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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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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唐语气轻柔地问:“苏雅姐,胡涛刚才是不是打你了?”
“你怎么知道?”苏雅无声叹气,撩开头发,左侧额角上好大一片淤青。
李唐特别生气,还带着点怒其不争的意味,说:“你怎么不跟他离婚啊!家暴只有一次和无数次,这种男人我们见多了,自己没本事就会欺负女人,你们俩又没孩子,早点离了落个清净!”
“警官,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苏雅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主动说:“我再跟你说点小锐的事吧,他是个好孩子,胡涛第一次打我是去年年底,我回家之后遇到他,他也替我鸣不平,当天就一个人跑去打了胡涛一顿,你别看胡涛人高马大的,都是花架子,比小锐差远了,他打不过小锐的。”
“李锐打架很厉害吗?”李唐好奇地问,“我们之前问过他邻居还有他的老师和同学,都说他人特别好,你还是第一个说他会打架的。”
“那是长大懂事了,其实他小时候可皮了,尤其是刚上初中那年,我记得好像是学校有人说他坏话,小锐主动跟那伙人约了架,还说他们要是输了以后见了面要喊他‘锐哥’。”
说到这儿,苏雅忍不住捂嘴笑,“那时候我在外地上大学,只记得回来后有一次跟小锐上街一群男生齐齐弯腰喊他的场景,特别像在拍电影。当时小锐还没蹿个儿,差不多一米六五吧,昂首挺胸阔步向前,特别神气!”
“他现在都一米八几了,我上次见他是初二那天,那么冷的天儿,小锐还穿着那件牛仔外套,摸着身上都是骨头,我硬拉他去商场买了件羽绒服,回家后才发现兜里多了几百块钱,小锐他不愿意欠别人的,不管是陈梅阿姨还是我。”
苏雅眼角红了,想起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就觉得心疼,握着李唐的手恳求道:“警官,你们一定要找到他啊,他好不容易才长这么大的。”
“苏雅姐,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的!”
这是李唐第一次觉得女人真的是水做的,苏雅太温柔了,这么温柔的人凭什么要被坏男人欺负?没道理啊!她为苏雅愤懑不平,把自己的手机号告诉苏雅。
“我叫李唐,你叫我唐唐就行,苏雅姐,不管遇到什么问题,你都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对了,我把牧哥的手机号也告诉你,万一我不顶用你就找他。苏雅姐,我跟你说牧哥人可好了,他是我见过最负责任的警察,肯定会帮你的。”
“谢谢,”苏雅柔柔一笑,白皙的脸上出现两个浅浅的梨涡,她穿着一套浅蓝色棉质睡衣,长袖长裤,露出的脚腕手腕都过于纤细,看着就叫人心疼,反正李唐是很想抱抱她。
苏雅似乎看出她的意思,主动抱了她一下,还安慰她说:“我真的没事,胡涛不敢太过分,而且,我有秘密武器,等事情了结了,我会离婚的。”
这话说得云里雾里,回去的路上,李唐还一直在想,孙牧把她放在家门口,叮嘱道:“早点睡,补充好体力,明天还要继续工作。”
李唐“噢”了一声,呆呆地下车,看得周平都乐了,好奇问:“你说咱俩走后苏雅都跟她说了什么,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不知道,”孙牧直觉跟案子无关,不然按照小姑娘咋咋呼呼的性子早就憋不住了。
“怎么着?我是给你也送回去还是?”
周平摆手,“别!我还能坚持,早点查个水落石出把人找到我也能跟家里那位交差,闪亮造型,走起呗!”
“好,坐稳。”
职高晚上有夜自修,周一到周四,走读生可以提前一节课离开,所以李锐平时离开的时间大概就是现在,8点半左右。
职高的学生自由度比较高,大晚上整条街灯火辉煌,学生们来来往往,每家店都不缺人。孙牧和周平把车停在理发店门口,刚下车就被音乐声震了一把,差点以为来错地方了。
“呦呵,够热闹的!”周平笑了,还挺怀念这种氛围。
孙牧把车锁好,率先推开玻璃门走进去,冲面而来的音浪简直要掀翻天灵盖,他看了看没发现有女理发师,就随手拉住一个男的问他Lucy在哪儿。
“谁?”
“Lucy!”
“哦,我们老板娘啊!她今天不在,您理发的话找我们也可以。”
“不理发,我找人。”
孙牧说了两句,觉得实在太费劲儿,掏出警官证,男理发师吓了一跳,赶紧挥手,大喊:“警官,我们老板娘真不在啊!”
“先把音乐关了,”孙牧等彻底安静了,才说:“现在打电话,叫你们老板娘过来,有重要的事找她。”
“哦,好,您稍等一下,我马上就打。”理发师战战兢兢跑到旁边去打电话。
店里正在做造型的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染发烫发,男的也染发烫发,孙牧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利利索索推个寸头不好吗?不过这是人家自由,他管不着。
周平进来四处看看,然后拿出李锐照片跟店员打听,店员知道他们是警察,不知道李锐是不是犯了事儿,犹豫着不敢说。
“实话实说,警察问话的时候撒谎严重的话可以按照妨碍公务处理,是要进看守所的。”
他随便吓唬了两句,店员就老老实实说了,李锐确实是老板娘的熟客,做头发的时候来,不做头发也会来,给老板娘送点东西,上周五还来送了生日蛋糕呢。
周平趴在柜台上,侧头看了孙牧一眼,小声问:“听你这描述,这俩人关系是不是有点太过亲密了?他们是男女朋友?”
