当我再看到孩子的时候就再也没有之前的恐慌感和愧疚感了,反而通过长时间的问候和接待,我对这孩子有了一种莫名的关怀感。

      这可能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四次接触之后了。一个中午我和张丽娜一起出去吃饭,后来我知道她的全名叫张丽娜。

      在这大厦的三层,这大厦的三层是一个美食城,原本我们的用餐基本都是平静无声的,而且能在一起吃饭的机会也不多,大部分互相吃自己的。

      这一天张丽娜却突然给我讲起了这孩子的情况。要知道她可是从来不会给我说这些的,甚至只要一进入她的咨询室,都很反感。

      不过在聊的过程中虽然她是对着我说的,听起来却更像是对自己说的。但我还是记下了所有的过程,也终于知道了那孩子每次来都在做些什么。

      在我的印象中张丽娜一直都是那种高不可攀的,从我进入公司以来。我们之间的每次对话好像没超过五句话。我是她的员工,就是如此的简单。

      遇到来访者的时候就不一样,在我看来她似乎是有种魔力的,热情有活力,语气抑扬顿挫,感染力很强。但是当脱离来访者后她就是一个面无表情,甚至有点冷漠的人。

      我知道她在心里其实并没有把我太放在心里,因为真的对于名气她已经是一个非常成功的人。不过我倒不在乎,我习惯了她对我语气里的冷漠,这种冷漠不是不和善,不待见,是她居高临下习惯的一种状态。

      员工就是员工,我来这里就是学习的,也是来打工的。我可以理解这件事,这也在近两个月里我不过于专注她外放出来的情感,我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所以在她忙碌之余,或者严厉苛刻之余,我会去专注她在工作中接待患者时所做的事情和细节。

      如果用患者来形容还不太贴切,我们就继续称之为来访者,而不是她外显的情绪。这也让我习惯了去看她那些所有存放的书籍,包括细听那些偶尔在外面时与来访者的只言片语。

      不过这一次很奇怪,我已经准备好了午餐去楼下的一个常去茶餐厅吃饭,没想到在出门时张丽娜却和我一起走了出来。要知道整整两个月我们都从来没有一起吃过几次饭,除了第一天的时候,她特意叫住了我,给我讲了一些关于工作的基本职责。

      茶餐厅午餐的时间人很多,张丽娜说过她讨厌聚居,讨厌人多的地方,所以在这种场合看见她十分不容易。但是这一次一起和我出来吃饭还挺让我纳闷的,我原本想问一些关于最近接待的来访者的事情,既然是来学习,总要从她身上了解一些真正的关于咨询方面的业务,哪怕是针对婚姻家庭,亲子情感的。但一想到她之前对我说话的态度和方式,原本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原本我是不想说的,我们两个人就安静的吃完饭,为了不尴尬干脆谁也别说。但是就在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她主动和我沟通了。刚开始问了我工作的状态,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喜不喜欢。听上去就像很敷衍的在询问一个在公司工作的人,因为公司最常接触的就我们两个人。如果我的状态她不知道,那完全不可能。

      不过我还是配合着她的问话,说了自己现在的感觉和状态。当然都是向着好的方向说的,虽说我们沟通的次数少,她很少主动教我什么。就在这种耳濡目染的影响下,依然比我在曾经的公司成长的快,吸收的快。所以总的来说我的收获还是大于输出,我愿意配合着她。

      她听完我的回复后点了点头,脸部没什么明显的表情。但是在停顿了不久后便说起了说起了最近的一个来访者的信息。她似乎是在和我说的,但又像是在对自己说的,好像就是很无意的在说一件事。这事情不像是刻意的说给我听的,只是很随意的在提起,更多的就是像在找一个话题将现在的情况维持下去,但对于我来说却挺惊讶的。

      张丽娜正常从来都不会和我说这些,要知道这些都是病人的隐私。她连一个咨询室都从来不让我进的人,居然很随意的给我讲起了案例。这对我来说真的是天大的宠爱了,所以在她给我讲到的时候虽然她是很随意的说,但我却在极其认真的听。而这个案例就是关于那个脸部有疤,似乎长着双面脸的男孩。

      原来那孩子曾经是个连体儿,是国外的华侨,他和她的母亲都是华侨。孩子妈妈在上大学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外国的留学生,毕业后就嫁去了男孩的国家。两个人很相爱,没多久有了孩子。只是很可惜的是孩子生下来后是个连体儿。这当时在男孩的国家都是一个非常罕见的案例,孩子出生后医生说过孩子的心脏非常薄弱,两个孩子是共用一个心脏,但从生命体征来看都是健康的。

      医生说过连体婴儿存活的几率非常低,让孩子的母亲做好心理准备。虽然这样说,孩子所在的医院还是拿出最优秀的医疗资源来服务这个孩子,毕竟这在世界上都是少有的案例,对于所在的医院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科研医疗财富。

