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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她的愿望 ...


  •   林悦和秦浩的绯闻风波,在文清雅雷厉风行的危机公关和成钰程动用资源强势压制下,热度总算被暂时压了下去。

      “敬业研讨”的说法虽然仍有质疑,但总算为主流舆论场定下了基调。

      文清雅连续加班了几天,处理后续事宜,身心俱疲。这晚她刚到家,保姆张阿姨就忧心忡忡地迎上来。

      “文小姐,念念好像有点发烧。”

      文清雅心里一紧,立刻快步走向儿童房。小家伙蔫蔫地躺在床上,小脸烧得红扑扑的,呼吸有些急促,看到她进来,委委屈屈地伸出小手:“妈妈……”

      文清雅的心瞬间揪成了一团。她摸了摸女儿的额头,滚烫。立刻拿来体温计测量,38.5℃。

      “应该是前两天天气变化,有点着凉了。”张阿姨在一旁解释。

      文清雅抱起女儿,轻声安抚:“念念乖,妈妈在。”她立刻给相熟的家庭医生打了电话,医生建议先物理降温,观察情况,若持续高烧再去医院。

      这一夜,文清雅几乎没合眼。她守在女儿床边,用温水一遍遍擦拭小家伙的额头和四肢,喂她喝水。

      看着女儿因不适而皱起的小眉头,她所有的坚强和盔甲都化为了乌有,只剩下一个母亲最原始的担忧和心疼。

      直到天蒙蒙亮,念念的体温才终于降下来一些,沉沉睡去。

      文清雅拖着疲惫的身体,正准备去洗漱一下,手机响了,是幼儿园老师打来的。

      “念念妈妈,打扰了。下周就是我们幼儿园的亲子运动会了,需要爸爸妈妈一起参加的环节不少,想提前跟您确认一下,念念爸爸……这次能来参加吗?”

      电话那头老师的声音很温和,但文清雅却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床上原本睡着的念念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带着生病后的脆弱和浓浓的期待,小声嘟囔:“妈妈……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一起去运动会……念念也想要爸爸……”

      那一刻,文清雅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难言。

      她一直试图给女儿构筑一个坚固安全的世界,但她无法填补“父亲”这个角色的空白。女儿天真而渴望的眼神,比任何法庭上的指控都更具杀伤力。

      她沉默了几秒,对着电话那头的老师,声音有些沙哑:“……谢谢老师提醒,我会……尽量安排。”

      挂了电话,她看着女儿渴望的眼神,最终,在心里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成钰程正在主持一个跨国视频会议,陈明神色有些异样地敲门进来,俯身在他耳边低语:“成总,文总监的电话,接进来吗?她说……是关于小小姐的事。”

      成钰程目光一凝,立刻对视频那头的高管说了句“暂停十分钟”,便切断了信号。

      他拿起内线电话,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什么事?”

      电话那头,文清雅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疲惫,甚至带着一丝他从未听过的……软弱?

      “念念发烧了,刚退下去。”她开门见山,语气干涩,“另外,幼儿园下周有亲子运动会,她……希望你能参加。”

      成钰程握着话筒的手指猛地收紧。女儿生病了?还有……运动会?邀请他?

      一股混杂着担忧、惊喜和莫名酸胀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应:“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看她。”

      “……好。”文清雅沉默了一下,报出了公寓地址。

      四十分钟后,成钰程的车停在了文清雅公寓楼下。这是他第一次来这里。他按照地址上楼,站在门前,竟罕见地感到一丝紧张。

      门开了,文清雅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侧身让他进来。

      公寓布置得温馨整洁,随处可见孩子的玩具和绘本。成钰程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沙发上那个蜷缩着的小小身影。

      念念穿着柔软的粉色睡衣,盖着小毯子,看起来比照片上更小、更软。因为生病,没什么精神,正抱着一本图画书,蔫蔫地看着。

      成钰程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蹲在沙发前,生怕惊扰了她。

      念念抬起头,好奇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高大的陌生叔叔。他的样子……好像妈妈藏起来的那张照片里的爸爸。

      “念念,这是……”文清雅站在一旁,声音干涩,不知该如何介绍。

      成钰程看着女儿纯净无邪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无害:“念念,你好,我是……爸爸。”

      “爸爸?”念念小声重复了一遍,歪着头打量他,似乎在确认。

      成钰程紧张地看着她,手心甚至有些冒汗。他叱咤商界多年,从未有过如此忐忑的时刻。

      忽然,念念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他挺直的鼻梁,然后弯起了眼睛,露出一个虚弱却甜甜的笑容:“爸爸……好看的。”

      简单的一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击穿了成钰程所有冰冷的防备和怨恨。他感觉眼眶有些发热,几乎控制不住地想将这个小团子紧紧搂进怀里。

      他克制着激动,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念念也很好看,比爸爸好看多了。”

      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却又无比自然的一幕,站在一旁的文清雅,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看到那个在商场上冷酷决绝、在法庭上与她针锋相对的男人,此刻蹲在地上,用她从未听过的温柔语气,笨拙又小心地哄着他们的女儿。他眼神里的那种珍视和欣喜,不像伪装。

      心里那堵坚硬的冰墙,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接下来的半天,成钰程几乎没有离开过沙发半步。他陪着念念看图画书,虽然讲得磕磕绊绊;他笨手笨脚地给念念剥橘子,弄得满手汁水;念念喝水时,他会下意识地伸手去试杯子的温度。