或许八卦是人类天性,本来还在紧张的店员,也压低了声音说:“我看老板娘对李锐是有那个意思的,李锐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他都管老板娘叫‘姐’。”
“哦,那这两天李锐来过吗?”
“没有啊,就上周五放学的时候来过。”
“行,你忙吧,”周平走过去手搭在孙牧肩上说了这个情况,末了下结论:“牧哥,我觉得这个李锐是属泥鳅的,认识的人不少愣是没一个能沾上点边的,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泛交而不深交,海王啊!”
孙牧:“手放下去,还有别胡乱用词,办案呢严肃点,别损害人民警察的光荣形象。”
“遵命,真不愧是老干部,”周平站直,闲得无聊跑去跟那俩做造型的少男少女搭话,看看能不能广撒网海捞鱼。
Lucy赶过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目测八厘米的红色高跟鞋支撑着纤纤玉腿,再往上是黑白相间的套裙,栗色大波浪披在肩上,一米七的个子走出两米八的气场,进店后扬唇一笑,“警官晚上好呀,我就是Lucy,请问你们有什么事?”
“Lucy,或者说檀棋女士,你好,我是都平派出所民警孙牧,这是我同事周平,我们来找你了解点关于李锐的事,你看哪里比较方便?”
“李锐?他出事了!”Lucy一秒钟收住笑脸,领他们往里走。
理发店靠里的区域是休息室,三人在沙发上坐下,孙牧打开手机录音,然后开始询问:“你最后一次见李锐是什么时候?”
Lucy:“上周五不到6点,那天他生日,回家之前给我送了块蛋糕。”
孙牧:“那据你所知,他最近有跟什么人结仇吗?”
Lucy斩钉截铁地说:“没有!李锐从来不跟人结仇,他脾气特别好,对朋友也很大方,就是不习惯别人对他好,你要是送他点什么,他第二天就能买一样价位的再给你送回来,弄得我也不敢买太贵的礼物,他生日就送了他一条两百块钱的皮带。还想着他是不是这两天就得买个包还给我,一直等着他呢,警察同志,李锐是不是出事了?”
“他失踪了,我们目前还没有找到可靠的线索,檀棋女士,你再好好想想,李锐他确定没有跟别人发生过争吵、矛盾,或者肢体冲突?不管是什么样的细节,都对我们找到他很重要。”
“失踪了!怎么会?”Lucy明显开始慌了,手扶额角,肘撑在沙发上,咬唇道:“我想想......”
孙牧也不催她,耐心等待,突然,Lucy坐直了说:“我记得他跟我说过遇见了一个变态,不过已经教训过了,会不会是那个人又来找他了?”
“变态?”孙牧和周平对视一眼,都觉得终于找到了关键人物,赶紧追问:“他有没有说过那个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是干什么的?”
“没有,”Lucy泄了口气,靠在沙发上,沮丧地说:“他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那天要不是我看见他身上有伤多问了一句他也不会说。抱歉警官,再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孙牧:“那你还记得大概是什么时间吗?”
Lucy回忆:“4月初吧,5、6号的样子,当时天气已经挺暖和了,他还穿着那件牛仔外套,剪头发的时候怕碎头发沾在衣服上就把外套脱了,里面穿的短袖,我看他胳膊上有伤,一条一条,像是鞭子打的,大概能猜到怎么回事就没多问。”
鞭伤!现在社会很少出现这种伤口了,只有在某种活动中会比较常见,孙牧:“你的意思是李锐他曾经被人猥亵过,是吗?”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Lucy还是点了下头,“我看他当时是这个意思,不过他说已经报复回去了,就是那个人录了视频什么的没找到,他气得不行。如果真是那个人抓了李锐,他现在肯定受了不少罪,你们一定要快点找到他啊!”
“你放心,我们会的,檀棋女士,如果你有任何想起来的细节麻烦通知我们,这是我的电话。”
出门后,周平仰天长叹,“你说李锐这小子怎么这么倒霉,前有家暴男,后有变态,说不准还有个不知底细的绑架犯,难不成是这小子长太帅了天妒蓝颜?”
“你可别说,前几天万山分局那边不是还通报了一起醉酒男子被中年大叔捡尸猥亵的案子吗?现在性犯罪者下手不分男女,所以大家伙出门都要注意安全。不管怎么说,起码有个线索了,周平,一会儿回去你先眯一觉,等明天早上再着手调查李锐说的那个变态。”
“那你呢?是不是又要熬夜?牧哥,你这样不行的,走,今天晚上我跟你回家,咱哥俩一块睡!”
“不用,我现在不困。”
“不困也得睡,你都24小时没合眼了,牧哥啊!要不你行行好,就当收留我,睡饱了觉明天才好继续找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