      所以当这孩子出生后,几乎没有再让孩子的家庭支付过一分医疗的费用,除去本有的社会医疗保险外,其余的支出都由医院的自由医疗科研基金来支付了。

      起初这个连体婴儿的身体,在医生们的照料下还是很健康的,两个孩子也非常快乐。虽然有的时候行动不能自如,共用一个心脏,但是并不影响两个人的共同进食和情绪刺激的释放。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两个孩子身体承载的压力不同了,最后在压力之下,其中一个相对体质薄弱的孩子去世了。

      随后孩子由医院出资,做了肢体分离,将幸存的另一半剥离出来,同时做了整形手术。就这样这个连体婴儿恢复了正常生活,只是这样换来的代价是其中一个孩子永久的消失了。

      这在当时的国家医疗界已经算是一个非常大的奇迹,不过随着其中一个孩子的去世,这个孩子就越来越安静,越来越消沉。

      这之后孩子的母亲和孩子的爸爸离婚了,主要原因是两个人的相处方式出现了问题。因为文化差异的不同,两人的矛盾越来越大,后来孩子的妈妈带着孩子回国。

      男孩从做完手术后性情就变的消沉,很少外出。讨厌接触社会,甚至连学校都不愿意去。孩子的母亲曾经想过可能是孩子在做完手术后受到了外貌的影响。虽然手术过后孩子的生命得以保存,身体健康,但是术后所留下的疤痕却没法消除,以至于第一次见到孩子的时候会让我惊讶的叫出声来,因为那孩子双面的位置就是曾经连体时另一个头探出的位置。

      之所以留下了一个类似于脸的疤,就是在另一个连体儿去世后做手术留下的疤痕,那疤痕看上去就像另一个面孔一样。

      在国外的时候孩子的妈妈就是一面为孩子找着可以去除疤痕的最好的整形机构,另一方面为孩子寻找心理咨询师和理疗师。虽然可以找到相应的整形机构,却要相当高昂的费用,还不能完全根除。孩子手术的费用可以免费,但是医院也只能负责到这一部分。这就类似于一个医疗科研,孩子活下来他们就已经成功了,但是如果涉及到整形,这就是另一个领域,却没人愿意去义务做这件事。很多这样的机构都是私人的,相对于整形费用都太过于高昂,成功率也很低。所以在一定时间里孩子的母亲就只能通过咨询师,心理医生和理疗师来帮助孩子,辅导孩子,而且一定时间内也无法让孩子正常进入校园。

      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在回国后,孩子的母亲就找到了张丽娜,因为孩子的母亲知道张丽娜曾经是心理医生,也是一个非常厉害有名的咨询师。她不希望孩子一直这样下去,在国外的时候就找过相应的理疗师,回国之后她希望再找一个权威的理疗师,或者心理咨询师,来帮助她的孩子。

      当张丽娜说完孩子的情况后,我突然更为那天所露出的表情而懊恼,而且突然对这孩子起了非常强大的同情之心,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为这孩子做些事情。

      我听完张丽娜说的事情后虽然很好奇,但还是点了点头,然后略微低声的对张丽娜说道:“孩子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自己的身体原因,受到外界的反馈而造成的么?”

      张丽娜听完我的话后没有说话,稍微停顿了一会,喝了几口碗里的汤。接着好像完全没有听到我的话一样又自言自语的说道:“我去过她的家,想去从深处了解一下这孩子的生活环境和每天在做的事,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更细致的了解一下孩子的处境,同时更深入的去创造一个机会和这个孩子接触,让这个孩子信任我。”“在我去过的多次,这个孩子都会把玩着一个相册,并且不停的抚摸着,那个相册就是曾经那孩子还是连体人时的相册。那孩子在相册中笑的很开心,孩子身体的另一半也笑的很开心,看的出来他们从来没自卑过,也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身体是个缺陷。这孩子在医生的理疗中确定,现在活着的是弟弟,去世的是哥哥。所以后来我推断过,这孩子真正的不愿意接触外界社会的原因,我想不一定完全的来自于外貌,如果单纯是外貌,在他们连体时期,可要比现在不容易让人接受的多,而且要看上去奇怪的多。”

      张丽娜说完这句话后我突然意识到也许那孩子之所以这样,完全是因为对逝去的另一半的思念。可能他还依然生活在曾经的两个人的世界里,张丽娜说过这两个孩子死去的是哥哥。如果真的还处在曾经的思念里,这孩子得孤独症和自闭症的情况也完全有可能。或者说即使没有任何症状,把自己包裹起来,不去触碰外界的世界,沉浸在一种自己塑造的状态中也完全有可能。

      不知不觉的我一下子被这个孩子吸引到了他的世界里,或者说其实从一开始听完张丽娜说的情况后我就被吸引进到了他的世界里。只是在了解到简单的一个流程后,我更加加深了想为他做些什么的想法。这不是同情,就像是一种同理心。我就是觉得我应该让他快乐一点,也许是因为我就没快乐过。

      张丽娜说完就离开了,没有等待我。一个人不知道又去忙些什么,她像是说了些什么,但是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说就离开了,在走后的那种感觉。

      我依然还在为我那个时候做出那样一个表情而深深自责,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我真的感觉不太好原谅自己,所以我确定我要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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