      这些生疏却真诚的举动,一点点落入文清雅眼中。

      念念似乎也很喜欢这个突然出现的“爸爸”,生病带来的不适仿佛都减轻了许多,偶尔会依赖地靠在他怀里,小声地提一些要求。

      当念念再次睡着后,成钰程轻轻给她掖好被角,才站起身,看向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的文清雅。

      两人目光相接,空气中有一种微妙的变化。

      “谢谢你……告诉我。”成钰程率先开口,声音低沉。

      文清雅移开视线,看向女儿恬静的睡颜,声音很轻:“运动会……下周三上午九点,在幼儿园操场。”

      “我会准时到。”成钰程毫不犹豫。

      离开文清雅的公寓,坐进车里,成钰程靠在椅背上,久久没有动作。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女儿头发柔软的触感,鼻翼间似乎还萦绕着那淡淡的奶香。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错过的是什么。

      不仅仅是一个孩子成长的三年,更是无数个这样平凡却珍贵的瞬间。

      而公寓里,文清雅看着女儿睡梦中偶尔咂巴一下的小嘴,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成钰程小心翼翼抚摸女儿头发的样子,和他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里,不经意流露出的温柔。

      坚固的心防,一旦有了裂痕,似乎就很难再恢复到从前那般密不透风。

      她开始不确定,让他介入念念的生活,究竟是对是错。但有一点她很确定,看到女儿因为“爸爸”的出现而露出的开心笑容,她无法硬起心肠去剥夺。

      成钰程从文清雅那弥漫着孩子奶香和温馨气息的公寓回到自己冰冷空旷的顶层豪宅,感觉像是从一个梦境跌回了现实。

      他松了松领带,有些疲惫地陷进沙发里,试图理清自己纷乱的思绪。

      那个他恨了三年、怨了三年的女人,独自将他们的孩子抚养得如此健康可爱;那个在法庭和会议上与他针锋相对、寸土不让的女人,在孩子生病时也会流露出那样脆弱疲惫的神情。

      就在他心绪不宁时,手机响了,是特助陈明发来的邮件提醒,标题赫然是——【法院通知:抚养权一案二次开庭时间确定】。

      心,猛地一沉。

      刚才那点温情的余韵瞬间被这冰冷的现实击得粉碎。他点开邮件,确认了下周三下午,也就是亲子运动会后的第二天,法庭将再次开庭。

      几乎是同时,他的私人手机也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他的代理律师,以手段强硬、不择手段闻名业内的古驰。

      “成总,法院的通知收到了吧?”古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精明干练。

      “嗯。”成钰程应了一声,声音有些低沉。

      “时机正好,亲子运动会是个绝佳的机会。”古驰语速很快,“您见到了孩子,感觉如何?这是建立情感连接的第一步,非常重要。接下来,您需要创造更多这样的接触机会,频繁出现在孩子的生活里。”

      成钰程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念念苍白着小脸却对他微笑的样子,还有文清雅站在一旁,复杂而疲惫的眼神。他下意识地开口,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维护:“孩子……被她照顾得很好,很健康,也很……可爱。”

      电话那头的古驰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了然和意味深长:“成总,孩子被照顾得好,这固然是事实,但对我们来说,这并非重点,甚至可以是……突破口。”

      “什么意思?”成钰程皱眉。

      “文小姐工作繁忙,是业内皆知的事情。经纪总监,尤其是她这种亲力亲为的性格,加班、应酬、出差是家常便饭。”古驰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引导的意味,“一个频繁缺席孩子成长关键节点的母亲,一个因工作而可能无法提供稳定、持续陪伴的环境……这些,在法官看来,都是需要考量的因素。”

      成钰程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明白古驰的意思。

      文清雅的专业和敬业,此刻在她律师的口中,却成了可能不利于抚养孩子的“证据”。

      “当然,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情况。”古驰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模糊,“但有些‘证据’,如果不够清晰有力,我们或许可以……帮助法官看得更清楚一些。比如,某些突发的、需要母亲长时间离开的‘工作危机’,或者,一些能体现母亲情绪不够稳定、不利于孩子成长的‘瞬间’……”

      古驰没有把话说透,但其中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他可以制造一些情况,来凸显文清雅作为母亲的“失职”与“不适合”。

      成钰程的心猛地一跳。利用手段,甚至制造证据,去攻击那个刚刚让他看到孩子被照顾得有多好的女人?

      他脑海中闪过文清雅苍白的脸,闪过她守着生病女儿一夜未眠的疲惫,也闪过她提到运动会时,眼中那抹无法掩饰的、因无法满足女儿愿望而产生的愧疚。

      利用孩子的渴望来攻击她的母亲?这念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窒闷和……卑劣。

      但另一边,是女儿软糯的呼唤,是他错过三年的遗憾,是他必须将孩子带回身边的执念。

      “……我知道了。”成钰程没有直接回应古驰的暗示,声音听不出情绪,“先按照正常程序准备,运动会我会参加。”

      挂了电话,书房里陷入一片死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映照着他晦暗不明的面容。

      古驰的话像一颗种子,落在了他内心挣扎的土壤上。他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从不犹豫的男人,此刻眼中却充满了复杂的矛盾。

      一边是血脉亲情的呼唤和身为父亲的责任感,一边是潜藏在心底、未曾熄灭的复杂情感与道德底线。

      他究竟该怎么做?

      成钰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指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桌面。

      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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