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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波折 孙女只想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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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斯柔正在想着心事,抬头便对上了祖母严厉的目光。
老夫人开口质问道:“柔儿,你刚才在想什么?对着侯夫人都跟丢了魂似的。”
马车摇摇晃晃,震得姜斯柔心口不舒服,脸色都苍白了,她犹豫了一下:“没有什么,就是在想,安阳侯夫人以前和我们并没有什么往来,祖母为什么要请她帮忙呢?”
老夫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从小心思就深,什么都憋在心里不愿意说出来,罢了。”
接着,老夫人开始讲起了以前的事:“安阳侯夫人以前是宫里的一名女官,出身并不高,却受先皇后器重,后来被指给了安阳侯,后来先皇后暴毙,她便开始深居简出,很少与我们往来。”
没想到看似平和的安阳侯夫人还隐藏着这样一段秘密,姜斯柔听得有些心惊:“那祖母为何有把握,她会出手帮我们呢?”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安阳侯夫人与我是同乡,早年就认识了,再说,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仅仅是如此吗?姜斯柔快速回想了一下,直觉祖母隐瞒了什么秘密,却又想不出来,只好暂时作罢。
天色渐暝,轻烟笼罩,黄昏时分一行人终于抵达了相府。
姜斯柔小心地扶着祖母下车,留在府中的霜儿正等在门口,看她回来了,急匆匆地上前来:“小姐!你可算回来了,老爷让你过去一趟。”
姜斯柔掐紧了指尖,面上却不显,对老夫人微笑道:“祖母,那孙女先去见父亲了。”
老夫人看着有些疲惫,点头道:“去吧,你跟你父亲也多说说话。”
她与父亲的关系一直不甚亲密,父亲对小时候的她可以说是不闻不问,成年后也总是冷冷淡淡,突然找她,肯定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姜斯柔匆匆向文轩院的方向走去,向霜儿低声问道:“知道父亲找我到底什么事吗?”
霜儿胆子一向小,嗫嚅道:“小姐,今日听说老爷在晚膳时发了好大的火,然后就派人来乐清苑寻小姐,听说小姐陪老夫人出去了,便说等回来后再过去一趟。”
父亲姜韦一直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怎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姜斯柔脚步猛地一顿,问道:“今日父亲在哪里用的晚膳?”
霜儿答道:“在夫人房里。”
也就是说,今日晚膳时姜月荣多半也在,姜斯柔心里有了预感,今日的事,多半跟她有关。
等到了文轩院,果不其然看到了姜月荣。明亮的烛光下,她正给坐在书桌前的父亲捏肩捶背,时不时再搭上几句话,好一幅其乐融融的画面。
姜斯柔在门口旁边的阴影处站住了,看着门内的父女,顿时感到心中一股难言的悲凉。
父亲偏心姜月荣可以说是全府人尽皆知的事,姜斯柔也早已经过了需要父亲疼爱的年纪,可她后来明白了,父亲让自己嫁给萧斐是为了给姜月荣铺路,他对自己这个女儿,可以说是真正的无情。
也正是这个原因,自从重生以来,她一次也没有来见过父亲,只怕自己无法面对。
她努力仰头,将眼中的泪花忍了下去,走到门口,立刻便有侍卫发现了她,禀报道:“三小姐来了。”
门内传来一声冷哼:“她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
姜斯柔轻步走入门口,礼数周全地行了一礼:“父亲,今日找我有何事?”
姜韦穿着一身常服,不怒自威,问道:“听说你乞巧节与赵家小姐出去许久未归,可有此事?”
这本就是事实,姜斯柔利落承认:“是的,当日禀明了祖母,因夜晚灯会拥挤,所以才晚归的。”
姜韦紧紧地盯着她:“可我听说,当日有人看到你和一名陌生男子相会,这是怎么回事?”
当日确实是碰见了应玄,可是二人仅仅同行了一小段路,身边又再无其他人,按理来说应当不会被察觉,难道是被其他认识的人看到了?
姜斯柔迅速地将来龙去脉想了一下,决定否认:“回父亲,当日我只与赵家小姐在一起,从未见过什么陌生男子。”她抬起头直视前方,“我一直很少出府,又哪里会认识别的男子。”
此时姜月荣突然插话道:“可是据我所知,当日赵家小姐出门是要去与未婚夫见面的,你哪里会一直跟她在一起?”
这么私密的消息,姜月荣是怎么知道的?姜斯柔心中一紧,看来自己身边一定有人告密。
她正欲反驳,可姜韦显然已经不耐烦了,沉下脸道:“既然如此,我看你们就少出门吧,罚你们在府中禁足三月,学堂也暂时不必去上了,静思己过。”
禁足三月并不算什么,毕竟平时也甚少出门,可现在府中只有姜斯柔每天去学堂,对姜月荣却没有什么影响。
没想到父亲还是如此偏心,看着姜月荣得意洋洋的脸,姜斯柔心中苦笑了一下,早知结果会是如此,何必去抱什么幻想呢。
从小到大,并不是她刻意对父亲不亲近,而是父亲从来不关心她在想什么。
姜斯柔不再争论什么,平静地接受了这一结果,只是请求道:“父亲是朝廷大员,当然公正,女儿不敢不从。只是祖母那边女儿仍想去晨昏定省,还望父亲批准。”
祖母和她的住处紧挨着,来去非常方便,姜韦颔首道:“自然,你平日该怎么去便怎么去,只是不准再出门。”
姜斯柔抬起头,深深地望了父亲一眼,轻声道:“是,女儿遵命。”
接下来的几日,姜斯柔便在乐清苑里读书、写字,似乎全然忘记了自己被禁足的事。
满儿在门口进进出出好几次,终于忍不住道:“小姐,难道你就这么待在这里吗?”
姜斯柔蘸饱毛笔,在纸上写下“宁静致远”几个字,平心静气地道:“如今又没有什么大事,我着急什么呢?”
“可是……”满儿知道小姐忙了这么久,是有一件事要去做的,现在却无法出门。
眼看长乐宫宴的日子快要到了,姜斯柔暂时按捺住了这个想法,虽然一时间不能出门,但以后总能找到机会的。
突然外面传来脚步声,原来是秦嬷嬷来了,她笑着道:“三小姐,老夫人传唤您。”
姜斯柔放下笔,似乎若有所感,心底莫名浮上了紧张。
等到了祖母房中,老夫人已经起身了,穿着妥当地坐在八仙桌旁边,姜斯柔一眼便看到祖母手中正拿着一张烫金请帖。
老夫人屏退了其他人,眉头皱得深深的,把她叫到跟前:“柔儿,你过来。”
平时祖母很少露出严肃的一面,但只要一严厉起来便显出雷霆气势。
姜斯柔忐忑地走上前去,问道:“祖母,这是怎么了?”
“今日安阳侯夫人特意送来了请帖,让你两天后务必去长乐宫,我看她并不是随意让你去的,”祖母犀利的眼睛紧紧盯着她,“孩子,你明明白白跟我说,为什么一定要去参加这个宫宴?”
安阳侯夫人今日来过?姜斯柔听闻这个消息,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她咬咬唇低下身去:“祖母,柔儿不久前做了个梦,梦到我嫁人后不能再见到您了,心里有些闷闷的。”
若说重生实在太虚幻了,姜斯柔便掐头去尾,略去萧斐的身份和自己的结局,简单地将前世的事情道来。
老夫人长叹一声,将她拉起来,心疼地说道:“柔儿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你的婚事,祖母给你留意着呢,就是你父亲定了,也须得我点头才行,到时候一定给你指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
姜斯柔见屋中没有外人,便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谢祖母,只是孙女想着,往后的日子还得自己过,孙女只想求一个清净平淡的日子,只要家世清白,性情合得来便好。”
老夫人听后不由得微怔:“这么说,柔儿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人选吗?姜斯柔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应玄的脸,随即赶紧摇摇头:“我平时不大出门,又怎会认识什么人选,但这次去参加宫宴,孙女想去看一看。”
祖母沉吟道:“既然这样,这次你就去吧,但是一定要谨言慎行,不可胡乱结交。”
说着将手中的请帖递给她,姜斯柔连忙接过,点头应道:“祖母放心吧,孙女明白了,一定不会出去惹祸的。”
她小心地将祖母扶上了床榻,轻轻地给祖母按肩膀,看到祖母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心中又酸又软,这个世上,只有祖母待她是真心的,有了祖母的允准,她想为自己寻一门合心的婚事便容易多了。
回到乐清苑后,姜斯柔等到了一位不速之客,嫡母房中的崔嬷嬷。
崔嬷嬷平日不苟言笑,今日却笑容满面:“三小姐,听说今日安阳侯夫人来了,点名要您出门参加宫宴,我们夫人说,没有合适的行头怎么行呢?可现在赶制也来不及,正好二小姐前日里做了几身衣裳还未穿过,夫人说你们身量仿佛,正好给您送来。”
两个丫头捧着两件刺绣精美、颜色亮丽的裙子,一看便价值不菲。
这些鲜艳的颜色确实像是姜月荣平时会穿的,可姜斯柔却有些头痛,拒绝道:“多谢母亲好意,但前段时间我刚做了一身衣裳,不必再动用这么华贵的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